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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子 ...

  •   元煜吃饱喝足只略微休息了一下就要回青龙堡了,阎煦送他出了药庐。元煜一边牵着马一边逗半夏玩,玩得开心了干脆把缰绳交给阎煦,自己和半夏打闹起来。
      元煜非常喜欢半夏,他很羡慕能拥有灵力这么强大又好玩的灵兽。他最近几年到处闯荡,一直想找一只最厉害最强大的灵兽做他独一无二的护灵,可惜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
      所以元煜每次见到半夏都要跟它玩耍半天,弥补自己的遗憾。
      阎煦看着他们俩好像在看两只憨傻的大狗,不觉笑起来。
      元煜玩心大起,让半夏变成战斗体型陪他玩。半夏很配合的蓄力朝天一嚎,一片蓝光快速包裹狗身,灵力瞬间大增,狗毛快速长长,身体肌肉也跟着暴长,转眼就变成战斗体型。
      元煜一跃就骑上去了。
      元煜比阎煦重得多大得多,半夏稍微适应了一下,围着阎煦转了两圈然后拔腿就跑。元煜嘴里喊叫着:“半夏好样的,快点!再快点!哟呼!”
      阎煦虽然听见了这句,却看不清他们了——半夏速度太快,只留了一片虚影。
      阎煦自顾自的向前慢慢走着,还能感受到少年留下的欢乐气息。他抬起头闭眼深呼吸,早上的空气带着一点湿气,温度已经比醒来时上升了许多,暖暖的,静静的,自由的。
      过了一会儿,就见半夏带着元煜又跑了回来。他们围着阎煦又转了两圈才停下。
      元煜大步流星的走到阎煦身边感叹:“哥,半夏真是太帅了,我好喜欢。”
      “你见半夏一次,都要喊上一百次喜欢。可惜他有主了,你赶紧另找一只吧。”阎煦偷笑着把缰绳递给他。
      半夏恢复了原本体型就跑来跟阎煦蹭蹭,用动作和眼神示意这才是他的主人。
      元煜只好羡慕又无奈的将缰绳接回来:“哥,你平常采药的时候要遇上什么稀奇的灵兽,可一定留给我啊。”
      “哪有那么容易遇到。与其期待天上掉馅饼,不如去找父亲帮忙更实际。”阎煦摸着狗头微笑着说。
      元煜皱眉苦脸的表示:“父亲找来的我不喜欢,太普通了,也不够强大。我想要只最特别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不知怎么开口。
      阎煦见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叹一声:“有话直说。”
      元煜停下脚步看着阎煦说:“哥,父亲希望你今年能回去看看他。”略停了停继续说,“你已经两年没回去了,他想你。我也想你。”元煜看阎煦笑容消失的样子,赶紧笨拙的补上最后一句。
      阎煦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眼睛看着远方轻轻的说:“我回去做什么呢,见面就吵,不如不见。”
      “哥……好吧,你不想回就不回吧,反正我把话带到了。”
      元煜是个心思简单纯澈的人,脑子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他不太明白父亲和哥哥的关系为什么变得这么差,不过他也不会去纠结这些,想不明白就不想呗。
      元煜挠挠头说,“那你的身体怎样了?可有好转?”
      “老样子,暂时死不了。”提到他们的父亲,阎煦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半年不见,你又高了许多,比父亲的体格还要健壮。父亲一定更加高兴了,你才是有资格继承青龙堡的人。”
      “哥随了母亲的样貌和体型,我随了父亲的,这些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但我们都是青龙堡的人,并无不同。”元煜也有点不开心了。他从小就很黏哥哥,这些年其实过得孤单,是真心想哥哥回家。
      “并无不同?”阎煦有些自嘲,“你看我们的样子,哪里像亲兄弟?父亲想要的是你这样强壮的儿子,不是我这种病秧子。”
      阎煦是青龙堡堡主阎远嵩的大儿子,阎远嵩本来对他寄予厚望,从他学会走路开始每日教授武艺督促练功,一心希望阎煦长大后可以继承青龙堡。可惜天不遂人愿,阎煦不止没有练武的天分,更是体弱多病。好不容易养到四岁却已经病恹恹的起不了床,阎远嵩请来的许多医师都表示阎煦身体底子太差,先天不足,恐怕活不过成年,纷纷劝他再生一个。
      阎远嵩不信上天如此对他,还是心存侥幸,觉得多练练,身体总能练好。阎煦稍有好转就逼迫他练功,结果只是让阎煦身体更差。阎远嵩最后请来药灵师木通来诊治,木通也表示这孩子并不是练武的材料,能活着不错了。
      阎远嵩请木通定期住在青龙堡一阵子专门医治阎煦。
      一年后,元煜出生了。
      经过木通医治,阎煦的病情有了起色,至少可以下床玩耍了。阎煦一有空就去找母亲,可是母亲要照顾弟弟,他只好陪着母亲一起照顾弟弟。刚开始阎煦只觉得弟弟每天哭特别吵,但父亲却很喜欢,他说弟弟哭声大身体好。后来弟弟会跑会走了,力气变得特别大,经常误伤阎煦,但阎煦还是经常去找母亲和弟弟。
      后来阎远嵩也开始教弟弟练武——阎煦当然要一起。
      弟弟强壮悟性也高,阎远嵩稍微教导就能练得有模有样,反观哥哥,虽然大了弟弟五岁,却像个软脚虾。阎远嵩就罚阎煦跑圈,自己细心教元煜更多武功。
      元煜练得越好,阎远嵩对阎煦的耐心就越差,导致后来他一看见阎煦就烦就暴躁。
      阎煦九岁时,母亲离世了。原本母亲因为照顾阎煦身体就不太好,后来为了生弟弟,服了一些秘药。两次生产后,母亲身体越发不好,那些秘药带来的副作用也越发明显。又常年照顾两个孩子积劳成疾,熬了几年,母亲终是撑不下去了。
      母亲的离世对小小的阎煦打击很大,伤心过度下阎煦又病倒了。
      没有了母亲,父亲一个人照顾两孩子——其中一个还特别难养,显得非常吃力,一年下来阎远嵩越来越看不得阎煦病歪歪的样子,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给元煜,想将阎煦全权交给木通医治照顾。
      但木通表示自己还要医治其他人,无法长时间待在青龙堡。
      阎远嵩只好再问一遍:“阎煦的病到底能否痊愈?”
      木通答曰:“如果在我身边日日小心医治,能保证让阎煦活到十八岁,但前提是不能再练武,也不能享受常人的生活,只能一辈子做个体弱之人。”
      阎远嵩无奈之下做了决定:“不知木通医师是否愿意收犬子为徒,带他在身边好生照料?”又拱手补充道,“这样既方便医师救治犬子,救他一条小命,今后也能让他承欢膝下孝敬师父。我愿每个月会派人送去足够钱财和各种药材作为报答,今后医师若有需要也一定倾尽全力相助。”
      木通知道其他医师无法给阎煦续命,这小小年纪肯定要多受很多罪,实在于心不忍,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阎煦十岁那年离开了青龙堡,跟着木通去了药庐。
      而阎远嵩终于可以专心培养他的接班人。过几个月收到木通的信上说阎煦有好转时,就回信让阎煦回青龙堡几日——他还想让阎煦试试练武。
      在青龙堡待不了几天,阎远嵩就嫌弃的把阎煦赶回药庐,再过几个月又不死心的来信想让阎煦回堡。每年都要来回折腾几次。
      如今听弟弟说父亲想他,阎煦只觉得好笑,每次回青龙堡短住时,阎远嵩都幻想再逼阎煦练武,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该如此软弱无力。阎煦开始会配合着去打拳,去练功,但阎远嵩看到他软绵绵的样子只会破口大骂,失望至极。那时,阎煦还会争辩说是身体不好,不是自己不努力。
      但父亲不听。
      木通将阎煦带回药庐后想尽办法去医治,秦岚更是悉心教导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虽然名义上收阎煦做徒,实际上却视如己出,医术也是愿意学就学,不学也不强迫,从不让阎煦劳累受苦。木通也在多年的医治中找到了合适的药灵来延缓阎煦的病情,终于将阎煦养到二十几岁,如今阎煦虽然依旧体弱,但看起来已经和常人无异了。只是近年来梦魇之症越发频繁,阎煦知道自己的寿命被师父延长到现在已是极限。就像师父说的:“他能活着就不错了。”
      后来阎煦明白了:父亲只是想要一个健康且强壮的孩子,并不想要他这样软弱无力的。所以最近几年,阎煦刻意减少了回青龙堡的次数,即便回去也不再配合去练功,引得阎远嵩暴跳如雷。阎煦在父亲一次次失望和鄙夷的眼神下放弃了争辩。
      也放弃了“回家”。
      十二年来,阎煦跟着师父医治各种各样的人,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生,同时也看清了人性,看透了生死。现在他只想陪着师父师娘安静的度过余生。
      阎煦拍拍元煜的肩膀说:“行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回去跟父亲说,我会找机会去青龙堡看他的。”
      阎煦刻意没有用“回”字,他已不在视青龙堡为家了。
      元煜翻身上马,留下一句:“阿煜永远是你弟弟,有事就去找我。”然后纵马离开了。
      看着元煜离开的高大身影,阎煦感慨:父亲应该将自己的姓改母姓,弟弟才应该姓“阎”。
      半夏嗅到了一股悲伤的气息,抬起前爪要扑到阎煦身上舔他的脸。
      阎煦可受不住这大狗子的体重,连忙躲开:“别别别……”他转到大狗子侧边一把抱住了狗脖子,把头埋进毛茸茸的脑袋下,深吸了一口。
      阎煦再抬起头时,已经将忧思愁绪都收了起来,开心的撸着狗头。
      “半夏,走,我们回家。”
      回到药庐,木通就将一个蓝绿色的药瓶交给阎煦说:“煦儿,你的药应该快吃完了,这瓶是师父新炼的。你前阵子不是说梦魇厉害睡不好吗,这瓶我特意调整了一点剂量,能帮助你睡得更好些,你可要收好,记得每日睡前服用。”
      阎煦拿着还有余温的药瓶开心的谢过师父。
      这时药庐外面吵吵闹闹的闯进来三个人,两个抬着一个捆着的人。捆着的那个是有点年纪的男人,嘴里一直喊着“杀了你,杀了你”;抬人的一个是妇人一个是年轻人,他们一直对捆着的人说:“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们找到医师了,一定能救你,你冷静啊。”
      捆着的那个人还是太激动了,一直扭动着身体要挣脱。抬人的那位妇人一下子没抓住,将捆着的人摔在了地上,自己也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溅起一层灰,她看见木通便急忙爬过去抱着木通的腿哭喊着:“神医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吧!”
      阎煦连忙上前将老妇人扶起来,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老妇人哭哭啼啼语无伦次的说:“我老伴儿疯了,求神医救救他,他突然就疯了呀,见人就喊打喊杀的,我们没办法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绑着他来救神医救命啊……”说着又掩面哭起来。
      另一个抬人的年轻人见状,将捆着的人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上前拉住老妇人让她冷静点,等老妇人停住了哭天抢地后,他才跟木通说:“神医,我们是李家村人,这是我的母亲,那边捆着的是我的父亲……”
      年轻人慢慢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是离这里不远的李家村村民,他叫李大壮,一家三口打猎为生。
      半个月前他与父亲李明山在山上打猎时遇到一个趴在地上的人,那人浑身是血,蓬头垢面的也看不清长相,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父子俩壮着胆子正过去看那人是否还活着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那人的身体里飞出,又迅速的钻进了李明山的身体里。李明山吓得跳起老高,大喊着急忙在身上乱摸想把那红影抓出,可是找了半天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自己也毫无不适的感觉。父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他们忐忑跑回村里赶紧去找郎中,结果郎中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这么胆战心惊的过了一整天,李明山身体毫无异状,还以为没什么事。怎知过了几天,李明山变得愈发暴躁,一点点事情就又打又骂,平日温和的人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看见好看的姑娘居然当众要抱人家,被姑娘的家人骂了几句,李明山却毫无悔意直接跟人打起来了,而且是往死里打,那姑娘的家人骨头都要被打断了。幸好村里其他人合力将李明山制服了,不然肯定得出人命。后来李大壮和母亲赔了很多钱事情才平息。
      可是李明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稍有不顺心就喊打喊杀的,吓人得很,而且变得暴戾又疯狂,甚至对李母和李大壮都动了手,他们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出什么毛病,最后为了防止李明山再伤人只好先将他捆着。
      李大壮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红影,后来有人提醒说:是不是恶灵作祟?
      李大壮就和母亲到处打听能消灭恶灵的办法,最后才打听到木通师父这里,于是带着李明山赶紧来求医。
      李大壮说完扑通一声跪地磕头求木通师父救救他父亲,李母也跟着又跪下去了。
      木通连忙让他们将李明山抬进屋里,让他好好的诊治看看。
      由于李明山一直不能安静下来,总是挣扎扭动着又喊又骂,木通毫不犹豫的直接掰开他的嘴塞进了一颗安神丸。不一会李明山就安静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众人让李明山平躺在床上,木通师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李明山身上除了有挣扎时留下的轻微擦伤和一些淤青,以及绳索捆缚过的痕迹外,其他并无异状。木通皱眉思索了片刻,将手轻按在李明山心口,闭眼感受了一下,似有发现,他连忙睁眼从衣袖中抱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耳鼠。
      这耳鼠像只小白兔,脑袋虽也是兔子脑袋,但两只耳朵却特别长,毛茸茸的耳朵末端还有一撮黑毛。它小巧的身体像麋鹿,身后竟有两条大尾巴。只见两条尾巴相互交错旋转,越转越快,耳鼠竟被尾巴带着飞了起来。它从木通怀里飞出,在李明山上方轻轻的落下,用那两只长长的耳朵覆盖在李明山胸口,像抱住一样。耳鼠闭上眼睛,它身上开始散发出幽幽蓝光,蓝光由浅变深,由全身慢慢集中到两只耳朵上。
      李明山胸口里的某样东西在蓝光下似有感应,也发出了幽幽蓝光,忽明忽灭的像在呼吸一样。木通看完惊奇不已,凑上前认真查看。半晌,才将那只耳鼠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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