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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定 从此两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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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之双腿分开坐在他大腿之上,被紧紧地禁锢住,他用拳头抵住程燃的胸口,试图可以推开这人。
可一个看似这般病弱的人,此刻却难敌他的力气。
程燃仍旧闭着双眼,享受着两人嘴唇接触的触感,他又张开嘴巴,将方逸之的双唇死死包裹住,生怕松开的下一秒这人就跑了。
他又试图用牙抵开这人的嘴巴,方逸之的上下牙齿刚被打开,嘴中被快速塞进一团肉球,是他的舌头。
方逸之有点抵抗不住了。
这人不但嘴上在进行猛烈攻击,下面也是。
方逸之明显感觉到坐到的地方,一个硬硬的东西在抵着他的后方。
温泉之中,似乎相融的两人。
方逸之对背后一双暴起血管,骨骼分明的手掌,几乎要将他捏碎,而他只能抓着这人的肩膀,以此反抗。
抱得越狠,他抓得越紧。
他们像是没有任何痛感般,身体仍旧紧贴着。
不知过了多久,程燃终于放过了他,松开嘴巴。两人的双唇都因为巨大的压力变得粉红。
程燃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又好似不太高兴。
“阿逸,你心里真的没有过别人吗?”
他喵的,无论有没有也不能这样强迫别人,至少问一下愿不愿意。他的后背真的被抓得很痛,方逸之真想一拳打过去,却又迟迟动不了手,可此刻他也没有抓着他的手腕,到底是什么让他不想打过去?
方逸之没有回话,还是盯着这人的眼睛。
他也没有畏惧,也没有什么可退缩的。
是的,他心悦于他。
程燃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心脏几乎要被这种激烈的感情所击碎。
第一次见到他因鸡蛋打碎而窘迫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程燃的脑中。
那时,程燃刚从院中后门出来,准备再买些多肉,因为家中的死了一个,还未到卖多肉的铺子,便看到正在苦恼的方逸之,一眼就看出了他是程府的人,只是这人眼生,他估摸着应是刚来的。
首先吸引他的是方逸之白净的脸蛋,而此刻正泛着粉红,布满了他的脸颊,眼角尾也是红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怜人的人,还是个男子。
他自认为心底善良的他走了过去,准备为这人驱散一下他紧蹙的眉头,他想或许舒展开来,会更加好看,主要是他想看。
可他不知他早已是戴上笑意,到了他面前说的话又破外了好感。
后来水池边偶遇他,便更加对这人感兴趣,于是他开始常常注意这人行踪,直到他被怀疑和宇文珂有私情,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当然知道方逸之这个胆小的人怎么可能和宇文珂有私情,那天他的确是去了水池边,想着或许能再次偶遇他,毕竟自己感觉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但也只看到他笨拙地跑走的场景。
隔天一早就听说他被叫去主院的事,他便知道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至于目标或许并不是他,只是他倒霉,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他匆匆忙忙跑过去,就看到关泰在那为他辩白。
这个人是他唯一感到意外的,他以为这个府里没有人会为一个新人来冒险。
程燃听关泰的话,一下就认定这人在说谎,因为那天晚上关泰和阿凡在一起,阿凡告诉他,那天晚上关泰在后厨吃完饭之后,因为阿凡搬绿植的手下人数不多,便也将关泰叫了过去,那晚他几乎都在流庭院搬运绿植。
关泰领罚之后,程燃来到南院碰巧看到方逸之为他上药。
关泰看他的眼神,程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逸之也是个傻子,什么反应都没有,只会脸红。
从那之后,程燃就知道这个人物是个阻碍,一直想着该怎么让方逸之离得他远远的。
正好,关泰因为伤口发烧了,而方逸之绑到他所在的医馆后院。
起初,程燃也不知道是谁绑的方逸之,但之后那两人的及时赶到,便猜出一二,只是这俩人来得太快,他还没有怎么欣赏方逸之这白净的上身,肚子上竟然还是一块块的,别看穿着衣服瘦瘦弱弱,脱下衣服也挺健硕。
他心里又讨厌了几分程灼和阿舅。
可,要想他一个人去找家主要人可不简单,虽然这人是个新人,但也是家主手下的。
也是正好,宇文珂说欠他个人情,既然欠都欠了,刚好用上。
当晚他就找到宇文珂,让她在隔日早上找来一个人,最好是从家里带来的,可以取代方逸之在后厨位置的,这样家主也不会过多怀疑,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
程府唯一好处就是每个仆人都是记名在册的,不会有一个人会是闲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务,没有任何作用的是不可能待在府中的,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
结果如他所料,那个人能力比方逸之强多了,已经在宇文府待了至少五六年,甚至可以说能超过关泰在后厨的位置。
于是府中主后厨就多出一个人了,而这个闲置的人去哪呢?
程燃正好收了,反正全府就数他院人少,就他和阿凡,对还有他院厨房的一个厨师。
顺利得到他的程燃当晚就有些按耐不住,可无可奈何,还是要忍。
为了让方逸之少干点活,他特地告诉方逸之隔天再打扫,同时还是因为隔天他要带方逸之去个地方。当晚,在确定方逸之睡着之后,便和阿凡一起拿着扫把到了院里。
他们俩连夜打扫好了院子,这件事可让他好说歹说,答应了下个月带阿凡多做几件衣裳,才勉强答应。
为什么不请仆人打扫?
还不是怕弄出什么动静,另外院里发生什么事全府都会知道,他可不想隔天被方逸之问为什么半夜请人打扫?他不是被罚来这打扫吗?
他想他肯定是会这样问的。
方逸之不知道的是,隔日天刚明,程燃就来到方逸之屋里。
程燃看着他的睡颜,一时入了迷,竟还笑着,是做了什么美梦?有梦到他吗?看着看着他忘了来的目的,他来可不是为了单单的看他睡觉,他是特地来给让送衣服的,因为要出门,肯定不能穿着府里仆人的衣服。
但程燃告诉阿凡,让他告诉方逸之说是阿凡送的,他不想因为自己有些奇怪的表现让他怀疑什么或者心里不舒服。
但他还是没有忍得住。
他带他来到自己每月都会来的地方,一个温泉池,他的治疗池。
看着他对自己的慌张,还有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阿燃”
,他应是适应了这个叫法,程燃的内心再次火热起来。
于是他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将他放在自己腿上,释放欲望,与他紧紧相拥。
这么做,他不后悔,但如果从来绝对不会这么强势,他会问他是否愿意。
*
方逸之迟迟不回话,也是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未想过喜欢男生,更没想过和男生在一起。
程燃再次开口,“我该吃药了,在那桌子上,你帮我拿过来吧。”
话题转得让方逸之再次陷入懵圈,但至少可以暂时逃避这个问题吧。
方逸之站起身来,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是一个小木盒。
程燃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药丸,大约有一个麦丽素大。
“要喝水吗?”方逸之看他拿着药丸就往嘴里送,这么大,难道直接咽?还是在嘴里嚼啊?
肯定是苦的,方逸之拿着盒子的时候就已经问道重重的中药味。
“不用,不苦。”
不苦?怎么会?
程燃放进嘴里,竟然真的嚼了起来,方逸之看得直皱眉头。
“你得了什么病?”方逸之才想到他本科学的就是医学啊,虽然成绩突出,但也勉勉强强,或许他真是按照教科书上生的病呢。
“体弱之症。”程燃十分坦然地说出。
这个……又是什么病?
程燃看出方逸之对疑惑,“从出生起,身体便不好,看了很多大夫,宫里的太医,江湖的神医都寻求过,但都找不到对症之策,偶然间我遇到了这个凤婆婆,她让我泡了这个温泉,还给我扎了几针,身体舒坦多了,但也仅仅如此,不见好,于是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这里,刚刚在屋里就是凤婆婆帮我扎针灸。”
方逸之想到了,刚来府中时,关泰提到过,有大夫说程燃活不过二十,今年刚好要二十了,还有几个月吧。
“会很痛吗?”
“你指得哪里?”
哪里?当然……是身体,不舒服,总要有个地方,比如胸闷,心疼,头晕……
他的意思好像不是。
“通常,胸闷气短,咳嗽不断,手脚无力。”
这真让方逸之无法了,或许也是太高看了自己,连本科都没毕业的他,哪来的自信可以为他治病,那么多神医都看不了。
程燃又看到了他紧蹙的眉头,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双手大拇指放在方逸之眉中,方逸之像是被什么点住一样,本因对自己的高估而烦躁的心情,消散无影。
程燃手指向两边慢慢舒展,边说,“阿逸不要再皱眉了。”
听声音就像是掉入进温柔乡,方逸之再次沉浸其中。
程燃吸引他的地方,除了那双桃花眼,就是这个声音了,即使说着多么过分的话,都让人讨厌不起来,甚至可以暂时原谅。
“嗯。”
片刻,程燃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两件衣物,他们换了一身后,从地洞走出。
再次经过海棠花树林,方逸之的眼睛也只有他了,明明海棠花不仅有粉色,还有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
当晚,他们住在木屋里,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凤婆婆住的,一个是客人住的。
原先是程燃和阿凡住在一个房间,现在这个房间又多了一个人。
床肯定是睡不了三人的。有阿凡在,他们也不可能会睡一个床上。
于是便是,程燃在床,阿凡和方逸之打地铺。
起先阿凡也是打地铺的。
方逸之对地铺刚好在窗边,月亮又很大,照射在他的脸上,让他又睡不着了,翻了好几身。
真的只是因为月光而睡不着吗?
方逸之才没有心情去管月亮是多么的亮,他在想白天在地洞的事。
难道就真的当无事发生了?可还是有记忆的,他们不可能立马忘了,只要有这记忆在,今后看向那人的情感就会不一样。
方逸之偷偷看向床上那人,呼吸规律起伏,睡得挺香的,竟然真的睡得着!
难道他之前做过这样的事,不止对他?
对哦,之前有听说,传言他和阿凡的事,什么床伴?
可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至少在他看来,这俩人站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合主仆之礼的,最多是在这院比较轻松些,规矩不多,阿凡和程燃相处起来甚至觉得是朋友,而非主仆。
咦?不对,那为什么阿凡没次看到他都是气呼呼的,好似在看什么敌人。
方逸之扪心自问从来到这府,从未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没有发过火,没有得罪过谁,除了犯了两次错误,一次是鸡蛋打碎,一次是被家主误会和宇文珂的事。
他是怕方逸之抢走了程燃?
这该多么护主啊,别人靠近一下就不可以了?
如果不是这个方逸之实在找不出什么阿凡讨厌他的理由,除非……除非就是他喜欢程燃,也知道程燃喜欢方逸之。
想到这,方逸之心中惊起,这也太……太奇葩了吧,这样的事都被他遇到了,这事奇葩不在于三人都是男生,而是怎么就成三角了?
方逸之摇摇脑袋,尽量消除这种想法,总不能因为被程燃亲了一口,不对,亲了一会,就觉得乱猜谁喜欢谁吧。
万一阿凡他真的只是护主呢,真的只是不喜欢主人身边有其他人呢。
这晚,方逸之被折磨得一晚没睡好,真是控制不住想他为什么这么做,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问题戛然而止了,他为什么不继续追问下去,问他心里有没有他,问他会不会喜欢他。
他真想找程燃说清楚,可又该怎么说呢,怎么开口呢,本来当时转移话题,他心里是舒坦的,可以逃避一会儿,但现在不是,他不想逃避了。
早饭后,程燃又说隔天再回府,也不知什么原因,他没说,反正方逸之是不在乎了,因为他很疲惫,现在可抵不住几个时辰的路程,只想睡觉。
无事可做的方逸之顶着熊猫眼来到院子周围,他想起来昨日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有看到旁边有一河水,或许可以洗个脸,清醒一下。
毕竟不是在自家,一直睡觉也不是个事,况且他可不想被问,怎么一直睡觉,昨晚怎么了?为什么没有睡好?
他想程燃一定会问的。
看到河面映照着他的脸,又无神又憔悴,好似昨晚一晚没睡。
也是他真的差不多没睡一样,闭一会儿睁一会儿。
想起今早饭,他和阿凡说说笑笑地,好似昨天和他一点事都没发生,更加气愤了,难道被困一晚的只有他?
阿凡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对阿凡又是怎样的?他对他又是什么?
三个问题快炸了他的头,活了二十年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让人心烦的事,高考都没有这么让他急躁。
“该死的程燃,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方逸之捶打着水面抱怨着。
“我怎么了?”程燃突然出现在身后。
程燃的声音,让方逸之精神抖擞,困意全无,猛然站起来的他,忘记了这是在河水边,到处都是光滑的石头,脚下打滑,一声啊,他侧着身子躺在了河水里。
程燃几乎没有思考,在看到他打滑的时候,就冲了过来,滑过他的指尖,还是没有抓住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都掉入了河水中。
幸得河水并不深,只到两人腰部,流速也并不湍急,两人只在河中摔了一跤,均湿了衣裳。
两人互相扶着摇晃着站起身。
“你刚刚说我什么?”
方逸之更加郁闷了,怎么这个时候知道追问了?
他撅着嘴不说话,不想搭理这人。
“阿逸,又皱眉了。”程燃像是哄小孩一样,用食指在他鼻头上划了一下。
“我要回去了。”尽管他有温柔的眼睛和好听的声音加持着,方逸之也不想再理会他了,昨晚他搞得他好惨,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睡不着觉,现在又害的他落水。
狼狈不堪。
程燃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因为他闻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他似乎在闹脾气,眼角红了,鼻尖也是,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这也越发引起他的兴奋。
可方逸之看到他这样满是笑容,好似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使得他心中的怒火更加剧烈。
他又想给他一拳了。
“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你也知道!方逸之心里再次翻起一阵对他的咒骂。
“我也没有。”
哦,方逸之想这么说,但也只在心里重重的哦了一声。
“因为我整晚都在想着你。”
咦!方逸之惊奇地抬起头,从昨天那事结束之后,他也猜出大概,只不过没想到他会直接告诉他。
这……是表白吧,他有经历过别人的告白,但都是女生。
男生……还是第一次。
方逸之低下了头,发烫的脸颊让他急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难道也说昨晚也想了他一夜?
那之后又算什么关系呢?
由主仆升级为情人?不对是爱人吧。
程燃嘴角向下撇了一点,似乎在憋笑,小抱怨道,“阿逸有想我吗?我昨晚想的你好苦,可一晚上没有好睡,你睡得应该还不错吧,我看亥时之后,你都没再动了,睡得似乎很好。”
“什么睡得好,我才一晚上没睡!”话一出,方逸之就知道自己上套了,说露嘴了。
“嘿嘿,我就知道阿逸想的是我。”程燃露出得逞的笑。
什么嘛,也没说想你,只说了一晚没睡。
“那么,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程燃又正经起来。
方逸之这下确定了他对他的心思,但他又不禁想到了阿凡,那阿凡呢?他对于阿凡呢?
在搞这个府中,他俩几乎是一个人,去哪都一起。
但,他又不想拒绝,拒绝了,以后还有机会吗?想想都胸闷的慌。
终于,方逸之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
他微微点点头。
是的,他不想错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舍不得这人以后身边不是自己。
收到肯定后的程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双手滑过河面,再次放在他背上,将他紧紧地抱到怀中。
好好的感受着刚得到的宝贝,但他好似力气有些大了,压的方逸之喘不过气来。
“阿燃,阿燃。”
“抱歉阿逸,我……我太高兴了。”程燃放开双手。
方逸之微笑着摇摇头。
都被激素冲击的两人,早已忘了此刻正在冰凉的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