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绝恋》比 比

5、人和人鱼的后代 男子的身体

　　焕日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男子嘴角一抹微笑。焕日心生警惕，面上不动声色。五年前她的母皇还未被逼退位前，她曾被秘密封为太女，准备继承皇位。

　　知晓此事者不过寥寥，她才能在那同母异父的兄弟即位后留下一条命。他是谁，为何会知道这段隐秘，甚至一眼认出自己？

　　尽管这里不是陆地，即使是政敌，也得面临共同的敌人——人鱼。但是焕日并不应答，低头手下忙碌不停。

　　巨鱼车很快被装满，人鱼坐在巨大的鱼翅之上。人类俘虏没有资格上车，紧紧抓着车骨。巨鱼像鸟儿一样在海洋中翱翔，人类似彩带一般随车前进。焕日又一次感受到了速度带来的快感。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余光中瞥见那双明亮的眼睛。

　　男子的身体轻盈如燕，灵巧的攀爬到她身边，从容不迫的向她微笑。焕日垂了长密的睫毛，看上去楚楚可怜。男子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道：“手刃十三御前侍卫逃亡的太女，如何装的了小家碧玉。”

　　焕日转过头笑道：“启国三王爷，想要试探人鱼皇帝的底线，鼓动别人出头暴动当替死鬼，这主意，不错的很呐。”

　　男子面色微变，旋即了然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出身份，贵国女皇在位时说你聪颖过人，果真如此。若非落于人鱼之手，周国迟早是你的。”

　　两人一番试探，都知对方不是简单人物，暗自钦佩，又更加提防。三王爷易浚声瞄向前方的人鱼士兵，压低声道：“太女可是想逃出深海？”焕日一双黑眼珠望向他问：“难道三王爷不想？”

　　易浚声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想，当然想。但是要逃出去，恐怕离不得太女啊。”他生的风度翩翩，薄唇微启。这话若是放在陆地，定能让女子丢了三魂七魄。然焕日略一思索便知他意，看来，俘虏中周国人定不在少数，这个易浚声是想借着自己周国太女的名号，以谋大事。

　　她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道：“王爷，贵国皇帝已驾崩，启国迟早是你的。”

　　易浚声在陆地之时有数位妻妾，却从未见到过焕日这样的女子，一时间竟被她一双水波沁的心神失守。他好容易稳定意念，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她置于手心之下。好个强势的女人，他不由自主道：“焕日公主当得我的皇后。”

　　这话刚出口，手背陷进去五个尖锐的指甲。他疼的缩了口气，抬头，焕日贴着他的鼻尖骄笑道：“是否让你做我的王夫，本太女还没定下主意。”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皆是距离皇位一步之遥之人。人鱼入侵陆地，两国皇帝丧命。这不是天赐良机又是什么？普通俘虏此刻考虑的是如何生存，而不平凡的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长远打算。

　　切偏过头，疑惑的看着焕日和那个人类男子。他们看似亲密无间，不知是什么关系。如果这个麻烦的人类女子肯爱上她的同类，自己就可以松一大口气。可是，人类不是也只能像人鱼一样爱一次吗？她还可能爱上别人吗？切想的头痛，前方嘈杂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到了后山。

　　焕日惊愕的看着面前繁忙的施工景象。数千个人类，将巨大的石块推拽到后山的开口处。她疑惑了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人鱼在做什么。

　　后山，是人鱼帝国最薄弱的战略地点。开口过于绵长宽广，任何鱼类都可以随意出入。这其中必然包括各种凶猛的鲨鱼，还有石人。人鱼皇帝，将人类俘虏变成了苦力，试图修筑人类一样的城池。

　　焕日细细打量，这项工程过于巨大。依目前的速度，恐怕百年都无法完成。人鱼自然等得起，他们有万年的寿命。可是人类俘虏，在海底的寿命最多不过几十年。当这批人类死去后，新的苦力从何而来？

　　易浚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们不会是唯一一批俘虏。”

　　焕日道：“人鱼皇帝必然会不断向陆地扩张，掠取更多的奴隶。”

　　易浚声顿了一下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焕日等他说下去，易浚声眼中闪现不易察觉的怪异，他问：“人鱼帝下了通婚令？”焕日心道，这个三王爷，消息好灵通。她反问：“你想说什么？”

　　易浚声犹豫片刻道：“我认为，人鱼帝想要人和鱼的后代来填补人类俘虏的短缺。”

　　焕日怔住，她从最开始就不理解人鱼帝的行为，但是万万没有朝这方面想。人和鱼的后代，那到底算人还算鱼，这简直匪夷所思！

　　切向这边走来，易浚声匆匆道：“我不能肯定，也许你有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说完捧着一只瓷罐游走。焕日偏过头看着切，她第一次觉得这条不苟言笑的人鱼有点可怕。可怕的不是他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而是一想到嫁给一条人鱼，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生来就不是一般的女子，生来就要是要成为万人之上的女帝。可是听了易浚声的一番话，她的紧张和恐惧，暴露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害怕的事。

　　她大口的喘息，不停的对自己说，你将来迟早会是女帝，只有男人嫁你，没有你嫁人一说。你可以像母皇一样，坐拥男色后宫，面首无数。她满脑子都是复国大业。可是爱情的憧憬，对于每一个没有恋爱过的少女，都有着不可阻挡的吸引力。

　　她竟然说过要做那条人鱼的妻子，尽管只是权益之计，可是后悔的苦涩，此刻在心底蔓延。

　　切打量着她不安的神色，又看了看人类俘虏，问：“你的那个同类，很好，你应该爱他。”

　　焕日突然大笑不止。切眨了眨眼道：“我说错了什么？”焕日抚着腹部笑的说不出话，她真傻，居然在这担心会嫁给一条人鱼。就算她肯，人鱼也不肯呢。无论是人还是人鱼，有谁能够接受一个异族。自己竟然担心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切被她笑得发毛，咬着牙离去。焕日站直身子，仰望面前浩大的工程。如果易浚声的猜测是对的，人鱼帝，为何要下这样一个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命令？

　　是什么让人鱼帝觉得，这必然能成为现实？难道，曾有人和人鱼诞下过后代？

　　焕日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自嘲的笑笑。自从到了人鱼帝国，她的神经也许绷的太紧，以至于易浚声那个启国人一句话，就让自己差点乱了方寸。

　　一声螺号，工地上瞬间恢复了安静。人类俘虏排着整齐的队伍坐在原地，等待着久盼的熟食。焕日随着其他女子，端着瓷罐走向他们。她的眼不留痕迹的扫过男人们的脸庞，很快，她看见了周国的右将军。她认得他脸上那道疤，那是她不足十岁在宫变逃跑时刺的。八年过去，很显然，他已经不认识她了。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瓷罐里的烤小鱼。

　　焕日再一次看见了易浚声，他的身周围着的必然是启国人。他已经找到了旧部，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而自己，还在做厨娘。焕日暗道，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为她所用。

　　再往后，是周国自己的子民。他们的发髻比启国人梳的更高一些。她分发着烤鱼，一个男子抚摸上了她赤裸的脚踝。她穿着自制的衣裳，易浚声看她时，已流露出了惊讶的目光。她一走入俘虏营，就引起了男人们的主意。不曾想，沦为俘虏竟然还有色鬼。她抬起脚向那人踹去。那人压低声道：“太女，是我。”

　　焕日收起微曲的腿，细细辨认男子，没有一丝印象。男子急切道：“太女，我是阿羽啊。”焕日疑惑的看着这个清秀的男子，阿羽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同样陌生。

　　阿羽涨红了脸道：“我的父亲，是您母亲的……”他说不出口，焕日已经反应过来。她想起他是谁了，他是母皇的面首入宫前与亡妻的儿子。因为尴尬的身份，而被宫女们笑了很久。原来他叫阿羽。

　　焕日蹲下身，悄声道：“阿羽，你们是在修城门吗？”阿羽连忙点点头，急匆匆将这里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俘虏们按照国别不同，自然分成两派。启国人以三王爷为尊，周国人以阿羽为首。焕日没有想到，这个好看的男子竟然有这等本事。阿羽微红了脸道：“那天暴动之时，我看出了启国人的用心，劝咱们国人别去。后来死了人，他们觉得听我的对。”

　　阿羽说的简简单单，焕日知道，所谓威信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的。很可能，在到达人鱼帝国的路上，他就已经拥有了大批追随者。她一开始倒是小看了他。现下自己正好缺一个可以和易浚声对抗及合作的内应，阿羽岂不是现成的人选。她柔婉一笑道：“阿羽，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姐姐。”

　　焕日乃是太女，自己不过一个男宠和别人生的孩子。就算有父亲这层关系，如何也不能与她相提并论。自从幼年，太女塞给他一块点心，他就无法忘记她绝美的容颜和帝女的气度。如今竟然能叫她声姐姐，激动万分。姐姐二字就在嘴边，却颤抖着说不出口。

　　焕日拍拍他的肩，很好，今后他就是她的人了。她从小学习帝王之术，母皇又私下教授她如何利用美色和魅力，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从不受普通女子的道德束缚。母皇说，当站到万人之上，就没有性别之分。有的，只是成者王侯，败者寇。

　　因此，她的母皇被天下男人所不齿，甚至她的儿子，都想尽办法将她杀害，恢复男性大统。
　　这一天，不虚此行。焕日起身，施施然走出俘虏队伍。一辆庞大的巨鱼车缓缓落下，她眯眼望去，车上坐着一条蓝尾人鱼。

　　人鱼皇子炽沁从巨鱼车上向下望去，黑压压一片人类俘虏正在进食。他们是人鱼帝国胜利和辉煌的见证，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见了一个衣着奇特的人类女子。

　　他第一次这样清楚的看见人类的双腿。他不得不说，细腻洁白的皮肤，和灵巧的律动，比起人鱼的鳞尾别有一番奇特的美。女子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