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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哥哥,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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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帮我系下腰带吧。”
李海走到他身后,淡淡道:“什么都不会,还敢豪言壮语要跟我去吴国。”
林景云自知理亏,只能选择缄默。
他垂着头乖觉地坐在那儿,李海的脑中不禁又想起昨夜反复了一晚上的那声“海哥”,他下意识道:“景儿,叫声海哥。”
“海、海哥?!”林景云惊呆了,这个叫法太过暧昧亲热,他曾在心底偷偷叫过几回,每每都羞得他面红耳赤,如今哥哥怎会突然让他这么叫?这、这……
“不是这么叫。”李海皱了下眉,这和昨夜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他说,“再软一点……媚一点。”
“媚、媚一点?”林景云吓得站起身,左手攥着衣襟,右手抵在身后的梳妆台上,小脸煞白,“哥哥,你、你……我……”
“罢了。”见他吓得仿佛魂飞魄散,李海没有强求,退开几步,“把你的衣袍穿好,该出发了。”
林景云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他心如鹿撞,想起男人先前说过的话,不禁脸色剧变,莫非他在梦里喊了海哥?否则哥哥为何会突然有此行径?
那声海哥仿佛咒语一般在两人心头盘旋,直到坐上马车,仍令彼此久久介怀。
林景云打量着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忽而心念一动,红着脸突然唤了声:“海哥。”
男人浑身一震,骤然睁开眼望了过来。少年羞赫地低着头,在他望过去的那一刹那红着脸挑起眸,对上他的目光。
和昨夜如出一辙。李海心中震撼,久久盯着他愣神。
见他呆住,林景云胸膛之中扑通狂跳,他羞赫地咬了咬唇,更轻、更柔地喊了声“哥哥”。
李海被这声哥哥唤回神智,不由大惊失色,是啊,这是他弟弟,喊了他整整十五载皇兄的弟弟。
可他与他毫无血脉相连。
男人这厢游思妄想,忽听林景云问他:“哥哥,你喜欢我叫你哥哥,还是喜欢我叫你海哥?”
“哥哥,挺好。”那声海哥,仿佛将他心底蛰伏的野兽唤醒,令他莫名感到害怕。
林景云扬起笑容,他挪到男人身旁,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哥哥也叫声云儿听听吧。”
“我不是说了么,这个字……”
“不管!”林景云打断他的话,“我才不听哥哥那些歪理,就要听,叫云儿。”
“哧~”嘴唇微动,刚张口,李海自己先笑了。
向来严肃的人露出罕见的笑容,犹如冰山下的火种,将冰雪消融。林景云看得一呆,愣愣地盯着他。
拗不过他,李海含笑轻唤了声“云儿”。
林景云只觉得骨头被他喊酥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因为他这声轻唤起了反应,怕被李海察觉自己的异样,连忙松开抱着他手臂的手,避免与他直接接触。
见他满脸通红,整个人羞到不行的模样,李海有意捉弄他,他故意反问他:“那景儿是喜欢哥哥唤你景儿,亦或是云儿?”
“哥哥想怎么唤就怎么唤吧,我、我没意见。”林景云低垂着头,完全不敢动弹,亦不敢抬头看他,一动就浑身难受。
除了生死相隔,可望而不可及大抵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这么想着,林景云脸上一白,所有旖旎的心思瞬间无影无踪。
李海眼睁睁看着他的神情从羞赫到茫然,心中不解,却没有细问,只从包袱中掏出油纸包递给少年:“喏。”
林景云看他一眼,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瞧,竟是一碟绿豆糕,散发着袅袅热气。林景云很快想明白:“哥哥早上叫秦苍买的么?”
“嗯。”
林景云捻起一块绿豆糕递到男人嘴边,后者微微闪躲:“你自己吃罢。”
林景云却执意举着它,李海无奈看他一眼,只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林景云这才缩回手,将他咬剩下的塞进自己口中。
李海盯着他这番举动沉默不语,换来少年奇怪的眼神:“哥哥做甚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李海微微蹙眉,将心中异样的情绪放下。少年并未多想,他又何必特意去提两人共食一块绿豆糕不大妥当。
“哥哥之前为何突然不给景儿送梨花酥了?”
李海将口中并不甜腻的绿豆糕咽下,心道哪里是他要送,明明是大公主的伴读、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每日提了食盒来送,他又一向不喜甜食,顺手塞给时常来寝宫找他玩耍的林景云。
竟叫他误会了。
李海潜意识觉得这话不能实话实说,他含糊应了声,林景云又问:“哥哥是在哪间铺子买的?改日回朝,我也让下人替我买去。”那梨花酥真真是好吃极了,林景云本就喜好甜食,那梨花酥又香又脆,甜而不腻,仿佛入口即化。食盒上还用毛笔细细描绘着一树梨花,也不知是哪位大家之作,叫他念念不忘好多年。
“不记得了,约莫是歇业了吧。”
“喔。那真是可惜了。”好在少年并未追问下去。
他不问,李海却忍不住问道:“那梨花酥……很好吃么?”
“好吃极了!”听他问起,林景云眼睛一亮,“做那梨花酥之人手艺极好,看得出下了极大的工夫,不比御膳房做得差。”
李海沉默不语,正二品兵部尚书家的大家闺秀能有如此手艺,看来她对自己……
嗬。李海微微摇头,只觉得可笑。
“可惜歇业了。”林景云犹在感慨那梨花酥,竟觉得口中的绿豆糕仿佛都失了滋味。
李海心想,那嫡女年约十七,不知因何缘故尚且待字闺中,比景儿大了整整两岁,实在不般配。
见他紧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林景云奇怪地问:“哥哥在想什么?”
李海回过神,见他一脸懵懂,犹豫了下,沉声问他:“景儿之前可见过兵部尚书家的嫡女?”
林景云怔了下:“哥哥是指大姐姐的伴读吗?”
“是,就是她。”
林景云仔细回想了下,是个楚楚可人、巧笑倩兮的窈窕女子,心中顿时不安,他试探地问:“见过的。哥哥怎么突然提起她?”
“景儿觉得她如何?”
林景云心中一沉,他面无表情道:“不过是个正二品官员家的小姐。”
李海笑了:“怎么,听景儿这话的意思,竟是瞧不上正二品家的千金,那看来只有三公之女才能让你青睐了。”
三公,乃太师、太傅、太保,正一品,佐天子。
林景云皱眉:“哥哥,兵部尚书之女岂能配得上你?”
李海心道,兵部尚书,分管各地驻军以及军队的调动,若不是他身份尴尬,他的女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海扬了下嘴角:“我是问你。兵部尚书之女虽长你两岁,但她父亲身处要职,若能得他助益,来日你若登基为帝,这皇位也可坐得安稳一些。”
“哥哥,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成为太子?”
“父皇既选我为质子,态度已然昭然若揭。”
林景云无法反驳,他支吾许久,才悻悻道:“即便如此,我上头还有个二皇兄呢。”
“可父皇最疼爱的是你。”
“可我并不想当皇帝。”林景云心情沮丧,将手中的油纸包小心收好。
“当皇帝有何不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景云脸色一白,他心中骤然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他难以置信地问他:“哥哥,你是在试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