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牵绕》三个字

10、爱意 二少爷要出

　　当天晚上，程燃得知那个假冒阿飞的小厮的真实身份，和他想的一样，就是阿舅身边的人。

　　“阿燃，我们要动手吗？”阿凡说。

　　“动手？”

　　“对，我帮你杀了他。”

　　一听这回答，程燃打心底里想翻个白眼，差点一下子被口水呛到，“咳咳咳，不用不用，暂且不急。”

　　“阿燃，身体又不舒服了？”阿凡走上前来，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对了，阿逸那边怎么样了？”

　　阿凡神色冷了下来，淡淡道，“阿泰还没醒。”

　　“我问的不是这个。”

　　阿凡脸色更沉了，“他一直在照顾阿泰，几乎没有休息。”

　　“这样啊，那今日你再给他送一碗百合莲子汤吧。”

　　“啊？”阿凡没有控制住情绪。

　　“怎么？这个不难做吧？”

　　“少爷我不想去。”

　　“为什么？阿凡，我也发现了，怎么感觉你对他总是没个好脾气，你之前也不是这样啊？”

　　“少爷，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这么重视他，明明到我们府里不过一月，又是为他解围，又是送茶送汤的。”

　　“阿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燃，其实我都看出来了，或许，不止我一人看出，你对他有情。”阿凡十分坚定地看着他。

　　这让程燃心里一沉，心思这么明显吗？

　　程燃沉下脸色，不再言语。

　　阿凡也前去厨房，开始准备着要送给方逸之的百合莲子汤。

　　照顾了关泰一天的方逸之，早已疲惫不堪，趴在关泰床边，本想埋头小咪一会儿，却沉睡过去。

　　而关泰在方逸之对精心照顾下，体温也降低了不少，身体恢复了大半，他缓慢睁开眼睛，便看到累趴在他床边的方逸之。

　　关泰伸出手，想放在他的头上，摸一摸他的发丝，才注意到比刚见面时长长了不少，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束起来了。

　　可，他的手悬浮在空气中，最终收回了手。

　　瞳孔骤缩，眉眼紧蹙，他越发不能正常的面对这人。

　　忽地，有人进来。

　　“阿泰你醒了？”阿飞有些激动。

　　关泰立马做出嘘的手势，告诉他方逸之还在睡。

　　阿飞明白后也点点头，小声说，“昨天可算是累坏他了。为了你忙里忙外的。”

　　“是啊，都累趴下了。”关泰声音放轻，眼间又露出对这人难说的情感。

　　“不过今后他日子改好过了。”

　　关泰眉尾轻微挑起，好奇这人话的意思。

　　“哈，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也就是刚刚的事，听说二少爷特地去主院请求家主让阿逸以后都待在他院，家主也疑惑，但还是同意了。”阿飞补充。

　　“为什么？二少爷为什么要他去他院？”

　　“啊？这……或许是二少爷觉得阿逸干活不错吧，也是奇怪，二少爷一直不喜欢别人进他院，先不说提议惩罚阿逸去他院打扫，就现在让阿逸留在他院也是够奇怪的，不过那里只有二少爷和阿凡，阿逸过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就是会累些，毕竟院子那么大。”

　　见关泰没有回复的意思，一脸沉闷地，阿飞默默退出房间。

　　程府二少爷程燃，谁不知是个怪人，整天奇奇怪怪，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出门，也或许是躲着又或许是碰巧他出门时，别人都没发现，但总之关泰原先就是心里对他没有好感。

　　最主要的应是小时候的一次过节吧，那时，距离程燃搬到流庭院还有几天。

　　正逢程燃十岁诞辰，府中被家主布置的热闹非凡，关泰那时也仅十二，来府中已六年，是阿廖在路边捡到带回来的，主要跟在家主程青黛身边的阿廖身后。

　　在生日宴会即将结束之时，程燃突然请求家主，也是程府原家主程信，今后搬到流庭院居住，只带阿凡一人，因为阿凡是他从路边捡来，捡到阿凡时还不会走路，到这天阿凡也只有五岁，既然他决定搬到流庭院，那就不能丢下阿凡。

　　原家主也并没有反驳，只是提议多过几人，好照顾他俩，一个十岁，一个才五岁。

　　可程燃却很坚定，没有给任何别人可以反对的机会，坚持就和阿凡两人住在流庭院，宴会上几乎聚集了全府的人，还有程青黛，那时还姓吴，她的娘家人，两个大家庭再加上原家主在朝廷上各同僚，不好当面反对过诞辰的程燃。

　　但是搬到流庭院当晚，关泰还是被程青黛安排到去流庭院照顾程燃。

　　就在流庭院门口，程燃告诉他，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这里不需要他了，说完就把院门关闭，没有丝毫犹豫。

　　关泰落寞地回到主院，结果如他所想，被罚了十板子，那是他第一次受罚，因为年纪小又正逢雨季，当晚关泰发起了高烧，差点丢了性命，那晚，程燃拒绝他时冷漠的面容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

　　痊愈后，他离开了主院，被安排到后厨，每日的砍柴采集。随着日子一点点流过，他慢慢成为后厨一个领头小厮，不再需要大量砍柴，休闲日子也多了起来。

　　随着记忆的唤醒，关泰心中的愤怒再次被点燃。

　　他和阿凡，同样是被捡来的，命运却完全不同，也因此不太待见阿凡。

　　“这是二少爷给他准备的。”

　　那个院的阿凡来了，走路和程燃一样，没什么声音，关泰虽然表面没什么情绪，但心里还是被吓得慌了神，他生怕自己所想被看出来，尤其是那个院的人。

　　阿凡白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方逸之，放下汤碗，留下话，转身就走。

　　“哎，阿凡？”关泰叫住他，他尽量平复心情。

　　“怎么？”

　　“他……阿逸真的要去流庭院？”

　　这一刻，关泰多想回答他的是否认。

　　“昂，这么快就知道了？”阿凡有些惊异，但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又小声嘀咕道，“不知道二少爷怎么想的。”

　　“啊？”关泰没有听清他最后说的。

　　“没什么，记得他起来了赶紧喝了，凉了都不好喝了，白辛苦别人了。”

　　关泰看着气鼓鼓地阿凡背影离开。

　　果然，阿飞说的是真的，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厮，做不了什么，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想如果不告诉方逸之他要去流庭院，是不是他就可以不走了，但怎么可能，如果去的迟了，说不定还会被罚，程燃那个除了自己，都不顾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这样做！

　　半柱香后，方逸之终于醒了，他伸了伸懒腰，看来这次睡眠还是很舒服的，尽管只是趴着睡。

　　关泰告诉了他流庭院给他送了一碗汤，还告诉了他从明天开始就成为了流庭院的一个小厮了。

　　方逸之虽然很惊讶为什么是他，但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百合莲子汤喝的时候已经凉了，果然如阿凡所说，凉了的没有热的好喝。

　　这天，方逸之留在了南院，因为没多久阿凡又来了，告诉他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再去二少爷的院子。

　　其实东西并不多，两件换洗衣物，鞋子，也没有什么了，毕竟自己来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的。

　　这晚，方逸之睡得很晚，不知是白天睡得太久，还是因为隔天要去流庭院的原因。

　　关泰也失眠了，在他的脑中，设想了各种可以让方逸之再回来的方法，像是什么他直接找到二少爷本人，告诉他，方逸之不能去，但说到理由他又语塞了，还有就是他请求他也去流庭院，但又怎么可能，十年前都已经完完全全地拒绝了……都是那么是可笑。

　　他想如果现在的他还是他原来家里的大少爷，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把方逸之买了去。但那样的话，还能遇到他吗？

　　失眠的两人都不知彼此都正陷入怎样的思虑，也不知今夜不是一人无眠。

　　隔天方逸之醒来很早，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关泰还在睡，直到他起床准备离开，关泰还在睡眠中，甚至将头换了个方向，朝着墙，继续睡。

　　见他没有睡醒的趋势，方逸之也不打算叫醒他了，将饭菜放在他床边桌子上，只要睡醒就能吃到。

　　一切准备完成，方逸之也带着包裹离开了这个仅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不舍是有，但不多，仅对于关泰吧，毕竟这人是从他来就开始带着他，照顾他的人。

　　今后这院这屋就是关泰和阿飞住了。

　　他不知道，他走后，关泰就挣开了双眼。

　　还未到流庭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木门敞开着，阿凡和程燃站在门口等待着。

　　程燃接过方逸之对的包裹，顺手递给了阿凡，阿凡还是那样一脸嫌弃。

　　“你可是咱这院第三个入住的人了。”程燃说。

　　今日的他看起来真是尤为的开心。

　　“你还住在那屋。”

　　方逸之思考了一下，想到他说的应是前天住的那屋子，点点头回应。

　　“那好，你先去收拾收拾，原先被罚打扫半月的事还算哦，不过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程燃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方逸之看了看院子，果然还是一片狼藉。

　　待程燃走后，阿凡走过来，暴力地将他的包裹塞在他手中，说了句跟我来，便不顾后面人是否跟上，一股脑地往前走。

　　方逸之也习惯了，从第一次见他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今后都要和这人住在一起，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只祈祷不会有事。

　　方逸之再次来到这屋，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真心感觉更加凉爽了不少，转过头才发现原来屋里放着一个大约到膝盖的木台子，台子上放着一盆冰块，屋门打开便会吹进微风，风带动了冰块的寒气，使得屋内更加凉快，只是离屋门有些距离，离床到挺近的。

　　没想到二少爷院子里的小厮过得这般好，怪不得在路上遇见阿飞的时候，他对方逸之表现的那么的羡慕。

　　“怎么样？”

　　程燃再次悄咪咪地出现了。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程燃撅着嘴。

　　这让方逸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疑惑笑着。

　　“我说这屋是不是更加凉快了？不闷了？”

　　“嗯！是！因为放了一些冰块了。”方逸之猛地点点头。

　　可让程燃再次笑出声，“你真可爱。”

　　可爱？方逸之困惑。

　　“不仅有冰块，这里正好有一个窗，离床有些距离，正对着这台子，晚上关上门，这窗户打开，风通过窗户进入，正好可以将冰水的凉气带到床上。”

　　方逸之这才发现，原来放在墙边的木架被抬走了，现在这个大窗户上又挂着一层墨绿色纱布做窗帘，他转动这脑袋试图寻找原先的木架。

　　程燃见状再次笑出了声，“木架在那边。”他向房间另一个方向指去，是床的对面，几乎是屋子的另一个方向，一边是床铺，一边现在则是放置木架，原先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书桌。

　　实际上，距离床铺一两米处有一个屏风，高有两米，宽也要有近两米，方逸之几乎是透过屏风模糊看到那个木架。

　　冰块就放在这个屏风和床铺之间。

　　“怎么样？我布置的。”

　　他好像十分期待着方逸之的夸奖。

　　“很好。”方逸之露出标准微笑，点点头。

　　这个回答程燃可不满意，撅着嘴，走上前来。

　　“就这？没有其他的？”

　　他这真挚的眼神看得方逸之心里发麻，桃花眼睛这般用，可容易让人误会，误会……他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如果他是个女孩说不定就已经沦陷了。

　　程燃见他僵直地站着，迟迟不回答，“好了，我开玩笑的，我去拿个东西，你先收拾着。”

　　待方逸之收拾好了，也不见这人回来。

　　到了午饭时候，阿凡前来送饭菜，话都没讲放下就走，方逸之等了一天，几乎都在屋里待着，没有出门，没有干活的日子还真有些难熬。

　　到了天黑，他终于等的有些枯燥，他就出了门，寻找这个地方的厕所在哪。这么久了都忘了要找厕所这事，如果不是内急了还不记得呢。

　　厕所可是要知道在哪的，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之前和室友出门游玩，无论去哪，首先确定厕所方位，他是有教训的。

　　因为，有一次去动物园忘了找厕所，恰好他和室友都吃坏了肚子，几人艰难地走在人群中，奈何动物园人多，待他们找到厕所早已排上了长队，最后几人来到一个草丛中解决了，刚提上裤子就和几个保安对视上，结果可想而知，被教育了，罚打扫动物园一天，幸得没有被告诉导员，否则更完。

　　这件事使得他们铭记今后无论去哪，首先找厕所，还有不能乱吃东西，即使吃也要在厕所附近吃，可以即使解决。

　　出了屋子，向院中左边小门走去，便见到一个小道，走几步，便见到了茅厕两字，进去方便一下，于是方逸之放心地回到屋中。

　　没想到一回到屋中，二少爷一把把他抱在怀中。

　　“你去哪了？可吓死我了。”程燃放开他。

　　“二少爷，我出门找个茅厕。”

　　“茅厕？”程燃松了口气，“好吧，那以后去哪都告诉我一声好吗，或者阿凡也可以。”

　　“嗯。”

　　“还有，我说过了，在没外人的时候，叫我阿燃。”

　　方逸之应和点点头。

　　程燃可真关心他的去向，这让方逸之心里产生了怀疑，他可是个人，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也是有同性异性朋友的，他的朋友可不是这样的，谁家好兄弟是这样的？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可，不是要打扫院子吗？”

　　“这不急，又不缺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