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下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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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说的极好，只怕自个儿以权压人的事不在少数。”
“郡主宽心，这等强权之事，谢某自不会做。”
姜簌妤扭头冷哼，不想再与他多说，自顾自寻见个干净避雨的石凳。
见她朝自己走来，谢衍泽翘首以待，隐约期待着什么。
但姜簌妤只是简单从他肩处擦过而已。
谢衍泽垂下眼，藏住深处的失落。
竹亭外，这天色渐渐暗沉，雨还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又时不时挂起一阵风，刮的人心口发凉。
这竹林黑漆漆的又有了衬托，比起平日要瘆人许多，气氛也变得莫名诡异。
姜簌妤本来坐的远，挨着竹林那入口处，但是她越看竹林越觉得背后像藏了人。
她咽了咽口水，悄悄往里挪了一点，挨谢衍泽近了点。
因为谢衍泽一直在偷偷注意她，所以姜簌妤一有动作，他就偏头望去。
姜簌妤刚动一下就与他对视上，她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凶巴巴地瞪着他，“我刚刚那里飘雨，我往里坐坐，不行啊。”
闻言，谢衍泽面色平淡地移开了眼，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却慢慢蜷缩起来。
耳根处快速抹过一缕红。
姜簌妤满心满眼都是外面那怪异的风声，没空理这人，自然没能发现这一幕。
“郡主，你那处若是还飘雨进来，可再往里坐坐。”
谢衍泽主动起身，往边上让。
“不必了，谢大人。”她看这雨似乎下的小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
虽然不能再靠近了，但好歹又多说了两句，他知足了。
亭中，两人谁也不说话。一个是享受共度美景的过程，一个是压根没什么好说的。
也只有谢衍泽此时此刻觉得黑漆漆的模样算美景。
雨果然渐渐小了，待到雨停，竹林中的鸟也探出头来。
姜簌妤也打算离开了，绣鞋浸进水中，溅出些许水花，又重新落回地面。
“郡主。”谢衍泽站起，轻声叫住她。
“我不日就要启程去江南了。”
姜簌妤回头，愣了愣，还是笑着回了他，“是吗？那祝谢大人好运，一切顺遂。”
谢衍泽微微怔住，彻底红透了耳朵。
……
宴席早已经结束，姜簌妤便径直出了宫门，这次她出来就只带了如意。
宫中不比宫外，如画的性格难免会冲撞了贵人。
没等走近些，姜簌妤远远就见如意红着眼，焦急地跑来。
“郡主，长公主带着姜家人去了郡主府。如画带人拦住她们，结果被长公主给罚了。”
“走，回府。”姜簌妤按压着火气。
这群人当真阴魂不散。仗着长公主的势，真以为自己是根草了。
马夫得了郡主的令，紧赶慢赶总算回了府。
如画跪在院落中央，全身湿透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看样子，刚下雨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跪着了。
如画不远处，还围了不少观望的婢女和小厮。
姜家这行人来的还真早，怕是一出宫就直奔她郡主府来了。
“如意，将如画扶起来去后院。”
姜簌妤一人跨进院中。
堂厅中，姜簌妤一眼就望见上首的长公主，以及坐在一旁的姜家大夫人正安慰着姜妍妍，这人哭的梨花带雨。
只是姜簌妤欣赏不来，泪珠都没撒几滴。
“母亲。”
长公主等了她好一会儿，现在才回来，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
她重重地放下茶杯，撞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扣响声。
“你还知道回来？”
姜簌妤闻言，笑了笑，“母亲，说笑了。我不回这儿回哪儿，长公主府吗？”
“我看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还不给我跪下。”
姜妍妍这时也不哭了，手帕轻轻落在眼角，眸光却一直盯着姜簌妤。
“我为何跪？”
姜簌妤低眼，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接着道：“母亲，怕不是忘了，这是我府中。”
她话音刚落下，濛书便带着佩剑走到姜簌妤身边，双膝下跪，“请郡主下令。”
长公主被她气的胸口痛，“你别忘了，你这郡主的位置是从何得来的。”
“不用母亲提醒我，母亲生养的恩惠，我从未忘记。”姜簌妤沉声。
“你知……”
长公主的话被姜簌妤打断，“有贼人私闯郡主府，还不将长公主身旁这两位拿下，送去官衙。”
姜家大夫人两人本以为有长公主在，无论如何，姜簌妤也不敢动她们。
直到，濛书带人，擒住她们，拖着二人向外去。她才慌了神，连忙朝长公主投去求救的眼神。
“长公主，我们可不是贼人啊。”
若是真被送去官衙，姜家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姜簌妤你敢。”长公主语气中充满了怒气，连连质问她。
姜簌妤抬眸苦笑着，眼睛里藏不住的心酸，“母亲，你觉得我当真不敢吗？”
长公主想起姜簌妤幼时也是这般望着她，明明是那么小的姑娘。
第一次她主动避开姜簌妤的视线。
“你放了她们，我以后不再管你了。只一点，姜家我不许你动。。”长公主疲倦地看着这场闹剧。
“母亲，你已经不是姜家儿媳，不需要你再为他们家处处着想。”
姜簌妤直接了当地拒绝她，“濛书，你亲自去将人押去京兆尹府门，他知道该如何做。”
“你当真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以前，姜家不是总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吗？我现在不听你的话，她们应该更高兴才对。”
姜簌妤不想再与长公主争个是非对错，认她这个女儿也好，不认也罢。
“你想待在这儿多久都随你。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没什么心情待了。”
她含着笑意，指了指门外，濛书已经拖着人，走出了好一段距离。
长公主此行只带了几个婢女，那追的上身强体壮的濛书，只得出门叫马夫追去。
待长公主一行人离去后，姜簌妤立刻沉下脸。
“除了如画，府中当值的人全都给我叫来。”
人都到齐后，姜簌妤冷着声，“这里是郡主府，不是长公主府。想回去的现在可以立刻回去。再有今天这种情况，随随便便哪里来的野狗都能进郡主府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呆了。”
敲打过婢女小厮，更让人生气的是府门的守卫，这般容易就放人进来。
姜簌妤特意扣了他们一个月月钱，让他们打杂三个月，换上了另一批侍卫，以儆效尤。
姜家大夫人和姜家姑娘被扭送进衙门，这事闹的极大，惊动了圣上，但上面对郡主却没有一点惩罚。
圣上反而只招了长公主入宫。
京兆尹心里明清着，无论长公主和姜家怎么施压，他都硬撑着，关了那两位半个月，才愿意放出来。
……
竹亭内，谢衍泽许久才堪堪跨出。不知为何，胸口的手帕又开始发烫。
自从公子出了宫后，就一直坐在案几旁魂不守舍，无论他怎么喊，谢衍泽都不应。
莫不是遭了鬼魂附身，流矢脑袋凑进，张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谢衍泽一把抓住。
“我又不是瞎了，你晃什么？”
流矢倒觉着跟瞎了没什么两样，“还不是公子你从刚刚到现在跟傻了一样，是宫中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见到了姜郡主？那有没有说上话？。”
可千万别说上话，要是说漏嘴，被公子知道，那些信人家根本没收着，他估计得完。
谢衍泽神色淡然，“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没出什么事，不要多问。”
经他这一说，本来被打断的思绪又接了上来，谢衍泽感觉头要炸了，一直在想她。
那便是见着了，估计没说上话，流矢仔细观察了一下谢衍泽的表情，才发觉这人眉目含春。
流矢打了个冷战，悄悄地跑到一边嫌弃这人。
谢衍泽也是在意自己在属下心中的形象的。
他握拳，掩嘴轻咳几声，“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们今夜便启程去江南。”
姜家的根基在江南，是江南望族，杨浦当年在江南挖出的那条运道，少不了姜家的帮助。
那昧下的脏钱，不知道有没有被几大世家瓜分。
此去江南凶险万分，也许可能回不来。
谢衍泽缓缓退下身上的外衣，外袍未见一滴水渍，里面那层却湿的透底。
其实姜簌妤只要进了那竹林，无论她怎么走，都一定能走近这竹亭。
他当时研究奇门遁甲，没想过自己会用在这种龌龊的事。
恰巧天公作美，偏在姜簌妤进竹林才下雨，引着她来了那处。
……
望着眼前跪着的人，皇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当年皇姐嫁去姜家受了不少委屈，但他没想到性情会如此大变。
“皇姐，这事朕不会同意的。”
长公主垂着泪，抬头，“为何？这事明明是姜簌妤她无理取闹。”
“皇姐，朕没记错的话，你口中的姜簌妤才是你的女儿。”皇帝警告着长公主，“朕一直知道你屡次三番地偏袒姜家，朕怜惜皇姐当年一事，一直委屈妤儿。”
“你现在又为了姜家，跑来向朕求情。”皇帝终究有些不满。
“可是你前些月，不是才赏了姜家吗？说明你对姜家是满意的啊。”
“朕做决策，还用得着皇姐质疑。”
他在这儿苦口婆心地劝，长公主反而直接胡搅蛮缠了起来。
皇帝被她气的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下江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