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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闹事 订婚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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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早早叫起的一天,今天他已经到这里一个月了。
今日府里热闹非凡。
日头未出,方逸之跟着关泰来到后厨,今日他们的任务是端菜,不过这只是他的任务罢了,关泰也只是指导别人,在后厨这片地,他可以说是领头的,这也是方逸之第三天刚意识到的。
实话讲,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在府中所在位置,到底是什么小厮,只是这几天一直待在后厨干活,他便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是后厨一个打杂的。
程府后厨有很多,有一个最大的,应是供所有主子所用,也是他主要待的地方,每一个主子院中也都配有属于自己小厨,听说那个小姨太是从最南方来的,所以厨子也是从最南方请来的,还是家主程青黛特地请来的。
各位少爷和小姐也都各住一个院子。
从程府府门口进入,直走通过正对门口的房屋,再经历大约一里地之长的小石路,两边铺满了各种花卉,道路两头两边均有两颗百年柏树挺立。
到达道路尽头,再通过一个房屋前后门,一条横流的小溪引入眼帘,小溪从左流向右边,也是从西到东,不见其尽头。应是贯穿整个程府,鹅卵石镶嵌在河边,每隔两尺左右栽有小榆树,通过其上方的小拱桥,走个七八步,便到达一片大约半亩地大的板路,正对面便是正堂屋门口。
方逸之按照安排,随着人群来到板路上,帮忙铺着红地毯和喜桌,他来这里的一个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每日忙里忙外的,也没有时间来参观府中环境。
从府门口直走到板路上,一路上嘴巴犹如脱臼般。
搬好喜桌,他又被叫去端菜,已经到了巳时,按这里的习俗,午时三刻宾客们需就坐吃席,新人们则是跟随家主一一敬酒。
于是这里便再次换了一种场景,从厨房开始,拉起长队,到达板路各喜桌。
不过半个时辰,喜桌摆满,仆人也该休息会了。
方逸之拖着酸痛的身子来到板路远角落处,蹲下休息。
古时订婚礼,他也只在电视上偶然见过,既然有机会亲眼见到,他可不想错过。
不久,唢呐声清澈响起,鞭炮声伴随而来,热闹声更加热烈,院中人群有秩序的向府门口走去。
方逸之跟着队伍最后,也走了上去。
不时,来到门口。
只见,大少爷程灼坐在一个头戴红花的白马之上,马之亮可比日光,程灼也是穿着一身红色喜服,头戴乌纱帽。
身后跟着一个红轿子,轿子旁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们。
轿子旁婢女将帘子掀开,宇文珂身着蓝色婚服,手持珍珠镶满的团扇,放置脸前。
婢女将花球一边塞进宇文珂一手中。
程灼见此从马背上下来,走到宇文珂旁边,拿起花球另一边,带着她一起走进府中。
“恭喜啊恭喜!”随之而来。
他们先是给站在门口的长辈们弯腰敬礼之后,踏着红地毯一路走到正堂,拜见家主。
方逸之还是跟在队伍最后,看着他们走进正堂,站在堂门外,露着头,悄咪咪地观察着一切。
坐在正堂上是家主程青黛和空着的椅子,应是给过世的原家主准备。
左边是已经出嫁的小姐程净秋和她的丈夫,还有小姨太。
右边是程青黛的娘家人,弟弟和弟媳。
“家主安。”这对新人齐声道福。
“安。”家主程青黛伸出双手示意两人起身。
随后,程青黛从头上去下一个银簪子,递给旁边婢女阿廖,阿廖走上前给宇文珂戴上。
宇文珂随之跪下磕头谢礼。
宇文珂刚站起身来,一众欢喜声再次响起来。
随后一个穿着像是和尚的人念着一系列让人听不懂的词,据说要一柱香之久。
按照这里的礼俗,念词结束就意味着礼成了。
接下来就剩新人跟随家主一一敬酒,之后在别院住下,直至婚礼之日再与丈夫同居。
“怎么?好看吗?”
“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方逸之脑后传来,他下意识地回答,回过神,背后便是一阵清凉,“咦!”他被吓得往后一跳,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张惊恐地眼神盯着眼前这位。
这个他想了一晚的男人。
“嘿,小心点。”阿空带着笑颜,上前扶方逸之,眼下卧蚕使得他眼睛更大了些。
“你怎么……”方逸之想问他怎么在这,但又想起这人说过他是宾客。
“我当然是来参加喜事的啊,我说过的。”阿空也猜到了方逸之想的。
方逸之微微点头回应,看着眼前这位满是笑意的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通红的。
“你站在这,都不怕被家主或者你主人发现?”
这里每个仆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主人,相当于谁的下人,像是直属领导,而最高领导就是家主,家主院中仆人默认地在府中高于其他院中仆人一等。
方逸之主人是谁?好像他也不确定,当初是关泰领着他进来的,是家主交给关泰安排之后的事,那么主人应该就是家主了吧。
见方逸之低头沉思,阿空靠近过来,几乎贴近他脸庞,大声嘿了一下。
方逸之则被吓得一激灵差点跌倒,幸得阿空及时抓住他胳膊。
两人距离更近了,方逸之几乎背靠着阿空的胳膊,在他怀中,阳光之下,阿空的头遮住了光,进入他的眼中,哪怕是靠着这人左胸口,他还是清晰地听到心跳声,砰砰砰的,到底是谁的心跳声?
见这人这么不顶吓,阿空随之露出得逞似的笑容,松开手,方逸之往后退一步站着。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至少不能再待在这里,等我忙完事再来找你玩。”说罢阿空转身离开。
方逸之视线随着这人背影来回转移,这人这次没有拿扇子……
他像是失了魂似的向后厨走去。
刚到门口,突然被叫住。
“阿逸,你去哪了?”是关泰,“你脸怎么这么红?”关泰又露出关心眼神,甚至上手准备摸摸他的额头,不到一秒钟,方逸之挪开自己的头。
“额……我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是哦,今天真的很忙。”关泰叹了一口气,打量一下四周,“不过就今天了,待酉时,宾客们都走了,我们再收拾收拾就可以了。”
宾客?方逸之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宾客……”
“对啊,怎么了?”
“宾客之中有叫阿空的吗?”他的声音逐渐减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知道这人告诉他的名字极有可能是假的。
“阿空?”关泰疑惑,他知道宾客名字,在这个府中除了家主身边的阿廖之外,就数他在府中待的最久了,没人比他更加熟悉来临宾客了。“没听说过,怎么了?”
“哦……没……没事,我随便问问。”为了防止被追加询问他便急忙转移话题,“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做什么?”
“哎?你这人刚刚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到酉时我们都没-事-了!”关泰最后三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贴近他耳边读出,生怕这人又没听进去。
方逸之狰狞着脸,往后推,揉搓右耳,“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我……回去睡觉了。”准备转身的步伐,再次被关泰拦着。
“睡什么觉?吃饭啊,今日府中喜事,都是好吃的,平时都吃不到的,吃完再说,快快快,说着说着我都忘了,来着找你是去吃饭的,真的是!”关泰不等对方回应,边说边拉着他离开后厨。
在他们仆人所住的院子里,也摆了两三个桌子,放着和喜桌上大致相同的饭菜。
“我们和他们吃的一样?”方逸之惊叹,没想到在封建社会下,这里仆人地位还可以后主子吃的差不多。
“当然。”关泰转着音说,“我们是仆人,是称之为人的,服侍主子们,也应该得到一些尊重。”
“哦。”
“这是家主说的,实际上在别的府中,那些仆人还没有我们这里这么好呢,哪怕是吃剩下的也不会给仆人,仆人是不能和主子们吃穿用度一样,但我们家主不一样,所以我们府里的仆人几乎没有逃离的想法。”关泰又欲言又止起来,放低声音,“但……这也是在原家主死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方逸之准备开口继续问,却被关泰堵住嘴巴,“这些等我有空再告诉你,现在不急,赶紧吃饭。”
关泰领着他随便找了两个空位,拿过两双筷子,开始大口餐食。
没吃两口,院外传来呼喊声,众人集体转头,从院门口跑来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仆人,“不好了,赶紧去主院!”他失声大喊。
主院就是家主所住之院。
方逸之随着众人,急忙放下筷子,跟着人群跑向主院,嘴里还嚼着刚刚放进去的鸡腿肉。
刚到板路院,也是正堂屋门前,他们就模模糊糊听见了,什么“不要过来!”“给我车马!”之类的话语。
穿过板路院,来到后方,便是主院。
只见,人群围成了一个圆圈,中间似乎站着一个男子,挟持着一个女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指着众人。
方逸之找到一个位置,可以看到那两男女,才发现那个女子是宇文珂,满眼泪花地被人从后方环绕这脖子,但她并不慌,只是眼中时刻含着泪,甚至手还紧抓这那男人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把你的猪手从我妻子的脖子上拿开!”程灼怒吼,手中拿着箭时刻准备射击。
而旁边站着家主程青黛,却丝毫不慌,唯一看起来要吓得晕倒的是宇文珂的母亲,还有满脸青红的父亲。
“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心悦于她,只想和她在一起,只要你们放我们走。”
“你……你是宇文府的小厮吧?我看着眼熟。”程青黛的弟弟突然开口讲话,这让众人视线转向宇文家主。
宇文家主脸色更是难看。
“哦,原来他女儿和小厮有一腿啊?”
“是想私奔?”
“那还和程府订婚啊。”
人群中讨论不断,嗡嗡作响。
程青黛看向宇文家主夫妇,两人心虚低头,似乎也默认了,她嘴角微微上扬。
程灼再次举起箭靶,拉紧弩弓,满脸恶狠地看着他,就在射击一瞬前,程青黛拦着他的手,“母亲!”
程青黛摇摇头,程灼还想反抗,程青黛冷峻的表情上显出寒气逼人地眼神。
程灼不再敢回话,放下弩弓,后腿一步。
“你刚刚说要什么?”程青黛上前一步。
“马车。”
“哦,是吗?”程青黛冷静的声音似冷水般浇落在每个人身上,她闭上眼,蔑视般缓慢抬起眼皮,左手慢慢地伸向程灼方向,迅速地抢过弩弓,不过眨眼功夫,箭如雷电般射击进入那男人的左胸口处,从背后穿出。
程青黛在众人的震惊中,收起弩弓,递给程灼,仍旧十分冷静,带着笑容地对众人说,“今日府中突发情况,让大家惊恐了,稍后本府会准备礼品以做赔偿,改日我再宴请众人再次谢罪。”
语毕,暼了宇文珂方向一眼,转身离开。
订婚宴现场,新人被挟持,准婆婆霸气解救,随之在城中传开而来。
至于什么新人私奔则是没人提起过。
对于程青黛的冷静方逸之是十分佩服的,但仍不能让他从亲眼看到人倒在他眼前的恐惧中,脱离开来。
曾经在电视上见到这种场景最多唏嘘几分,可真正见到的呢?
只有恐惧,十分的恐惧!
方逸之里只感叹看来家主也不是个好惹的,以后小心办事好了。
随着程青黛的离开,众人的安静也逐渐消失,分散开来。
宇文珂虚脱地跪在地上,失了神似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人群中,方逸之再次见到那个人,阿空,他的恐惧也消失不见了。
只不过那人好似没有发现他,而且,阿空好像一脸阴沉,愤愤地合起扇子,转身离开。
方逸之通过人群看着他,想上前打招呼,但嘴里的阿空始终叫不出来,直至他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