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虾米盖盖

4、第 4 章 李海僵住身

　　少年柔若无骨的手攀在他的臂弯间，仿佛烙铁，令男人下意识闪躲了下。
　　然而林景云却靠了过来，只着中衣的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委屈地开口：“哥哥躲什么？怕我吃了你吗？”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李海僵住身子，咽着口水，只能放任他抱着。仅仅沉默片刻，他忍不住说道：“景儿已经十五了，不能、不能这么粘着哥哥。”向来冷静的男人，语气间罕见的凝滞。
　　“哥哥。”林景云哀伤地叫着他，他仰起头，把小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在这孤寂的天地间，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李海侧头盯着他的眸，少年眼里溢满化不开的哀痛，他被他的眼神镇住，许久才叹息着保证：“我不会丢下你。”
　　林景云蓦然红了眼眶，他忍着泪，哽咽道：“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许……丢下我。”
　　李海心中震撼，他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认真的少年，心中复杂不已，只能强迫自己别开眼，微笑道：“等你以后娶了妻，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哥哥。”
　　少年咬咬唇：“沧海不知云意，犹爱梅花未归。”
　　男人沉声问他：“谁是你心中的那株梅花？”
　　林景云放开他的手起身：“天色不早了，哥哥早点休息吧。”
　　林景云回到临时搭盖的柴草床边，掀起铺好的鹅绒被褥钻进去，背对着男人，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在外头。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李海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深究，合衣躺在犹在赌气的少年身旁。
　　察觉他的动作，林景云闷声道：“哥哥睡觉都不脱外袍的么？”
　　“出门在外，不必如此讲究。”
　　少年不满地嘀咕：“你的袍子硌到我了。”
　　忽然之间，山洞中只剩下火星不断炸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下了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林景云在脑中回想着身后那个男人正在做的事，脑中一热，不敢再细细想下去。他正想闭上眼将这繁杂的思绪抛开，却被山洞壁上的影子吸引去所有注意力。那道正在宽衣的影子，犹如黑夜中的罂粟，让人不知不觉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少年慌忙咬住手掌，狼狈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不敢再想。
　　李海再次躺回少年身边的时候，同他一般只剩下一件中衣。
　　比不得宫里，这个床又小又挤，两个男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
　　他刚贴上来，林景云就呆住了。
　　他僵直身体不敢动弹。
　　生怕被身后的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林景云小心将自己与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分开，自以为微不可查的往外挪了挪。
　　李海心中好笑，见他全身紧绷，连脖子都缩在一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蓦然升起逗他的念头，他故意往他那儿移了点，再次贴上少年的身后。
　　心跳失去节奏，林景云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再次往外挪了点，整个人龟缩在床边的他一个不慎就会滚下去。
　　然而李海又贴了上来。
　　“哥哥。”没有法子，林景云只能颤抖地开口。
　　“嗯？”男人镇定自若地询问。
　　少年央求道：“你、你过去点好不好？我要掉下去了。”
　　男人故作无辜：“这床太小，哥哥也要掉下去了。”
　　林景云不禁傻眼：“那、那怎么办啊？”
　　“很简单。景儿转过身来搂着哥哥睡便是。这样我们都不会掉下去。”
　　少年沉默不语。此刻的他哪里敢转过身去，他若是转过身，哥哥定会发现他此刻的狼狈。
　　不，他不能。
　　见他久久未动，李海索性直接伸手将人翻过身来，刚想笑他，却见少年惊恐地瞪着他，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李海刚开口，赫然发现身下的异样。
　　大脑犹如雷击，李海瞬间放开泫然欲泣的少年，惊在原处半晌说不出话。
　　等他回过神，少年咬着褥角缩在角落，眼泪在眼眶打转。
　　“景……”
　　“不许说！”少年恶狠狠地喝止他。
　　男人轻咳一声，少年再次凶狠道：“不许出声！”
　　思虑再三，被迫闭嘴的男人索性转身背对着他。
　　眼泪在他转身的那瞬滑落，林景云绝望地闭上眼。他的哥哥一定觉得厌恶吧，自己竟然……竟然……
　　背对着他的李海心绪同样复杂，刚刚站在洞口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出现，终于被他牢牢攥在脑海，不禁倒抽口气。景儿他……
　　不、不会的。
　　林景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睡梦中的少年自觉地朝身旁的热源滚去，伸出四肢将对方牢牢缠住，还发出满足的低吟。
　　李海在他贴上来的那刻倒抽口气，他试着推了推少年，引得对方睫毛直颤，似是被他惊扰了睡梦。李海不敢再动，怕将人真的吵醒，无法面对此刻的尴尬境地。
　　他小心回头，一眼望见少年恬静的睡颜。
　　他已经许久不曾好好打量过这张脸。他的景儿像只天鹅一般，已经褪去稚嫩的外衣，长得越发夺目，隐隐可见招蜂引蝶的模样。
　　男人的视线往下，还有再往下的……
　　李海蓦然回神，匆匆别开视线，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一定是疯了。
　　林景云醒来的时候李海已经不在身边，隐隐可见洞口站着一个人，他起身将鞋袜和衣袍穿好，走到他身后叫了声哥哥。
　　“嗯。”男人没有回头，“醒了就出发吧。”
　　昨天都是李海将他抱上车，今天他静静站在身后什么也没做，年纪尚小的林景云手脚并用费了半天劲都爬不上高大的马车，他心中委屈极了，哥哥定是觉得他恶心透了，才跟他保持距离。
　　少年死死咬住嘴唇，鼻间阵阵酸涩，愣是不肯求救半个字。
　　站在他身后的李海心绪复杂，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如今怎的如此倔强？向他求助有这么困难吗？
　　无奈，李海从后托了他一把。
　　一上车，林景云躲在角落抱着双膝不说话。即使他低着头，李海也一眼瞧见他泛红的眼眶。
　　又哭了？李海头疼不已。鬼使神差带他出来，不曾想带了个麻烦。
　　李海没有理会他，在车厢另一侧坐下，将随从一早热好的葱油饼取出来吃，一边看书。
　　见他不理自己，林景云愈发憋屈。他故意轻哼一声，然而对方充耳不闻。
　　直到少年肚子“咕噜”一声，李海头也不抬，将放着葱油饼的油纸包搁在两人中间，淡淡道：“饿了就自己拿。”
　　少年赌气道：“不吃，绝食！”
　　“那就饿着吧。”李海依旧没有抬头，“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
　　少年气得双眼通红。
　　林景云始终没去拿饼，他委屈地缩在角落，赶路的途中本就枯燥，李海又不理他，他渐渐打起盹，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脑袋一歪，竟是靠着车厢睡着了。
　　听见少年均匀的呼吸，李海叹了口气抬头望去。他的眼角还挂着泪，鼻子通红。
　　小崽儿……都这么难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