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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晚 阿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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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之再次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不过这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是自己的。
“你这么想回去,是因为屋里那个人吗?”程燃声音轻柔似水,双眼似笑非笑,卧蚕忽大忽小,几乎要将对面这人看透,吃透。
只是问题真够奇怪的,理由也实在找不出为什么这么问,府里人谁不知道,关泰是因为他才受罚的。
可方逸之还是输了,先移开视线,吞咽一下口水,“二……二少爷,我只是被罚来这里打扫,没说要住这。”心虚逐渐占领他的身心,越来越张不开口来回答。
程燃盯着面前这位被他弄的脸红的方逸之,挑了一下右眉,“哦?是吗?”
闻声,方逸之偷看了他一眼,可还是和他对视上,再次狼狈地躲开视线。
“我没说过啊,阿廖有说过吗?哦~对,她是说你被罚来我院打扫半月,但没有说是住在南院,还是流庭院。既然来了我这里,便是……我做主了。”程燃视线在他的脸上来回打量,看着他无措的眼睛,看着他红润的脸蛋,还有他湿润的嘴唇,看着看着,喉结滚动一下。
程燃或许也觉得距离太近了,彼此的呼吸熏的自己都有些发热,往后退一步。
“阿凡会给你安排住处。”程燃嘴角上扬,背着手转身离去。
剩下的,只有被他搞得满脸通红的方逸之。
看着这人背影,方逸之想到昨天程燃来主院的场景,他蹲在程青黛旁边,咳嗽了好几声,发色发白,虚弱至极,看程青黛反应他应该病了许久,可每次单独见到他的时候,他却给人感觉完全没有疾病的样子。
刚进府里时便听说二少爷从小体弱,自从住在流庭院,也极少出门,再想到第一次与他见面,和如今这人表现,真不像外人所说。
方逸之靠在门扇上,看着漆黑的天空,真是一点星光都没有,月亮也不见了,这人到底是怎样的?他为什么来帮他?
对,还未道谢呢?
算了,以后还有时间。
啊!关泰,现在这么晚了,晚饭吃了吗?
可二少爷让他住在这里。
刚想到这里,阿凡气哄哄地走过来,正好,方逸之可以向他问二少爷在哪,他要回去!
“你就住在这屋好了,反正也是闲置的。”未等方逸之说出完整的“阿凡”,他先开口,用手指着方逸之背后的屋子,说罢扭头就走。
“阿……阿凡,二少爷在哪?”方逸之追上他。
“问这干嘛?”
“我有事还要回南院,今晚可能不能住在这。”
“阿……”阿凡叹了口气,他想说阿燃,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程燃让他用这个称呼他,或许面对这人,阿凡感到不妥,立马改口,“二少爷都安排好了,会有人去照顾他,给他送饭。”
语毕,阿凡不等这人回答直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方逸之反过神来,小声回个“哦”,从和阿凡第一次见面便觉得这人不好惹,今日与他说话又是气哄哄地,更让他不敢多语。
既然有人照顾,那就放心了。
方逸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走回屋内。
这时,方逸之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绿化是多么的好,房间整体是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梳妆桌,一个凳子。
床在门的有边,横着放着,一头朝着窗户,另一边空旷着,床边和梳妆桌上都放着一个仙人球。门旁放置一个散尾葵。窗户上也布满了绿色藤,粉色花朵点缀。
窗户旁是梳妆桌,桌上摆满了红色叶子,白色还有黄色的花朵绿植。
而窗户对面,有一个木架子,像是书架,又比书架更大些,有三层,估摸着比他高了一个头,放满了小盆栽,有各种颜色形状大小的多肉,小的只有半个鸡蛋,大的甚至比一个手掌还大。
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花草,像有一个很高的绿植,枝条细弯,很长,叶子像是鸭掌似的(鸭脚木),也有一个叶子呈细条状(吊兰),还有一个枝条紧挨着,横看叶子像是山间云雾般(文竹),也有一个叶子圆圆的,像是小型的荷叶,但又不太像铜钱草。
“好看吗?”程燃突然出现在后面,又吓了方逸之一跳。
“二少爷。”他尽力地平复心情。
这人走路是真没声音。
“这些都是喜阴的植物,正好摆在房间装饰。怎么样?”
“挺好的。”
“这些你都认识吗?”
方逸之摇摇头。
“这是吉利红,这是九里香,这是金鱼花。”他分别指着梳妆台上的红色,白色,还有黄色绿植一一介绍,“哦对了,刚刚说错了,这屋里不单单都是喜阴的,这三个喜阳,放在窗户旁刚好。”
“这里才是喜阴的。”程燃拉着他来到木架旁,方逸之发现程燃竟然和木架差不多高,都比他高了一个头。
“这个是鸭脚木,我是特地托朋友从外地运来的。”
原来像鸭掌的叫鸭脚木。
“这个是文竹,我最喜欢的一个。”
那个叶子呈云雾状的。
“那个是吊兰和铜钱草。”
分别是刚刚他看到的细条状叶子和像荷叶的绿植。
“还有铁线蕨,肾蕨,白掌和红掌……”他将木架上的几乎都一一地热情介绍,大约有十几种类型。
“我说的有点多了?”程燃挠着头,试探性地问。
“没,没有,好多我都没见过呢,没想到二少爷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绿植。”
“我从小就喜欢种植植物,也经常打理院子,开地中跟多的东西。”说到这,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额,我还给你准备了茶果,刚刚顺便让阿凡准备的,等会让他给你端点进来,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干活。”
他几乎一口气说完,也是不等他回应,拍拍他肩膀就转身离去。
方逸之反应再慢,他也意识到了那句话的不对劲,“经常打理院子”那今日院子怎么这般杂草丛生,哪句话是真的。
记得第一次来流庭院时,院子是十分整洁的,房子就像从百草百花丛中生长出来。
他……是故意将院子弄这么乱的?
是为了让他打扫?
这是什么理由?
方逸之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离谱,越想越不正经起来,他立马拍拍脑袋,将脑中那些不正常的想法打出去。
不久,阿凡果然端着茶果进来,还是气哄哄的。
到底是谁惹他了?
阿凡放下东西一句话不说,也一眼不看他离开。
是因为他?可他什么也没做啊?
方逸之不想再猜想什么了,太累了,脑袋都大了。坐在凳子上仔细品味茶果,茶中有莲子,还有几样认不出,味道倒是很甘甜鲜美,果子呈淡黄色有一些黄色小花瓣点缀,呈花朵开放形状,闻味道应是菊花。
如果他在这应该会详细介绍吧?
方逸之又想到了他,立马摇摇头,试图将他从脑袋里赶出去。
晚上很安静,窗外一直有婵声和蛙声做伴,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没多久,他被窗外滴滴嗒嗒的声音给吵醒,甚至有水滴溅到他脸上,方逸之努力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看雨势不小,可能还要下一晚。
他立马起身将窗户关上,屋内一片漆黑,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黑暗,双手在前摸索探路,他想明天的劳动可能会更累了,无奈地叹了叹气。
不过还是要感谢二少爷的,如果不是他,现在的他就和关泰一样,只能趴在床上。
刚碰到床边,门突然开了。
方逸之心中有些烦躁,又要摸索着去关门,要不今晚可没个好觉睡,还未走出两步,却看见面前出现一个人影,向他走来,未等仔细看清,人影猛地抱住他,双手在他的背后紧紧抓着。
大力呼吸着。
“二少爷?”他闻到了和程燃身上相同的气味,有种薰衣草的味道。
对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整个脸埋进他的脖子处,湿润的嘴唇在他脖子上,高挺的鼻梁也顶着他脖子,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也盯着他的身子。
大……
他的第一反应。
“二少爷,你没事吧?”方逸之再次询问。
“别说话。”语速很快,很轻。
他们这样抱了一会儿,等风停了程燃才慢慢松开,紧盯着他的眉眼,双手放在他的肩膀头上。
“阿逸?”
“嗯。”
“今晚,我可以在这吗?”
方逸之愣住了,难道他怕雷雨?心里竟有一丝暗爽。
看着程燃真诚的眼睛,又是他喜欢的眼睛,他也真不好意思拒绝,而且这里是他的地方,哪有拒绝的理由。
“嗯。”方逸之点点头。
模糊中他看到程燃露出笑容,嘴角下撇,在憋笑?
方逸之睡在里面,程燃睡在外面。
一张被子,两个枕头。
风雨停了,屋内开始有些闷热。
方逸之掀开些被子,将腿露出,只盖住肚子。
“热吗?”程燃问。
“有点。”
程燃停顿了几秒,掀开被子,做起身。
“你要干嘛?”方逸之身体哆嗦一下。
“哈!”程燃破口笑了一声,憋着笑,不知道到底是谁多想了。
“我去打开点窗户,雨停了透透气。”
程燃走到窗户前,手刚放到上面,雨声又开始稀稀拉拉地作响。
方逸之也坐起身来,看向黑暗中站在窗户前的程燃。
“看来是不想我们打开窗户了。”程燃说。
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靠着床头,扭过头,“如果你觉得真热,就把衣服脱了吧,这雨是要下一晚的,窗户是打不开了。”
脱……脱衣服?方逸之紧抓着被子,舔了舔嘴唇,不知如何作答。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程燃靠近他,“难道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方逸之惊起,两人鼻头相碰。
程燃眼神恍惚起来,紧握拳头,往后挪动一下,喉结再次滑动一下。
“赶……赶紧休息吧,明日院中估计很乱,有些麻烦。”程燃躺下,背对着方逸之,拉起被子直至脖子处,包裹住自己。
害羞?方逸之对第一反应,可,不就是碰了一下鼻子吗?
也不是第一次了。
方逸之没有想那么多,也背对着他,不过他没有盖那么多被子,因为真的闷热啊,看每日温度,估计不久就都到了夏季,看这里饮食清淡,多有海鲜鱼虾,估计是偏南方还是临海的。
这不刚好符合他吗,从小生活在南方临海地区。
哎!等等,这里该不会就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吧?只是一个是古代,一个现代。
天啊,如果真是那样,简直太巧了些吧。
方逸之想着想着再次陷入睡眠,他又做了一个梦,和之前做的梦一样,还是一个拿着扇子的人,背对着他,怎么叫都不回应。但这次梦中那个人回头了,是二少爷!
方逸之直接被吓醒了,惊恐地呼吸着。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程燃面朝他侧躺着,右胳膊肘顶着床支撑着身子,脸放在右手上,另一手放在他肩膀上。
方逸之一睁眼便看到程燃这般看着他,再看看窗外,已经停雨了,天色有些灰暗,但也能看清屋内了。
方逸之摇摇头,准备坐起来。
“等等,现在还早,天还没完全亮,再睡会吧。”
“可院子……”方逸之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精神,竟然现在就想去打扫。
“院子不急,而且现在也看不清,小溪也涨水了,危险,等天再亮些,让阿凡帮你一起打扫。”
阿凡?他可能又该气哄哄的了。
但,方逸之现在已经没有困意了,就干躺着吗?而且程燃这个姿势实在奇怪,好似在观摩他。
“昨晚你是梦到我了吧?”程燃开口。
“咦?”方逸之惊异。
“我听见你喊我名字了,二少爷,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以后你就叫我阿燃好了,和阿凡一样,在没外人的时候都这么叫我,好吗?”程燃用着温柔地声音,似乎在请求他。
方逸之像是被附了身似的,点点头。
“那你叫声阿燃,好吗?”
方逸之看着面前这位笑得似开了花的人,抿了抿嘴唇,“阿-燃。”
程燃笑得更开了,用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好听。”
“等会阿凡会送来饭菜,你吃完再干活。”程燃留下话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