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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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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渐缓,夜空中依稀可以看见几颗星星闪着光芒,残月的清辉从窗外透进,落在琴键和两人身上。琴声舒缓,和着夜色和歌声,弥漫在整间卧室。
曲子不难,试完喻深烛眼底有些红。
“你还好吗?”
喻深烛低头眨眼:“没事。”
已至深夜十点多,不适合再练,许明溯合上琴盖。
“那间宿舍到底怎么回事,”喻深烛还记着他这几天的异常:“你最近心不在焉的。”
许明溯自己都没发现:“有吗?”
“有。”
深夜总是那么寂静,卧室里没了琴声,紧挨的两人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暖色的灯光和清冷的月光交织融合,分不清边界。
身边人好像笑了一下:“说来也是缘分。”
“喻深烛。”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叫他名字,喻深烛有些不适应。
“你不像他,别听刘涛瞎说。”
喻深烛皱眉,最近怎么总有人跟他提那个人:“谁?”
许明溯静静看着他,目光清亮干净,没有说话。
“到底是谁?”
许明溯起身,找到在宿舍楼下捡到的东西,给喻深烛后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肩膀挨着他膝盖。
想了一会,许明溯慢慢开口:“我表哥。”
喻深烛看着木质挂坠上的名字,轻声念:“雀云。”
“嗯,孙叔领养的孩子。”许明溯闭上眼:“当年宿舍死的人就是他。”
“他不是自杀,是被人推下楼的。”
喻深烛瞳孔微缩:“为什么?”
“他高二的时候被几个人霸凌。那时候学校周末对外开放,他周天晚上被威胁去了宿舍。”夜里的人最感性,很容易流漏心声:“后面事情的细节我不知道,但他最后被推下了楼。”
许明溯自嘲般的笑了:“我估计他被霸凌有一段时间了.......但我每晚和他聊天,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孙叔知道吗?”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雀云瞒着所有人,在别人面前都装作自己很好的样子。
风声再度呼啸,如泣如诉。
许明溯不再害怕夜里独自一人时起风,雀云也不会在夜里给他再次打来语音。
“所以我说这是缘分。”许明溯:“没想到我高中会去他曾经在的学校,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喻深烛了然:“怪不得你来第一天就差点和王权打起来。”
许明溯起身关好窗户,防止被风吹开。再次转身,目光闪烁,临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怎么了?”
“其实也不全因为他。”
少年透彻干净的眼眸盛着清凉月光,月色醉人,喻深烛不由想起那天雪夜,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还因为?”
“因为.......”
那夜风雪呼啸,他一人在结冰的街道上迎着黑夜走了很久,途中没有同行的旅人,没有秀丽的风景,只有夹杂飞雪的北风和无边长夜。他像孤魂野鬼般独自飘荡了许久,跌跌撞撞,终于寻得那缕春风。
因为那夜风雪太大,甜品店太暖;因为清晨街头太冷,拥抱太温柔;因为日暮山坡夕阳缱绻,执画人笑容明媚。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千言万语汇聚嘴边,出口却成了:“因为我是个好人。”
稍带期盼的目光转瞬即逝,喻深烛笑笑起身:“嗯,大好人。”
莫名的期待和失落占据心口,喻深烛拿起琴盖上震动的手机,来电人显示祁柿。
许明溯疑惑:“这么晚他找你干什么?”
“可能有急事?”喻深烛同样疑惑的接通:“怎么了?”
对面一阵沉默,许久才传来声音。
“我奶奶走了。”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喻深烛:“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祁柿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哭过了:“但.....我爷爷不让我回去,我见不了她最后一面了。”
许明溯皱眉:“为什么?明天放假不耽误上课。”
喻深烛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祁柿爷爷有些迷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祁柿哽咽道:“奶奶走的很突然,她平时身体很好这一年甚至没生过病,走之前也没什么异常......找人看过,是寿数到了,自然死亡........但爷爷他.....他不信,找村口老道士算......”
祁柿逐渐哽咽地说不下去,过了很久才继续:“不知道算了些什么,但我爷爷出来后一口咬定是我.....”
电话那头只剩下呜咽声,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喻深烛:“那阿姨呢,她怎么说?”
“我爸妈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了。”
喻深烛待不住了,强压下满腔怒火:“你先等等,我过去。”
欺人太甚,就算他爷爷平时再不喜欢祁柿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这么说。
“我和你一起。”许明溯约好车,出门前随手在喻深烛身上批了件外套“外面风大小心感冒。”
两人紧挨着坐在网约车后排,喻深烛心事重重低着头,许明溯想起前几年的一则新闻:一个落后小村子里的人很迷信,从来不让十八岁左右的少男少女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接触,他们认为十八岁左右正是人精力最旺盛的阶段,和年纪大的老人在一起会克死病弱的老人。
不知道祁柿的爷爷为什么会迷信这些,但祁柿老家离他学校这么远,怎么算都不应该算到祁柿头上。
祁柿蜷缩在沙发里,紧紧握着挂断的手机,眼睛红肿不断抽泣着。
祁柿在老家小县城的医院出生那天,常年少雨的地方罕见地下了暴雨,他八十多岁的太奶不顾全家人的阻拦,急切的让他父亲带她去医院看重孙。实在劝不住,祁柿父亲只能开车带她去。下雨路滑,从村子到县城的小路泥泞不堪,拐弯处有一条两米深的河。祁柿父亲拐弯时土路塌陷,车翻进了河里。
后来祁柿父亲被路过的村人救了上来,但祁柿太奶被救上岸时已经没了呼吸。
祁柿刚出生就没了太奶,一个月后母亲重病差点也没了,他父亲一夜白发,奶奶伤心过度,下台阶时摔断了腿。
家里一时乱做一团,祁柿爷爷觉得家里被脏东西缠上了才会这样,于是找人来算。那人算完沉思良久,询问了祁柿的相关信息后,不断摇头。
祁柿爷爷忙问怎么了,那人语重心长道:“这个孩子,还是别养在这里了。”
后来村子里就传开了,祁家一个孩子八字不利,克人害己,甚至有人传,这个孩子灾星转世,缠上谁谁倒霉。
一年后,祁柿父母受不了村里人的谣言,离开了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