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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惩罚 解救 ...

  •   酉时,宾客们断断续续离席归家,大约半个时辰,程府仆人收拾好院子,热闹褪去,只剩冷清。

      方逸之再次来到主院,跟随着帮忙摘下屋檐上挂着的红绸。

      令他惊异的是,宇文珂竟还在主院中,跪坐在地,似乎没有动过,无神的像是一具无魄的人体。

      那个男人的尸体不知何时也被抬走,地上留着发黑的血迹。

      一个婢女不知从何处出现,拎着水桶和抹布,来到她身边,没有说话,直接跪下擦掉地上的血迹。

      这时宇文珂终于像个活物一样,转头一下头,视线归到地面,看着婢女擦拭。

      直至方逸之拿着红绸离开,宇文珂保持着这个姿势都不曾动弹。

      “唉,她以后可惨咯。”关泰看向宇文珂方向说。

      “为什么?”

      “这事闹得还不大啊?你看,她现在还被罚跪在院中呢。”

      方逸之看向宇文珂背影,他心想她不是被罚跪,而是自愿的。

      转眼戌时,黑夜来临。

      方逸之在后厨听别人谈论,直至刚刚宇文珂才起身回院,是被人扶着离开的,腿几乎都不会走路了。

      说着他们还带着嘲笑声点评着宇文珂狼狈的样子。

      方逸之只得无奈叹叹气,这个时代好似女性没有选择的余地。改变真的太难。

      “阿泰,我要出去透透气。”方逸之收拾好手中的东西,走向一旁正在吃鸡腿的关泰说。

      “嗯,好,早点回来啊,别太晚!”关泰嘴含着鸡腿回答,眼睛却离不开饭桌上另一个鸡腿。

      他还是来到了昨晚和阿空偶遇的地方,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来这,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

      方逸之长舒一口气,哈了一声,这里真的很惬意,吹着微风,现在应是春季,刚过春分时节,因为到处的树枝都长起来萌芽,府中沉睡的花朵也慢慢绽放花苞。

      他又坐了下来,心里竟又开始抱怨起。

      “真是的,怎么没有一点儿有用的信息,我是想回家的,现在连这个时代都不知道,都来一个月了!”

      想着,今日的订婚宴,程灼穿着红色衣裳,宇文珂是红绿色,看着好生眼熟,他记得在电视剧里有看过,宋代时期婚礼人们就是男红女绿,但这是订婚,难道也是?

      或许是宋时左右的时期,一个没有被载入史册的时代吧。

      毕竟历史长河悠悠不断,总是有没有被人们发现的历史阶段。

      既然来到没有被载入史册的,那就不能怪历史薄弱了。方逸之忍不住窃喜,但也担忧着,会不会发生战争,要是他学过的历史,多少有些记忆,但这……也真不确定。

      啊?那会不会死在这啊?

      想着想着他竟开始恐慌起来,对历史阶段的缺失,对历史的未知,更使得他寻找回家的欲望愈加强烈。

      扑通一声!打断了他思绪。

      有人跳河!

      方逸之站起来望了望,就在他右手边不远处,这种小溪流也能淹死人?最多到成年男人的腰部,不对,要是想死,哪怕到脚腕也能淹死。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马离开,他不想和这里任何事有什么关联,可……人命关天!道德的谴责快将他脑袋炸裂。

      方逸之定定地站着,咬着牙,紧闭双眼,紧握拳头。

      “嗐!”他猛甩了一下头,还是走向了发出水声的方向。

      只见岸边放着一双女士的红色喜鞋,小溪中央正漂浮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掩面躺在溪流之上,似乎是要用这种方法解决生命。

      “喂!你是谁啊?这样很危险,赶紧上来啊!”方逸之大喊,虽然知道这样跟本不是办法。他捉急地左右看看,试图寻找什么可用的,将她捞上来。

      可红衣女子听到他的呼喊不往岸边来,反而向相反方向游去,方逸之意识到她是想自杀,那自杀的人需要救吗?

      她是想放弃自己的生命,还要强迫她生活下去?

      可,他看到了,如果他没看到还好,或许只是惋惜这条生命,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对此袖手旁观,即使知道被救的人肯定会恨透了他,多管闲事。

      下一秒,方逸之跳入了水中,该死,这水真浅,跟本使不上游泳,但走过去又是艰难险阻,春季河流最为湍急,他在小溪中,奋力地向红衣女子走去,没走两步,被脚下光滑的石头绊倒,直接脸朝水面摔了一跤,失重的感觉让他找到游泳的感觉,因为从小住在沿海地区,直至大学离开家里考到平原,游泳是他的必备技能。

      红衣女子也察觉到了有人在向她靠近,开始往别处游去,可惜穿着笨重的她,最终抵不过方逸之对游泳速度,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市里游泳冠军,虽然那是小学的时候。

      很快,拨开溪流,他抓住了在水中乱舞的手腕,拉向自己身边,准备向小溪岸走去。

      “啊!”方逸之大叫了一声,回头看,女子死死地咬住他的手掌,疼痛地压力迫使他松开了手。

      “你干嘛?!不想活了吗?”他还想说,既然这样那就别让我看见啊,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但……好似不太适合。

      “不用你管!”

      方逸之才懒得管她说了什么,再次拉住她对胳膊,快速地回到岸边。

      刚上岸,女子又踩了他一脚,下一秒又准备跳入水中。

      方逸之可不想再下一次水,两手抓住她的肩膀,面对着她,呵斥着说,“我可只救你一次!”

      女子沉默着,紧咬着下嘴唇。

      氛围终于安静了几秒钟,只得滴滴嗒嗒地落水声,和哗哗地流水声。

      方逸之看着这人总是觉得眼熟,直到女子抬起头,他才认出。

      这人是白日里和程灼订婚的宇文珂!

      下意识里他想松开双手,毕竟白天的事还历历在目,眼看着一个人死在了他面前,而凶手还是面不改色的,他可不想与她牵扯到什么,白白的死在这里。

      但又怕松开手,这人又不要命地跳进水中。

      “你是谁?”宇文珂开口问,声音如溪水绵绵,甜甜地但不嗲。

      “我……我是府里的小厮。”

      “叫什么名字?”

      “方逸之。”

      宇文珂微微弯起嘴角。

      “谢谢你。”

      方逸之僵硬地点点头,手还是没松开。

      “你可以放手了,放心,我不会再跳了。”

      话音刚落,方逸之十分干脆地松开双手,放在背后。

      宇文珂看向河面,“之前,他也这么对我说过。”

      方逸之在她脸上看到了几行水珠流下,不知到底是溪水,还是眼泪。

      “……谁?”方逸之说罢便后悔了,有些不太礼貌了。

      宇文珂小声地笑出了声,不知是对谁的嘲笑,转向他,“这么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如果被别人发现我们在这,或许你也活不了了。”

      语气平淡地好似不是在说一条人命,但这更加让方逸之心慌。

      方逸之看了看小溪,犹豫了。

      “放心我说过的,至少今晚不会再跳喽。”

      方逸之尴尬地笑了笑,向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带着湿透的衣服,滴滴嗒嗒地回到南院,他的住处。

      刚到大门口,脚还未迈进去,又有人叫住他。

      “阿逸,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湿透了?”

      “啊哈哈哈,我……我刚刚在河边不小心掉进去了。”他尴尬地挠着后脑。

      对面这人是阿包,当初就是因为他生命请假了,方逸之才和关泰去二少爷的流庭院打扫装饰。

      今天身体终于好了?

      “你……你认识我?”方逸之反应过来,他不太记得和这人见过面。

      “哦,我听说过你,也见过你和阿泰在一起,当时院里的人还说你是他徒弟呢,只是你应该不知太知道我。”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俩人不熟,“哦对了,你真的是他的徒弟吗?他这人可不好相处,曾经我也想过跟着他,但他好似不太愿意。”他撅着嘴,满满地不耐烦。

      “额,应该是吧。”方逸之也不确定,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所以应也算半个师父吧。

      “嘢,说入过头了,你赶紧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小心感冒了,我先走了哈。”

      不等方逸之回话,这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人不住南院,听说他是大少爷院里的,估计住在那里。

      刚回过头,一张人脸惊险,不到一步的距离,猛地一下让他往后退几步,幸亏旁边有门框,他一手扶着一手捂着胸口,安抚自己。

      “你干嘛!”方逸之也不敢大声呵斥,无奈轻声抱怨。

      “你认识他?”关泰阴着脸。

      “我……我刚认识。”

      “什么?”

      “刚刚碰见,他自己过来找我说话的。”

      “哦。”关泰暼了一眼,背着双手,走回院中。

      方逸之紧跟其上。

      “以后少和他说话。”

      “为什么?”

      “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

      “啧,照做就是了,哪那么多问题!”走到屋门口,关泰转过头,上下大量了一下方逸之,“你衣服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小心落水了。”方逸之低着头无措地拍打着衣服。

      关泰没有说话,拉着他的胳膊往厨房走去。

      “哎?不是到时间了吗?不能出去了吧?”

      “闭嘴!”

      他们到了厨房旁的一个小屋内,这里是他们洗浴的地方,十分简单,一个大浴桶,一个挂衣架子,一个小水桶和水瓢,还有一个凳子。

      “脱衣服。”

      “啊?”

      “水还温,你先试试,厨房里也有热水,我一会儿帮你拿过来。”关泰将手放心浴桶里。

      “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换身干的衣服就行了。”

      “水应该不太行了,直接把热水全倒进去就行了,不用冷水了。”关泰似乎没有听方逸之的话。

      “阿泰?天很晚了,这时候被人发现还在这不太……”未等他说完,关泰紧蹙眉头,眼神严厉地看着他。

      “有我在,怕什么?谁敢管?”

      方逸之愣住了,相处不长不短,也算个这个时代里,他最熟最亲近的人,这脾气变化也太大了吧,从未见过这人能这般气愤。

      方逸之只得乖乖地脱下上衣,他突然想到刚刚阿包说过关泰不好相处之类的,现在他真的有些相同感受,可之前他都是对他不说是温温柔柔的吧,至少也是无论什么事都是先想到他,而且去哪都带着他,告诉他这个府里任何事情,什么禁忌的什么秘密的,生怕他做错了什么。

      仔细想着,他好似对他挺好的。

      改脱下衣了,方逸之停住了动作,关泰也察觉到了。

      两个男人,面对面,他看着他脱衣服,总有些怪怪的气氛。

      “我先去帮你拿热水。”关泰离开。

      方逸之松了口气,走到浴桶前,试了试水温,点点头,将下衣脱下,进入浴桶。

      温度还行,不算很热,有些温中带凉的感觉,但也还行,能忍,春天的天气,现在又每日温度逐渐上升,估计不久就可以在河水中戏耍了。

      方逸之用手将水掠起至肩膀处,又用双手捧起一把水至脖颈处,斯哈!是有些凉。

      他将下巴以下的身子淹入水中,享受着仅存的温热。

      咔吱!小屋门开了。

      关泰拎着水桶,站在门口。

      方逸之抬起头,温水的热气吹得他脸蛋发红,眼神迷离。

      两人视线合一,均已愣住。

      关泰先移开了视线,“我……我给你拿来热水了。”他走进来,将水放下便急忙离开。

      连方逸之的反应都没等到,都已到了里屋。

      隔日,阳光正好,就如最晚方逸之想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只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多好,只希望昨晚和宇文珂的事不会被人发现,她应该不会对外说,这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但……也没什么坏处。

      方逸之坐在后厨劈柴的地方,继续工作,相对于其他工作来说,他还是更喜欢这个。

      因为不需要和人交流,这里也只有关泰,可以随意一些,也可以说说闲话,这样一天就过去了,虽然很累,但晚上睡得好。

      可今日关泰的话尤为的少了。

      “谁是方逸之?”

      方逸之和关泰齐齐转头,是家主身边的阿廖管家,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仆人。

      “我,怎么了?”方逸之回答。

      阿廖挥着手,指示两人上前,两个男仆人走到方逸之旁边,直接暴力地将他拉起来。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阿廖。”关泰上前拦阻。

      “这不管你的事,做好自己的。”阿廖说罢,带着他们离开。

      方逸之不断地回头疑惑地看向关泰。

      不一会儿,他被带到了主院,跪坐在地。

      院中,家主程青黛坐在他的对面,阿廖站在其旁边,他的右手边坐着大少爷程灼,还有他的贴身小厮,而他的左手边和他一同跪在地上的是宇文珂。

      这一场场景更使得他开始恐慌起来。

      难道昨晚的事有人知道了?

      她不会说的吧?

      不对,他在怕什么?

      咦?阿包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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