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虾米盖盖

10、第 10 章 我为了你连

　　李海被他问得一僵，他避开少年的视线没有回答。然而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仿佛有人在他脑海重重撞了一钟，林景云只觉得脑海回荡着长鸣的钟声，不绝于耳，无法思考。
　　林景云刹那间红了眼眶，他浑身直抖，眼泪在他喊出声的同时夺眶而出：“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还在乎什么皇位？！”
　　李海因他的话有所触动，他皱了下眉，轻叹口气：“景儿，我没有那个意思。”
　　李海自觉理亏，并未过多辩解。他确实一直对他存有疑虑，在他被最敬重的父皇派到吴国当质子的时候、在临行前母妃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并非林国皇帝的时候，他的所有信念彻底崩塌。难怪父皇从小对他态度冷淡、难怪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换不来父皇的一声夸赞。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在万念俱灰之下前往吴国，这时候林景云跳了出来，寻死觅活非要跟他去吴国，叫他如何不怀疑对方的动机？
　　对他来说，少年对他的孺慕之情来得莫名其妙，叫他如何敢轻易相信？
　　林景云没有说话，他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脑海疯狂运作，他在心中不断劝慰自己，他的哥哥并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为他做的事，自然一时无法相信他的赤诚之心。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总能向他证明自己对他的情意。
　　他不能放过男人此刻的愧疚之心。
　　念及此，林景云吸吸鼻子爬到李海身旁，紧紧挨着他坐下，用通红的眼眶盯着他，抱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道：“哥哥，在这世间，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那一个，我可以为你付出我的一切。你若想要无上的权利，即便是拼尽我一身骨血，景儿也会为你争上一争。我知道我并不聪明，那些筹谋算计我都不会，为了你，我愿意学的。”
　　他说得认真，边说边掉眼泪，情真意切的模样不似作假。李海实在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困惑地问他：“倘若景儿对皇位不感兴趣，那景儿想要什么？”
　　想要你。林景云在心中疯狂喊着这三个字，几近癫狂。
　　但他不能说出口。他用力咬住樱红的下唇，无声落泪，悲戚地看着眼前迷茫不解的男人，说：“只要哥哥不要赶我走就好，我想一直陪在哥哥身边。小厮也好、闲散王爷也罢，只要是在哥哥身边，我怎样都可以的。”
　　李海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叹息道：“景儿，我真的不太明白你在想什么。”
　　“哥哥不需要明白，这天底下我只有哥哥一人了，倘若连你都赶我走，我就是这天地间的一叶浮萍，无根无依。”
　　“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你还有父皇和母后，岂是无根无依？你这般同我出走，只怕宫里正乱作一团，你等着吧，父皇的暗卫只怕已经在路上，早晚逮你回去。”
　　“不会的。”林景云垂眸反驳。
　　“嗯？”
　　“父皇不会派人来逮我的。”林景云抬起头看他，“出宫前我留了封书信，我在信中写道，倘若他们派人来找我，我就当场自刎。”
　　李海轻笑一声，只当他不切实际。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那封书信，林景云还削去自己一截长发藏于信中，另附一则绝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儿臣断发为祭。儿臣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兄独自前往吴国，决意追随他一同前往。儿臣定不会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父皇与林国为难。儿臣做出如此诞罔不经之事，自觉愧对列祖列宗，父皇母后只当天地间再无儿臣这个不肖之子，勿寻、勿念，就此别过。不孝子林景云。
　　林景云并未多做解释，他搂紧李海的手臂，委委屈屈的把头靠在他肩上，柔柔问他：“哥哥，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至少，不会像今天这般身不由己，连命运都被他人主宰。”
　　林景云并不赞同他的话，他笑了一声：“那哥哥得当强国的皇帝才行。正所谓国弱被人欺，国强被人敬，我们林国就是还不够强大，才需派遣质子前往吴国。不说质子，我们每年上贡给吴国的珍品亦是车载斗量。”
　　李海意外地看着他：“你能这么想，可见平日不光是逃课，偶尔也是有好好用功读书。”
　　林景云不满地撅起嘴：“这些基本的为人处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景儿，你真不想当皇帝么？”不等少年回答，李海覆住他的手背，问得认真，“我没有别的意思，倘若你有这个意思，哥哥自会为你筹谋。”他既不是林国皇帝的亲生子，自然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可林景云不同，他是目前最有力成为太子的人选。
　　林景云摇摇头：“当皇帝就一定好么？我看不见得。父皇最喜欢哥哥的母妃，只因她是外乡人，毫无根基背景，不能立她为后。可见这皇帝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你当上位者整天就想着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么？他们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他们都想干一番大事业，名垂千古。”
　　“名垂千古。”林景云苦笑起来，“空有那名头又有何意义，来日变成刻在宗庙牌位上冷冰冰的名字，百年之后谁也记不得你的音容笑貌。”
　　“那依景儿的意思？”
　　“依我的意思，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那景儿想做什么？”
　　“我最想做的，已经在做了。”林景云在他肩上蹭了蹭，含笑仰头看他。
　　心中异样的情绪再次浮起，李海迟疑地问：“是……什么？”
　　“哥哥当我说过的话是耳旁风么？”林景云极度不满地瞪着他，“我方才说过的，我要一直守在你身边。”
　　“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依赖我。”
　　“这世间，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弄明白的。世事纷扰何须忧，难得糊涂笑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