9、竹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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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矢被赶了出来后，一直坐在门口的矮凳上。
他不知道谢衍泽做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恨铁不成钢。
他悄悄扭头，谢衍泽正一板一眼地处理公务。
“公子！”
谢衍泽又是一本书扔来，这次流矢学聪明了，一个后空翻，完美躲闪，接着手掌一伸，轻松接住。
他将书放了回去，神神秘秘凑上前，耳语几句。
“果真？”
“自然。”
追人家姑娘，脸皮自然得厚啊。
谢衍泽勉勉强强再信他一回。
但是流矢发现一件事，他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流矢站在郡主府后门，遥望那地拿个扫把，依靠在门框的小厮。
“都说了我家郡主不收信了，还来。你家主子累不累啊，这信都送了小半个月了，你看我家郡主收了吗？”
流矢发誓他再也不敢在这方面指导谢衍泽了，他自己都是半桶水。
“小哥，你行行好，这次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事关公子的幸福，可不就是很重要的事。
小厮气笑了，拿着扫把就往流矢脸上呼去，“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都这么说。结果呢！”
害的他一连被罚了几个月的月钱。
这次无论这人说什么，都不会给他送进去了。
送不出去流矢就交不了差，送出去这小哥又要被罚。
流矢有了主意，身手敏捷地来到小厮身边。
“小哥，别打我了。我有办法。”
小厮将信将疑，手中紧紧捏着扫把，“你有什么办法？”
“这样，我把信给你。你不给郡主，自己收着，只要你答应不给别人看，一张信换一两银子，如何？”
小厮眼珠子转了转，这买卖值。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给银两。”
“这是一定的。”
流矢掏出兜里的香囊，里面装满了银两，他不舍地取出一两银子。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原来也能传信。
又一连送了十来天，流矢像往常一样将信递给小厮。
也不知道公子哪来的那么多话，人家不回信，他反倒写的更攒劲儿。
可怜了他兜里的银子。
“麻烦小哥了，今天也只需要放那盒子里便是。”
流矢指了指那人身旁的木盒子。
小厮掂量着手心里的一两银子，点点头，“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
流矢松了口气，真怕钱也变得不好使了。
反正他送到了郡主府的。
公子怪罪下来，也不是他的错，最多只能算他一半的一半。
流矢哼着小曲儿，一路悠哉悠哉地回了大理寺。
想想大理寺如今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他家公子真乃神人也，这都能空出小半日给郡主写信。
他正想着，一脚踏进屋，就见谢衍泽又在伏案写信。
“公子，那信不是才送了吗？你怎么又写了啊！”
流矢顷刻间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谢衍泽手一抖，一枚白玉雕刻的印章掉在地毯上。
他平静地瞅了流矢一眼，“闭嘴，再废话就把你舌头拔了。”
流矢浑身一哆嗦，紧张地捂紧自己的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见状，谢衍泽满意地弯腰拾起自己的私章，朝信筏的右下角戳去。
他当然得送写的最满意那封信啊。
流矢这家伙懂什么？
……
近几个月，大理寺抓了不少人，搞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许是贵人有所察觉，特意举办一场宴会，舒缓一下大臣们的紧张。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他们会更紧张。
大臣们望着上首那位，面上笑呵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来。
姜簌妤自然对上京发生的事有所耳闻，看得出谢衍泽很有才干，能受陛下这般器重。
但跟她没什么关系，姜簌妤持着筷子，低头戳了戳玉盘中的糕点。
身侧来了人坐下。
“郡主，你怎么了？”
姜簌妤头也不抬一下，直言道：“姜妍妍，这不是你该做的位置。”
“啊？是吗？”姜妍妍捻着手帕，惊讶地捂住上扬的唇角，“可是，这是婶母特意给我求的恩典，也不能坐吗？”
姜簌妤戳糕点的动作一顿，好笑地偏过头，“坐下便是。”
自从她搬离长公主府后，姜家便更加肆无忌惮，来人走动的越发频繁。
姜簌妤虽然是这么说，却左手捏着一壶酒，将酒缓缓倒在凳子上。
她做的隐蔽，除了她二人，竟然没有一人看见。
姜妍妍看见了，却不敢吱声制止她，这里可有陛下在，殿前失仪是大罪。
事后，姜簌妤睁着一双眼眸秋水盈盈地望着姜妍妍，“怎么不坐下？你是打算蔑视皇权。”
她声量极大，而周围的人都纷纷落座，就她一人直挺挺地站着，引来不少人注意。
姜妍妍有时候真想直接掐死她。
连皇后也亲自开口问她，“这位是姜家姑娘吧，可是有什么不妥？”
连她母亲姜家大夫人也不满地看了过来。
姜妍妍明白轻重，哪还敢再说什么？
只能老老实实坐下，顷刻便感受到腿间的黏腻，姜妍妍面上再也挂不住笑。
她不笑，姜簌妤嘴角的笑意可就没停过。
本来这天热的紧，她整个人都倦怠了不少，姜妍妍还非要来招惹她。
姜簌妤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她骤然站起，满脸兴奋，“皇帝舅舅，我身旁这位姜家姑娘一舞惊鸿，当时在母亲寿宴可是给我看呆了。如今正巧您在，让她再给你舞一曲，怎么样？”
长公主眸色深深地盯着姜簌妤，难得她懂事一次。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宴席刚刚开始，皇帝还未说话，姜簌妤就开口，本就是僭越之举。
但皇帝本身就极为喜爱这个侄女，从为姜簌妤单独造府，又派给她私兵就不难看出来。
姜簌妤伶牙俐齿的模样又跟皇姐年轻的时候十分相似。
皇帝颔首，同意了姜簌妤的话。
皇后见状，接过话，“那便应了妤儿，姜家姑娘快些去准备吧。”
姜妍妍只能强撑着笑意，“谢皇上、皇后恩典。”
姜簌妤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她自入京以来，不知道受了姜簌妤多少蹉跎。
姜簌妤才不管她如何想，只觉得这人一走，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连盘里被戳了好几个窟窿的糕点都顺眼了许多。
谢衍泽瞧着那姑娘眉开眼笑的模样，就知她做了古怪。
他轻轻勾唇，低头抿上一口好酒，滋味比长公主府的确实好些。
正如他所料，姜妍妍这舞跳的别扭。
她没有提前准备舞衣，甚至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酒，浅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来了。
一舞终了，不像上次赞扬声满天，反而是一片沉默。
不知哪家小子，突然来了一句，“这也不过如此啊。”
姜妍妍垂泪，却不敢哭出了声。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般，草草夸赞了几句。
皇后也不免晃眼，端起酒杯，掩盖眼中的不屑。
她随意夸了一句，便让姜妍妍退下。
姜家最近手伸的太长，还想通过长公主往后宫塞人，她顺便借姜簌妤的手整治一下。
至于她们母子是否反目，与她何干。
皇帝挑眉，诧异地看向姜簌妤，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说的舞姿极好。
姜簌妤注意到他的意思，连忙用眼神回应。
皇帝这边只看见一个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小姑娘，他愣了会儿，爽朗的笑声从上位传遍宴席四处。
“郡主推举有功，赐赏。”
别说是其他人，姜簌妤捧着这色泽极好的玉如意也是不解，还有推举有功这种赏赐。
看着对面那呆呆傻傻的样子，谢衍泽涌起莫名的冲动，好想啃她。
没错，是啃。
宴席进行到一半，高朝终于来了，诸位大臣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借这宴会，皇帝又拿掉了杨丞相不少党羽，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这场宴席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早在皇帝要拿人的时候，姜簌妤一个人就从大殿溜了出来。
她一路溜达着。
姜簌妤幼时被皇帝从姜家接出来之后，她还被皇帝养在宫中，养了好几年。
后来年岁大了些，皇帝便为她开了府。
姜簌妤是极其爱重这位皇帝舅舅的，在她心中与父亲无异。
不知道逛了多久，先是一滴雨珠落在她鼻尖，然后一滴接着一滴，下的愈来愈大。
姜簌妤连忙穿过竹林，拨开遮挡的竹叶，中间修建着一个竹亭。
竹林中竟还起了雾。
竹亭处，雾气蒙蒙。
她将手放在额头间挡住雨，带有青竹绣样的鞋先落地，手帕正轻轻擦拭着青丝，没注意到侧方有个人。
那人也不出声，等着姜簌妤自己发现他。
“郡主。”见她似乎一直没看见，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至少能与她多说几句话。
“又是你？谢衍泽，你阴魂不散啊。”姜簌妤紧皱着眉，他现在不应该在大殿吗？
“你快点走。”姜簌妤忍不住催促他赶紧离开。
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看见了，那之前的谣言可不就坐实了。
“但是这里好像是我先来的。”谢衍泽故意提醒她。
她管你呢，姜簌妤冷笑一声，“我是郡主，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离开。”
“天子脚下，皆是平民。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谢衍泽摇头，不认可她催赶的理由。
流矢如果在这里，一定哭爹喊娘地求谢衍泽不要说话了。世上真的有像谢衍泽这种追姑娘的人吗？
姜簌妤咬咬牙，要不是现在雨太大，谢衍泽不走她早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竹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