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虾米盖盖

11、第 11 章 变故骤生，

　　因之前不愉快的交谈，接下来的路程中林景云始终沉默不语。他心中烦闷，他的经历无法直接向男人言说，只能自己承受。
　　临近夜晚，秦苍寻了处避风安全之处歇脚，就寝的时候，因为冷战的关系，两人背对彼此沉默不语，却都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李海忍不住想，或许他真的对皇位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对自己……
　　李海不敢再想。
　　林景云亦没比他好过，这几日他皆是宿在男人怀里，不过几日竟已让他养成习惯，令他此刻反反复复就是睡不着。
　　他已经不敢奢求对方爱他，只是想要对方偶尔给予的温暖而已。
　　林景云心念一动，人生苦短，他不想再虚耗光阴了。这么想着，他闭上眼睛假装熟睡，借此转身贴近男人身后，大着胆子伸手搂住他的腰。
　　“景儿？”李海轻声唤他。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想了想，小心转过身，只见少年紧紧闭着眼睛，睫毛直颤，呼吸亦乱了。
　　装睡也不装得像样点。李海心中无奈，没有推开他，犹豫了会儿，伸手将他揽进怀中。
　　兄弟之间会这么亲密地搂在一起就寝么？男人脑海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大概……
　　不会吧。
　　一声轻叹在林景云耳畔响起，他身子一僵，呼吸微凝。
　　他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海已经不在身边。他向来起得早，坐在少年不远之处望着林国的方向沉思。
　　林景云没有跟他搭话，他还没原谅他哩！
　　马车又走了几日。这几日两人皆不怎么说话，到了夜里却又各自假借熟睡之际拥住对方。
　　简直荒唐。好几次，李海脑中都闪过这个念头。然而突逢巨变被贬为质子的他，骤然沦为天地间的一缕孤魂，情不自禁贪恋着少年莫名的亲近。
　　有了他，未来似乎也多了份希望。
　　所以即使明知有悖伦理，他仍是忍不住想要留住他。
　　秦苍突然在马车外说道：“公子，再有两日就到长安了。”
　　正在看书的李海应了声：“知道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册望向一旁盯着他的少年，“快到长安了，景儿还准备继续跟我冷战么？”
　　“谁想跟你冷战，明明是哥哥不理我。”他主动伸出手，林景云没再与他僵持，立马顺坡下驴。见他眼里浮现无奈之意，起身走到男人身旁，在他不解的眼神中直接窝进他怀里。
　　“景儿？”李海诧异万分地看着他。
　　“好冷啊哥哥。”林景云转身正对他，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膛，“这几日你不理我，我更冷了，整夜整夜都睡不好。”
　　“瞎说。”李海笑了一声，“你睡得比谁都好，你还打鼾呓语。”明知不该如此，明知该推开他，李海心中叹息，推拒的动作最终落在少年束起的发髻间，轻轻用手指拨弄着上头散乱的几根发丝。
　　“那一定是哥哥听错了。”林景云小声反驳。
　　李海手间动作一顿：“到了长安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万事自己小心，若非不得已不要单独行动。万一落单自己见机行事。若真有什么事，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像那天那样动不动就寻死觅活。”
　　林景云轻“嗯”了声，李海不悦地揪他耳朵：“听见了么？”
　　“听见了听见了。”林景云揉揉自己的耳朵，“哥哥真啰嗦。”
　　“现在嫌我啰嗦了？不若等到了长安我让秦苍送你回国都。”
　　“我才不……”林景云猛然抬起头拒绝，却跌进对方含笑的眼眸，像汪夜色下湛蓝的深泉，流光溢彩。
　　哥哥。林景云嘴唇微动，无声地唤他。
　　李海嘴角的笑意渐渐凝滞，以前怎么从未注意过呢，原来景儿看着他的眼神是这样的。
　　如果他们能够一直这么看着彼此，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李海的手触上少年的眉，轻叹：“不知从何时开始，景儿总是皱着眉。”
　　林景云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些年我总是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海没说话，他渐渐拧起眉，又听少年问他：“哥哥，你会觉得寂寞吗？”
　　怎么会不寂寞呢，前呼后拥的风光背后，却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没有人懂自己，也没有人陪着自己。
　　只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会是懂他、陪他的那个人吗？
　　李海眉头紧皱，语气冷淡：“每日忙着读书习武，没工夫想这些。你也是，别总是胡思乱想，自己困住自己。”
　　“自己困住自己？”林景云笑了一声，“哥哥说的是，我便是自己给自己编织了座牢笼，把自个儿困在里头。但有时候我忍不住在想，正因这份执念，才让我……”林景云脸色一僵，急急止住话。
　　“让你什么？”
　　让我回溯时空，重回你身边。林景云定定看着他的眸，在心中默念。这是他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趁一切都来得及，这一世，他即便是拼上一切，也会让他的哥哥好好活着。
　　“没什么。”少年轻描淡写地笑着，更深地依偎进男人怀里，“没什么的，哥哥。”
　　李海犹豫着是否要把他推开的时候，变故骤生，数道凌厉的风声穿透虚空哧哧而来，李海身上气息瞬间收紧，眼神凌厉地将林景云拽进怀里，低喝一声：“抓紧！”同时抄起他飞冲出马车。
　　不过转瞬，两人已经落在距离马车数十尺的雪地上。
　　林景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方才乘坐的马车被射成只刺猬，周围骤然冒出数十名白衣杀手，皆蒙着面，或手持长剑，或拉弓偷袭。秦苍等人早已与其打斗在一起，众杀手被李海带来的精卫缠得无暇抽身
　　林景云心脏狂跳不止，吓得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住李海手臂，久久不发一语。
　　秦苍突然高喝一声：“公子先走！”
　　李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揽住林景云的腰，飞身往东北的方向迅疾离开。
　　一路，林景云皆沉默不语，没有出声打扰他赶路。
　　接连疾驰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山谷里寻得一隐蔽的山洞藏了进去。
　　把人放下后，李海瘫坐在地上气喘不止，尽管正值寒冬，仍是跑得满头大汗，他的发冠有些散乱，发丝黏在额角，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尽管如此，他却不忘关心少年：“没事吧？”
　　林景云一路并未出什么力，如今吓得说不出话，惨白着脸默默摇头。
　　见他如此，李海气喘着笑道：“吓傻了？让你别来，你偏要跟，后悔了吧？”
　　一句话说得林景云直接落泪，他反复摇头，嗫嚅着说不出话。他不后悔，唯有痛心。
　　见他忽然泪流满面，李海心中一震，忙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到他面前，皱眉问道：“怎么又哭了？”
　　说着，李海放轻声音：“吓到了，是不是？”
　　林景云仍是摇头，直接扑进他怀里啜泣。
　　“别哭了，嗯？”李海耐心哄着他，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哥哥会保护景儿的。”
　　林景云仍是摇头，哽咽道：“我保、保护你。景、景儿保护哥哥。我不害怕，我保护你。呜～”原先还忍着，说完竟是直接痛哭失声。
　　那时候，他的哥哥也是这么被一路追杀，万般无奈之下跳崖自尽，最终落个尸骨无存的么？
　　昨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