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野犬》孤独月noc

7、无缘由

　　微蓝的灯光冷冷地从窗外投射进白墙上、天花板上，组成一个个灰蓝色的扭曲的多边形。我睁着眼死死盯着这些图形，疼痛将我从安眠的怀抱中粗鲁地拖拽出来。
　　窗帘被夜晚的风温柔吹起，如河水中飘荡的水草般柔美，夏夜的风一视同仁为所有的人送来丝丝凉意。
　　我艰难地起身，慢慢挪着步子靠近窗边，妄图沉浸在夏夜的凉风中。
　　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撕裂了夜晚的静谧，我在心里嘀咕，真他妈没素质，大晚上扰民。徐立年将机车停在楼下，摘下头盔，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头和我四目相对了一下，便往楼里走去。
　　四周又变得安静起来，只有远处星星点灯的灯火仍兢兢业业地陪伴着寂静的道路。
　　过了一会，我的房间门被打开，听见动静的我转头看去，徐立年坐在角落的扶椅上打量着我。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扶手上。
　　我用手撑着窗和他对望，心里有些许疑惑。窗外的灯光从我的脸上跃过，投射在他半边脸上，我的视线被他的脸所吸引。
　　房间里只有“哒……哒……哒……”地敲击声在游离。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珍姨说你想学拳击？”
　　“是……”
　　他用手摩挲着下巴，“你这张脸是有点麻烦。”
　　世人皆图拥有漂亮的皮囊，却不知怀璧其罪。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天赐的祝福，至少能平平安安地度过成长期。
　　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能尽可能地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
　　“珍姨只培养打黑拳的种子，你似乎不够格，也并没有必要去比赛，不过……。”
　　徐立年看着对面的男孩脸上因自己的话而露出紧张的神色，心里生出些许兴味。
　　一朵漂亮的新生的花朵，因为缺乏足够的养分和精心的呵护而即将枯萎，如果自己给它搭建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假以时日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呢？
　　顿了顿，徐立年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教导你，但这张卡里有本该属于你的感谢费，现在，你只能二选一。”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在我无所知的时候，未来的道路已经分化出了了不同的枝丫。迷茫与混沌充斥着我的大脑，本能告诉我应该拿上那张卡，远离这个充满未知的男人，只要我小心的藏住那张卡，很长时间我就能免受饥饿的袭击。
　　可是，当我看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时，我鬼使神差地说出：“请您教导我，老师。”
　　那个男人似乎因我的选择而感到愉悦：“叫我哥就行，既然你选择了我，这张卡是我的见面礼，密码是123456。”
　　他将卡片放在桌上，起身走近我，“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徐立年。”
　　我抬手虚虚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干燥而又温暖的触感从我的手上传来，“你好，我叫苏寒。”果然抬头仰视他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躺在床上，我还久久不能回神，那张硬硬的卡片现在正紧紧的贴在我的手心。
　　疑惑就像汽水中的泡泡，止不住地往外冒出。
　　他为什么这么帮我，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除了还过得去的脸，还有什么可供他人图谋的？不知不觉间我又沉沉睡去。

　　“醒……醒醒……”
　　在一阵摇晃中，我睁开了眼，护士正站在我的床前。“今天你还得上学吧，快吃了这个早饭……”
　　昨天的护士一边将早餐放在床上的简易餐桌上，一边唠叨着我的伤势。
　　万幸，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到内脏之类的。
　　“你记得第一个月要好好养伤，多吃……嗯……吃饱就行了，一个月后过来复查。伤药我给你放书包里了，早晚记得擦。”
　　早餐真好吃，我饿的几乎有点狼吞虎咽。
　　“伤养好后，立年会代替我教导你。”我忙着填饱肚子，没有看到护士正一脸慈爱的望着我，仿佛透过我在思念着谁。

　　从那里出来，按照她们告诉的路线，我坐上公交车准备去学校，
　　书包的重量唤醒了疼痛，我咬着牙提着它，将头发弄成平常的那样，随手摸了点灰尘涂脸上。
　　很好，除了多了药油的味道，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刚到座位上，石刚像只狗一样贴着我闻：“小寒，你受伤了？”他担忧着望着我。
　　“嗯，放学给你说。”我没有心情解释这些，只能糊弄着他。
　　上课铃及时响起，堵住了他想继续的关心，我暗暗松了口气。
　　昨天经过的一切像梦一样，只有那张硬硬的卡和痛感还忠实的提醒着我。
　　我有些迫切的想去查看卡里的钱有多少，无论这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给的，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十分重要。
　　哎，钱啊，钱。
　　人和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便衣食无忧，有的人却终其一生都为生存所困。书本中，学校中，老师的口中总是教导着我们勤劳踏实努力便能过上好的日子。
　　但是，在我家里作威作福，欺辱我母亲的肥猪身上找不到半点这些优良品质的痕迹。如果真如书上所言，那么拉磨的驴应该是这个世界上过得十分幸福的动物了。
　　这个世界所教导的和我所见到的大相径庭，握住躺在我兜里的卡片，我跟随着老师的教导，继续诵读起课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