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收缰》素无德

8、第 8 章

　　萧日暖的身体一直不好，冬日几乎要去半条命。
　　他卧病休养时，父王给他送来了一个伴读。
　　顺候之子，李度。
　　李度气高，面如冠玉，用剑一把好手，读书上佳，才气外显，有人说是“花剑世子”。
　　那年先帝还在，祭祀大典上，花剑世子李度剑舞惊鸿，而他的表姐一舞动王城。
　　萧日暖只是个留国王族王子，无才德外显。
　　李度被仆从带着到了病榻前，看到了留国公子萧日暖。
　　萧日暖并不在意李度的无礼，他笑道：“父王让你来，是苦了你，你去跟着太子才有前途无量。”
　　“我……愿意追随公子。”
　　李度的犹豫让萧日暖觉得，李度并不是自愿来的。
　　但萧日暖还被病苦折磨，无瑕顾忌座下人。
　　穆如亓度逼自己从回忆抽身，他前面还是衣胜雪。
　　穆如亓度问：“按照道理，你不会出来，可你还是出来了，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图谋什么？”
　　“我还在找一个真相，当年掀起战争的涟漪是什么。”
　　穆如亓度摇头，道：“我有预感，你找下去，会牵扯出更多故人，你要得罪所有人嘛？”
　　衣胜雪当然在所不惜。
　　穆如亓度见他执迷不悟，明白两人能认识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
　　穆如亓度说：“芳华让我告诉你，小心你身边的人，那个人的刀已经拿起，落下去的话，是七族的悲哀。”
　　衣胜雪看着穆如亓度，穆如亓度看着衣胜雪，两个人已经无话可说。
　　衣胜雪先退了，穆如亓度望着他的背影，关上门。
　　穆如亓度回头，现在是一个更棘手的事。
　　帷幕后，那个人已经坐起来。
　　穆如亓度面上无奈。
　　萧日暖道：“你还是李度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醒了？”
　　萧日暖掀开帷幕，两两相望。
　　“我真希望你入了轮回，真希望我比你先死在王城。”
　　穆如亓度摇头，“不，我要你活。如果你死了，我也死了。”
　　萧日暖道：“那你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仙族穆如亓度，临南君，也是花剑世子，李度。”
　　萧日暖闭上眼，喉咙里挤出字来：“我想杀了你……”
　　穆如亓度过来，蹲在他前面，拉着他的手，说：“不，你舍不得，我会一直跟着你。”
　　花剑世子李度成了萧日暖伴读，惹了太子一番观察。太子是先帝的儿子，他们说，是先帝传位时，要求让他襁褓里的孩子为太子，萧日暖的父亲答应了。
　　可惜，太子继承了先帝的多疑猜忌心，整日算计朝中，疑心太重，已经到了谋反的地步。
　　那时，萧日暖被李度迷住了。
　　这个人剑舞天下无双，夕阳光影落在萧日暖的眼睛里。他带他在王城的园林纵马打猎，体验了从前没有的地步。
　　后来，萧日暖和兄长扶持，李度随侍左右出谋划策。
　　太子破釜沉舟，举剑起兵，围王城三日。李度带兵营救，三箭射死太子。
　　萧日暖也因为在事中算无遗策，扬名留国。
　　兄长登基，王城和睦，一切淡然。
　　后来，权力改变了一个人。
　　李度三箭射杀太子，后来，李度被万箭穿心死于城墙下。
　　萧日暖抱着李度的尸体到了千邺城的封地，留国王后拼死求情，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萧日暖说：“我要回去了，王后还是期盼我回去的，她在王城太孤单了。”
　　穆如亓度摇头：“不要管她了，是他们辜负了我们。”
　　在李度的死亡里，留国王不是唯一的抬刀人，王后深爱她的丈夫，她利用了李度表姐的身份，让奴婢将他引到了军营里。
　　她和留国王站在了一起。
　　她以为，功高盖主，这只是一次谋罪，没有人会死。因为留国王说：“不用担心，孤王是给他们一段体面的自由。”
　　事实证明王后错了，她爱的男人在权力里陶醉了，他动了杀心。
　　萧日暖在千邺城看了很多年的风雪。他想，刚开始时，他恨他们吗，他要怎么办呢。
　　王后只是一个女人，女人沉醉在爱恋里，已经着迷不能自已，她的错在哪，是低估了男人的野心吗？
　　后来他想，他是一个王族，应该为了王族的体面……他想，王族的体面已经在谋算里面丢尽了，哪还有什么体面。
　　萧日暖，你太可笑了。
　　穆如亓度拥抱他，：“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如果你没有死，为什么当年会死，为什么现在出现？”那么这么多年，我又算什么？
　　穆如亓度没有说话，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留国王族规矩里，王族的人必须常年熏香，这也导致萧日暖身上都是香的味道。
　　比起两个人内心的煎熬，衣胜雪回到房门前。
　　他没有开门。
　　因为他知道，一门之隔，那个人也在同样看着他。
　　“你终于忍不住了吗，我以为你已经忍住了呢。”
　　房内燃起了烛火，一个黑影在门内显示。衣胜雪凝眉去看，那个黑影炸开，衣胜雪推门进来，地上只留下了烟尘。
　　这算什么，临阵退缩吗？
　　衣胜雪面无表情。
　　这一夜无梦，天光大亮时，三小只才出现在大堂。
　　大堂坐着衣胜雪一个人，他桌上摆着一壶茶，手里握着杯子，那茶没有热气，看来，这衣胜雪已经起了许久。
　　傅行砸吧砸吧嘴道：“大冬天，居然有人起这么早，佩服佩服！”
　　谢姝揉搓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皱巴得很。今日心情不佳，脸上的不爽让傅行感觉不要招惹为妙。
　　苏观棋坐下，不嫌弃这冷茶，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喝了一口，品出这茶里淡淡的香气。
　　“这是什么茶？”
　　衣胜雪没有回答，昨日吹埙的人下来，笑着答：“是落樱茶。”
　　落樱树长盛不衰，枝叶繁茂。每一棵落樱树的枝叶为漆黑，需要百人鲜血浇灌才能由黑转红。而要开出花，就要白骨埋于根下，被落樱树吸收殆尽，才能开出最为美丽的十二瓣花朵。
　　落樱树在巫马之乱时开遍天下，那位命人取其叶碾碎，晒干为茶，又命人取其花泡澡。这事令魔族上下效仿，最后只有那碾叶为茶传了下来。
　　人们似乎忘记了落樱树的由来，比如现在各国以品一杯落樱茶为尊贵，还有吟游诗人写诗传颂。青陵山上下自然不耻，但也无奈，插手人间这种事，只会惹的自己一身祸事。
　　傅行身为青陵山的弟子，现在握着茶放不下喝不上，尴尬在那里。
　　衣胜雪瞧着茶里那个人的影子，道：“你是什么人，居然认识这个茶？”
　　［高山仰篇·下］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烦，求看，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