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收缰》素无德

7、第 7 章

　　衣胜雪回忆了旧事，在他还是孤单一个人的时候，他进去了墟。

　　阳光照不进去，海水无止境地流入，直到黑暗和光明同样以任何矛盾的形态出现，万物寂静。
　　衣胜雪就这样下坠，他想，他要把自己放逐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分得清过去了多久，一分钟都可以无限延长。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对方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呢？”
　　衣胜雪回答：“你是谁？”
　　“不重要，孤已经在这里下坠了一个纪元，皇天后土不会放过孤，这是孤的选择。”
　　衣胜雪知道了，能让皇天后土责罚的人，只有那个人。
　　他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
　　“太多了，不记得了，那你呢？”
　　“我是来找答案。”
　　“太可惜了，孤要告诉你，这里没有答案。你要要记得，天下又可以活万年了。”
　　“什么？”
　　在对方面前，衣胜雪知道，他们的差距，是蚂蚁和日月。日月当然不屑于一只蚂蚁。
　　衣胜雪仿佛抓到了什么，他好像已经碰触了核心。
　　“你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
　　“孩子，你的问题太多了。现在孤要赐福与你，祝福你你永远不会下坠。”
　　衣胜雪瞪大了双眼，一股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好像紧紧抓住他，强硬又恐怖地把他拉上去。
　　速度太快了，又好像太慢了，衣胜雪看见了，又看不见。骸骨在他周围下坠，他却是一个不一样的状态。
　　他不一样，他吸引了对方，对方把他推了回去，让他向外活着。
　　在那个孤高的王座上，永远只有对方站在那里，已经达到了和天同齐，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杀死。但是背叛的代价，是痛苦的。目睹了天地崩塌，礼乐蹦坏，曾经的情感被时间打磨殆尽，最后还是一个人。
　　或许逃避和孤独是宿命。
　　那，点燃天下的大火的引子，又是什么呢？
　　衣胜雪不知道答案，这就是一直在找寻的东西，所有门派建立的初衷，在岁月史书湮灭的秘密。
　　衣胜雪和三个小家伙在一起，谢姝和傅行的胜负也因为同时到达而失效，苏观棋就劝他们一人吃四碗。
　　这里的菜都是热的，几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居然没有闲暇时间询问衣胜雪什么事。
　　吃饱喝足，傅行问这有房间没。
　　这当然有，四个人开了房间，没事以后开始喝茶起来。
　　“我们骑马这么快，怎么他们还是没影子，不合理啊！”傅行脑瓜子开窍了。
　　谢姝想了想，道：“可能他们拉马车的车是千里马，咱们的马还是差一点。”
　　“难说……”
　　苏观棋和衣胜雪自然不参与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里面，衣胜雪不说话了，去看这客栈的样貌。
　　是个三楼小楼，很是朴素。
　　苏观棋和衣胜雪吃的快，另外两个人暗暗较上劲，已经到了第三碗。
　　衣胜雪看着发笑。这两个人的模样引的另外客栈里的人侧目，他们有趣地瞧着。
　　第四碗饭到了最后一口，傅行率先放下筷子。谢姝落后一步，愤怒地瞪着他。
　　傅行炫耀一样，举着碗在她前面转一圈，语气嘲讽，十分不要脸。
　　谢姝道：“在山上装出一副人模狗样，下山才知道你就是流氓！”
　　傅行飘来飘去，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狗王八，我看你欠打！”
　　两个人绕着吃饭的桌子绕圈圈。
　　“还是早些休息吧。”
　　苏观棋拉着傅行，把人拖到房间里面。
　　入了夜，大堂没有人了，客栈掌事吩咐落了锁，静悄悄的。
　　衣胜雪看着蜡烛燃烧得差不多了，慢慢起身，离开了房间。
　　慢慢地，一步一步到了一间房门口，衣胜雪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门拉开，衣胜雪和之前大堂吃茶的人对望。
　　里面的人说：“芳华来见我，要我在这见你一面，不然，我这人还带不走。”
　　衣胜雪歪头，看着男人背后。
　　房中床榻前帷幔散开，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形模样躺在那里。
　　男人注意到衣胜雪的动作，自然不满，去挡他视线。
　　“你在看什么？”
　　男人语气不善。
　　衣胜雪像是嘲笑他，说：“人家现在是留国王族，你把人劫走了，留国会乱的。”
　　“留国王是背信弃义之徒，他无情得很。”
　　“你既然回了身，留国的傀儡应该被杀了。你都死了一次，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衣胜雪笑笑，说，“我劝你把他记忆删了还回去，然后重新搞一个身份，等他的人界肉身没了，不就成了？”
　　“你知道的，巫马之乱里，他是被那位亲自杀死的。”穆如亓度道。
　　穆如亓度，仙界王族宗室，被封为临南君。巫马之乱里，六界王室是狼狈的，魔族摧枯拉朽之势，打残了各界，百姓被屠杀。
　　穆如亓度镇守仙界南方关口，魔族大将窈夜三计策反穆如亓度的部下，诱惑他打开了关隘，魔族大将入侵，仙界溃败的开始。穆如亓度原本以为会战死，但是他的部下救了他。穆如亓度最后一个人流落在人界，狼狈不堪时，荒原大漠上，见到了一人一骑的萧日暖。
　　不不……那个时候他的名字不是萧日暖，是人皇的五子，皇桐。
　　人皇，冥皇公主的弟弟，承袭天地大道，得虚无垂怜，一指能破苍穹，一剑可开千万沟壑。
　　他和冥皇公主一母同胞，是人冥之子，能跨越冥界探寻生死。他曾在一棵落樱树下悟通悲欢离合，掌握了三千世界大道妙法。
　　人皇和神界公主结为夫妻，诞下十四子，九男五女，不过四个先后夭折，两个投靠魔界，三个病逝，其余全部战死。
　　皇桐死守人界赤水河南岸，魔族五万军队六个将军，八次冲击皆不得，双方死战。那一位被吸引，跨越千万里，上天而降，皇桐不敌被一击生擒。
　　那位甩出千邺伞，千邺伞大开，降下怨鬼和红光，一刻钟吞吃全城百姓，赤水眨眼成空城。
　　人皇子心系百姓，当即崩溃。
　　那位对皇桐说：“汝使军滞久，应受罪之。”
　　皇桐反驳骂道：“汝孽障困难，天地不留。”
　　那位不置可否，一语不发。
　　皇桐神魂离体，身体被万马践踏，体肉被恶魔狗吃尽。魂魄被那位拉扯，一点点破碎天地间。
　　皇桐之死太过惨烈，赤水如今修了神庙，祭祀不歇，告慰人皇之子。
　　衣胜雪叹息，不去理，还是说：“劝不动你，我也不管你了，如今他只是普通凡人，不懂仙界之事。”
　　“这一世，我想看着他死，看着他生。”
　　穆如亓度耗费了百年，于千沙中拾取皇桐的碎魄，找了个夭折的婴儿放进去滋养。
　　因为神魂破碎，活上几天也是庆幸，也使他轮回也快。穆如亓度把傀儡做好时，皇桐已经成了留国王族。
　　［高山仰篇·上］

作者有话说

　　求看，求评论，不要骂我，求，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