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绝恋》比 比

7、纯真的人鱼皇子 他指着海面

　　诺点点头：“云娜是我爱着的人，我一定得娶她。”焕日来了兴致，问诺：“你可知人类的寿命有几何？”

　　诺难过的点了点头：“云娜说，人类最多活不过百年。”

　　焕日反问：“那你可知道，云娜在你万年的生命中，不过暴露在太阳下的水滴，很快就会消逝。”

　　惶恐涌上人鱼诺的眼底。焕日不插嘴，静静等他恢复平静。诺垂下头，望着焕日。碧色的眼中，坚信渐渐取代了担忧。他斩钉截铁道：“我知道，我统统都知道。可是我没有选择，我爱上了她，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焕日吃了一惊，没曾想，这条人鱼对云娜竟然如此痴迷。她疑惑的问：“人鱼的爱都是这般坚贞吗？”诺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人鱼的爱，是这世界上最纯粹的爱。任何人鱼，都不会爱两次。”

　　诺的话，让焕日沉默了许久，久违的感动触碰着仅留的女人的柔软。她低头，注视着诺的鱼尾，想起云娜说过诺曾生出人腿，这是怎么回事？她试探道：“云娜喜欢的是拥有人腿的你。”

　　诺洁白的面颊立即像煮熟的螃蟹一般红透，他吭吭哧哧道：“只有在…欢爱…的时候，人鱼才会褪去鱼尾……”

　　原来是这样，人鱼的体内生有人腿，只有在交合之时才会展露出来。或许，人类和人鱼，的确拥有共同的祖先。焕日得到了想要了解的信息，倒也尽心尽力将人类男子讨好女孩的招数，说给人鱼诺听。他听的颇为仔细，千恩万谢告别焕日，迫不及待回家哄心上的人儿。

　　焕日自从上次晕倒后，虽然还是活蹦乱跳，但精神不像以前那么好，偶尔会头晕。切说，海洋本不是人类应该生活的地方，这就是惩罚。焕日对于切口中，九百年前的鱼人大战，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是他所说那般。她了解权利追逐之下，人类疯狂残忍的本质。

　　既然已经过去，又过去了那么久。焕日并不认为罪孽与自己有关，她不屑于为祖先赎罪，和缅怀在陆地的岁月。甚至，她要感谢人鱼。如果不是他们侵入陆地，她那篡位的皇帝哥哥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轮的到她来重建帝业。

　　又到月圆之时，焕日如上次那般烧好鱼，送入俘虏队营。人鱼士兵拥有人类女奴，时日已长。知晓人类女子不像雌性人鱼，而是天性柔弱。因此，并不看管，随她们与同类攀谈。

　　阿羽自上次见到焕日，每日在石上划下一横。直到集满十五道，终于把她盼来。焕日坐在他对面，认真专注的倾听他说话。尽管他知道她在意的是近日来人鱼的动向，仍幸福满满。

　　焕日注意到，人类俘虏劳作的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五日前有一小队石人来犯，人鱼双倍出动，方将石人用巨石砸死。这样看来，人鱼在海底并非没有天敌。那些石人坚硬无比，是动作敏捷的人鱼的天然克星。

　　阿羽贴近焕日，悄声道：“我发现了一条小水道，可以通出后山。” 有了自留的通道，将来就算后山合拢，也无需担忧。焕日大喜，赞赏的看着阿羽。他看似书生少年，然颇有心计。焕日叹自己得一良助，在阿羽肩上轻轻一拍道：“阿羽，今后，你就是我的依靠。”

　　阿羽心肠澎湃，正欲表白，突见启国三王爷游了过来。焕日早料到易浚声定要寻着机会与自己谋划，但坐不动。易浚声稳稳落下，看了眼阿羽。

　　焕日不动声色道：“三王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易浚声瞄了眼阿羽，压低声道：“石人以一人类为首。”

　　焕日直视易浚声，这个消息太匪夷所思。人类都被关在人鱼帝国，怎么可能在别处出现，而且成为石人的首领？她看向阿羽，阿羽点了点头，易浚声没有故弄玄虚。

　　三王爷暗惊，他以为这个消息只有自己才知道，不料竟然也被这个小子发现。他是周国俘虏的首领，不受自己指挥。反倒处处与自己作对，将来若成大事，他必是个麻烦。

　　焕日看了二男一眼，问道：“可与那人有过接触？”

　　两人皆摇头，阿羽道：“他穿着鱼皮衣，散着发，看不出是哪国人。”易浚声接着道：“他隐藏在石后，隐约看了半张脸，大约三十出头。游得很快，有可能不是同我们一批入海之人。”

　　焕日思索片刻问：“你们对石人了解多少？”

　　阿羽忙道：“听人鱼交谈，了解一些。他们住在海底最黑暗之处，有大小数十个首领。智力较为低下，除了捕食，整日都聚在一起沉睡。”易浚声不语，焕日微笑道：“三王爷想来了解的更多。”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易浚声原本不打算畅谈。合计之下，决定与她共同探讨。当下道：“石人嗜血，行动直接，没有计谋，每次行动皆直奔猎物而去。凭借自身不怕撕咬的优势，硬碰硬。”

　　焕日点点头，上一次和石人交手，她就发现了这一点。她想了想道：“那个人类，很有可能是利用了石人这一特性，掌握了控制它们的方法。”

　　易浚声和阿羽皆同意焕日的看法，她脑子一转，立即想到一个打算。她不说，只管看着易浚声。易浚声也不语，两人相视而笑。阿羽关心则乱，对易浚声恨之入骨。待他一离去，就要向焕日说他不是。

　　焕日拦下他道：“这个三王爷，迟早是个大患。眼下我交与你一件要事去办。”阿羽忙耸立身子，仔细倾听。焕日道：“我们要抢在启国人之前，与那神秘人取得联系。”

　　阿羽一惊，俘虏行动受限。如何闯入石人地盘与他联系，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焕日望着他，满脸希望和信任。他不由自主道：“好，我去。”

　　焕日抿嘴一笑：“你的命在我心中是第一，任务是其次。”阿羽晕晕乎乎看着焕日离去，满脑子都是那句“你的命在我心中是第一”，一时间觉得海底风光旖旎无限，竟比自己在陆地上的岁月要快乐万分。

　　焕日攀上鱼车，向帝都前进。这一次切没有跟来，他一大早就离开了草灯笼。待行到半路，游来一条人鱼，将焕日引走。焕日并不问去向何处，安安静静随他前进。行道一片高大的海藻林后，晃出一条蓝色的鱼尾。

　　果然是炽沁，看着一脸羞赧的炽沁，焕日笑起来。比起人类的皇子，炽沁单纯的像孩子。她游过去问：“要带我去皇宫吗？”炽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这条简单的人鱼，若是在陆地之上，早就被宫里的争斗弄死一万次了。焕日道：“听说皇帝去拜月了。”炽沁嗯了一声道:“每逢月圆，人鱼贵族都要去拜月。”

　　焕日笑问：“你怎么没去？”

　　炽沁不假思索道：“他们不在我才好带你进宫。”焕日弯起眼睛，这个可爱的人鱼皇子，迷上自己了呢。

　　炽沁从海藻林中拖出一具鱼尾，对焕日道：“这是我偷出来的，你换上咱们就出发。”那具鱼尾金光粼粼，焕日认出乃是陆地宫中之物。管库的太监说，那是一条人鱼怪的皮囊。没想这具皮囊能有朝一日回到属于自己的大海。

　　焕日换好鱼尾，随同炽沁一起入宫。彩虹色的宫殿越来越近，在海水中幻化出耀眼夺目的光纹，竟似天堂一般。

　　一路行来，皇宫中并没有几个护卫。焕日暗中琢磨，难道人鱼世界没有臣子叛变之事？她说出自己的猜测，炽沁不解的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叛变”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海面道：“每一条人鱼生下来就注定了身份，就像太阳注定要东升西落，为什么要去追求月亮的轨迹？”

　　炽沁一番话，令焕日深受震撼。她的世界，从来都是权利的角逐。你若不争，势必成为他人的踏脚石。人鱼世界，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就像，切，他的万年士兵生命中，永远要处在生死前沿。可是他毫无怨言和杂念，从未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比起人类世界，这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原始的蒙昧？

　　从另一个角度，焕日知晓，离间人鱼帝国的可能性为零。看来，将赌注投在这条人鱼皇子身上，才是最有效的实现途径。这般想着，望着炽沁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热烈。

　　炽沁从来没有同异族有过如此亲密的交流，这不同于与雌性人鱼的交往，他说不清楚对焕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想将人鱼帝国美丽的一面，展现给这个女子。

　　焕日仔细打量人鱼皇宫。宫门与人类住宅颇相似，只是没有大门。待进入殿内，只见大理石铺地，白玉石圆柱鼎立，若不是随处镶嵌的珍珠装饰，竟跟金銮殿如出一辙。她心生疑惑，再见到多处出现的台阶，疑虑更深。

　　人鱼在海中来去自如，上下无需像人类一样要借助外物过渡。他们又没有脚，台阶的出现，显然对人鱼的行动没有任何意义。难道，仅仅是出于装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