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绝恋》比 比

8、红尘女子的良人 云娜睁着一

　　在炽沁面前，焕日说话要轻松许多。不像面对切，需要多加谨慎。她说出疑问，炽沁道：“原来这叫台阶啊，你不说，我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我出生，宫殿就已落成。”

　　焕日随着炽沁四下参观，越看越惊。这里实在太像人类的宫殿，似乎完全不是为人鱼设计。建造者到底是谁，他可是一个人类？炽沁听了焕日所言，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给焕日带来惊喜，没想竟是毫无新意 。又担忧她会想起被俘虏为奴一事，从而对他冷淡。

　　焕日才思过人，见炽沁面色一变，已知他想法。当下道：“这些珍珠颜色绚丽，颗颗又大圆，真是罕见的珍宝。”

　　炽沁果然高兴起来，对焕日道：“这都是些普通珍珠，海底多的是。”

　　人鱼皇宫装饰用珠不下万颗，每一颗都是人间极品，炽沁竟然说这是普通珍珠，不知人鱼眼中的极品珠是什么模样。焕日心生好奇，炽沁忙道：“我父皇权杖上有颗珠王，不过被他带去拜月了。等有机会，我拿来给你瞧。”

　　焕日点头，海洋中最好的珍珠，自然应该属于最高权利者。若是能将人鱼皇宫内的珍珠运上陆地，变作军费，称霸天下岂不手到擒来。

　　她细细打量珍珠铺就的回廊，炽沁见她感兴趣，介绍道：“珍珠虽美，对珠贝来说，却苦不堪言。”

　　炽沁对珠贝的同情现在脸上，使他好看的面容更加柔和。焕日扑哧笑道：“难道它们对皇子你说，我难受，救救我啊？”

　　炽沁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望着焕日道：“对啊，它们是这么说的。”

　　焕日奇道：“难不成珠贝也会说话？”

　　炽沁纳闷道：“世间万物，当然都会说话，难道陆地上并非如此？”

　　焕日微张双唇，自从到了海底世界，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想象。炽沁询问：“听说你曾和切共战石人？”

　　若是人类男子在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八成是出于嫉妒。焕日吃不准炽沁的意图，但笑不语。炽沁道：“你可听得懂石人说话？”

　　原来不是询问她和切的关系，焕日放下心答道：“听的懂。”炽沁道：“服下气珠，不仅可以在水下呼吸，还可以听得懂海洋里的声音。”焕日心道原来如此，起初还以为人鱼、石人同人类有着共同的语言，原来都是气珠的功效。

　　炽沁道：“海洋中的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语言。但不是都能听见，比如珠贝，它几乎不说话。它们唯一肯向外界表达的语言，就是哭泣。”

　　炽沁的声音像海浪一样轻轻拍打着静谧的皇宫。焕日第一次听人说起，与权利斗争无关的故事，不禁望着珍珠壁怔了神。

　　炽沁轻轻抚摸过一颗颗珍珠道：“珠贝将一生的痛苦，凝结成了海洋中最美丽的眼泪。”

　　焕日想起古老的传说，珍珠是人鱼落下的眼泪。她不禁问出口，炽沁笑了笑，道：“这不是传说，人鱼一万年只落一滴眼泪。”焕日不禁问：“什么时候人鱼才会落泪？”

　　炽沁满脸幸福道：“当爱人死去的时候。”

　　焕日哑然，看来在人鱼帝国，爱情是至高无上的。可是为何爱人死去，炽沁会认为这事一件幸福的事。炽沁望着她道：“那滴泪，是在感谢对方陪伴自己走过的岁月。”

　　焕日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论，这一天的经历匪夷所思。炽沁的每句话都触动着她的想象和接受能力，冲击着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她一向是鄙夷儿女情长的，但是面对真诚如斯的炽沁，她居然觉得自己无法亵渎人鱼的爱情。

　　想起过去的人情冷暖，心底被炽沁灿烂的笑容照的灰暗。焕日烦躁起来，和这条笨笨的人鱼在一起，怎么自己的心变得同那些俗女人一样软弱了。她拦下了炽沁再说下去的欲望，托故离开了皇宫。

　　切还没有回来，草灯笼里空寂的可怕。焕日心神不宁，游进游出，最后决定去看云娜。

　　云娜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捡贝壳了，焕日见到她的时候吃了一惊。她的眼窝深陷，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见到焕日，就扑上来，不肯放开。

　　焕日从来不和女人做朋友，但与云娜相处时间久了，不免有些担心，问道：“可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云娜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道：“他对着我，一夜一夜的说爱我。我害怕，我受不了
　　了……”

　　或许是受了炽沁所说故事的影响，焕日不禁替那个痴情的人鱼诺说起了好话：“其实他对你不错，不如……”

　　她的话没有说完，云娜尖叫着推开她道：“你也疯了，你走，你走……”她圆瞪着眼，像看着怪物一般看着焕日。焕日只得怏怏离去。云娜放声哭泣，在妓院陪笑的日子，都不曾如此难过。

　　焕日被云娜的态度弄的有些烦闷，嘟囔她不过一个妓女，还挑三拣四。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云娜的特殊经历，对爱情的憧憬，反倒比一般的女人来的强烈。自到了人鱼帝国，她在恐慌之余，本有些庆幸脱离往日的痛苦生活。甚至心生期待可以找一良人，在海底度过后半生。如今被人鱼诺看中，梦想破灭，几乎崩溃。

　　焕日这一天心情沮丧，不知不觉向后山游去。那里是男人的世界，充满着矛盾与斗争。人鱼士兵举着奇幻的鱼灯，后山被照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绚丽。她远远望着庞大的施工场面，热血沸腾。每日捡贝壳的日子，太安逸了。那不是她习惯和期待的生活，她生来就要是金戈铁马，笑傲千军的。

　　后山的喧嚣与她无关，她落寞的准备离去。忽地一声闷响，后山刚磊高的巨石墙轰然倒地，眼前的景象被笼罩在喧嚣的海底灰尘中，耳边只听接连不断的惨叫。原本惬意闲谈的人鱼们，一时间愣住。就在所有人都迷茫之时，灰尘中现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

　　“鲸！”焕日叫出了声，紧张的观察着面前的可怕情形。人鱼士兵登时反应过来，无声的讯号瞬间在水波中传送开。焕日的身体随着海水一荡一荡，她意识到，这一次，人鱼帝国遭到了前所未的攻击。

　　鲸鱼钻过后山的敞口，旁若无物的前进。人类俘虏们缩在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世界最大的动物。人鱼士兵一拥而上，他们的利爪弹出手指，在鲸鱼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口。

　　鲸鱼开始不安，扭着身子乱动。但它仿佛被什么控制住，仍不不断向帝国中心前进。

　　一道碧影嗖的一声从焕日眼前窜过，冲向鲸鱼。身形看着似是切，焕日迅速跟上。等她游到跟前，人鱼们正齐心合力，像蚂蚁一般一点点在鲸鱼身上制造伤口。

　　也紧紧是伤口而已，鲸鱼体积过于庞大，虽血线直流，仍不断前进。吞吐之间，无数人鱼士兵被吸如腹内。切行动如光，一遍一遍攻击鲸鱼下腹，可是鲸鱼微微一动，将他压在海底。

　　焕日连忙钻入水下，硬生生拽出切，大声在他耳旁喊道：“刺瞎它的左眼！”

　　切立即翻身涌上，伸出满是鲜血的利爪，对准鲸鱼狠插下去。鲸鱼疼得剧烈抖动，尽管仍在前进，身体向右侧倾斜。切不待焕日吩咐，看出其中关键。同众人鱼一拥而上，只攻击鲸鱼的左侧。鲸鱼失去左眼，本能的向右测游动，又加上人鱼的攻击，不断向左，成调头之势。

　　眼看就要将鲸鱼驱逐，胜利在望，人鱼士兵更加卖力。突听人类俘虏惊慌叫道：“石人来了!”

　　石人无法轻易捕捉到人鱼，自然选择更好对付的人类猎食。俘虏们对石人的恐惧，远胜过对鲸鱼的害怕。四下逃窜，乱成一团。

　　一人跳上鲸鱼头，拉住焕日就要他处躲逃，回头一看，原来是阿羽。焕日一把甩开阿羽喝道：“这是你我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阿羽急道：“命重要还是威信重要？”焕日一脚将他踹下鲸鱼头，冲向石人。

　　阿羽翻身上游，只见焕日和人鱼切默契合作，不多时将一个石人绊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他只得冲了过去，围在焕日左右，随时保护她的安全。

　　焕日与切的合作，越来越熟练。一人一鱼通力合作，越战越勇，竟有浑然一体的感觉。一个巨型石人倒下，焕日跳上它的身子，得意的向切点头。突然一道黑影掠过，抓起焕日，瞬间游走。

　　切和阿羽奋力直追，石人分拥而上，将他两团团围住。眼看着鲨鱼坐骑绝尘而去，焕日消失在茫茫海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