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旱甘霖》隅夏

3、一见倾心

　　“叮”
　　咖啡店挂在门上的铃铛一声响，来者一副夸张的橙色几何形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从上到下的衣服配饰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小哥哥，麻烦来一杯美式……”江熠单手撑在吧台上斜靠着看手机。
　　“外带对吗。”那时的夏卿禾还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兼职。夏卿禾的音色十分透亮，照电影学院教授的话说就是天生吃着一碗饭的。
　　江熠听到声音后猛然探过头看向收银台后的夏卿禾。
　　“对，但是我后悔了，或许我今天应该要一杯拿铁。”因为今天遇上了一个很甜的小朋友。
　　“可以改吗？”
　　“当然。”夏卿禾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迅速帮江熠修改好。
　　也许是被夏卿禾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住，江熠在付钱的时候在纸币间夹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谁也不想错过一个和美人相识的机会，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导演，这是一个需要欣赏美的职业。
　　江熠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撑头看夏卿禾制作咖啡。夏卿禾穿了一件水蓝色衬衫，袖口处绣着两只青色蝴蝶，随着主人的动作展翅欲飞。
　　“你好，你的拿铁。”江熠看得入神，直到夏卿禾把咖啡放到他的手边，才让他想起此程的目的。
　　走在北影校园的林荫下，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少年骑着单车从树叶下的斑驳中穿过，人行道微风扬起女孩们的发梢，怀中抱着一本本书在此刻奔向远方。
　　七月的北京燥热已然初现，路过篮球场时一枚篮球滚到江熠脚边，场上少年起着哄。江熠弯腰拾起篮球，单手将球抛回。
　　江熠来到一个排练室，其中的人早已恭候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见到得意门生抑制不住的高兴，连忙招手叫江熠同他坐一起。
　　老教授搂着江熠的肩，大手往镜子前站着的一排青年们挥去，道：“江熠来看看，这都是我跟你挑的好苗子，就不信你一个都看不上。”
　　青年们都生得极好，全是教授得知江熠在选角后亲自表演系挑的人。
　　在校园内选角不光是剧组的资金预算可以省下一笔，还能为新人演员们提供拍摄经验。但启用新人对导演完成拍摄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显然江熠喜欢这种考验。
　　这次江熠看上的剧本是一个苗疆少年在大山中自由生长的故事。
　　在此之前就把剧本给教授看过，也考虑过提前一些人选，在青年中的一部分江熠也提前见过，定下了一些角色的演员。但是电影的苗族少年却迟迟没有下落，演员们一一开始试镜，江熠却迟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在大山中生长出来的干净透亮的感觉。
　　没由的，江熠又想起了咖啡店少年和那对展翅欲飞的青色蝴蝶。
　　如果是他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
　　试镜的人已然见底，教授也从最初的自信到现在摇了摇头，演员们的表现和预想中确实是有些出入。
　　教授捋了一把双鬓说：“主角童年时期的演员找好了吗？”
　　相比有过系统训练的青年演员，明显主角童年时期的小演员更需要耐心挑选。
　　“我之前给穆郁教授提过这事呢，她说把小空意借给我拍。”江熠笑的时候漏出两颗虎牙，尖尖的。当年在校园里靠着这个俘获了多少女生的芳心。
　　穆郁是表演系的在职教授。因为上一辈的原因，江熠从小就是在北电校园里玩大的，和学校各个教授都很熟，自然也知道穆郁家里有个可爱的混血甜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奔着她家穆空意去的。”教授一眼看穿自家学生，并且毫不留情的点出来。
　　教授正“指责”江熠图谋不轨时，排练室的玻璃门被敲了敲，走进一个清秀的少年。
　　“教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少年喘着粗气，涨红了脸。两袖上的蝴蝶随着主人的喘息在此刻变得更加鲜活。
　　看着他的脸，江熠想起一个词：招蜂引蝶。
　　“导演好，我叫夏卿禾，是表演系大一学生。”夏卿禾朝着江熠的方向鞠了一躬，简直实诚得可爱。
　　江熠本来也没有毕业几年，猛然被鞠躬吓得直往教授身后躲。
　　“别别……受不起受不起。”
　　助理给夏卿禾递上试镜剧本，让夏卿禾提前熟悉熟悉。
　　教授朝江熠侧过身，用仅能两人听到的音量说：“这孩子家里条件一般，之前和我说要兼职来不了，今天被我硬拉着来的。”江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但是这孩子很有天赋，一直以来都是年级第一。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试戏片段是主角在山涧淌水时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即将回到小镇。
　　夏卿禾闭上眼，再睁眼时他已经坐在后山小河边。
　　河边的石头上附着浅浅一层青苔，山涧鸟叫婉转空灵，草丛中青蛙扯着嗓子呼唤配偶。
　　夏卿禾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脱下鞋，一个不小心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栽水里，翘着一只脚稍稍扶地后才站住。河水清澈冰凉，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卷起裤腿踏入其中，明明试探过水温，却还是被冰得一机灵。
　　在菜园里刚摘下来的蔬菜上还带着泥，夏卿禾把蔬菜连着竹编菜篮一起浸入水中，菜篮被河水冲得直打转。
　　夏卿禾抓住菜篮把手，把菜篮从水中拉起又放下，菜篮中的水在被拉起时从竹篮空隙中落下，又在放下时被重新蓄满，反复多次，任由河水冲洗净污垢。
　　被河水沾湿的白T贴在少年有力的肩背上，夏日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隐匿在棉质布料下的肌肉若隐若现。
　　侧边头发随着少年动作垂下几缕，少年用沾着水的手指将碎发往后耙，将头发固定到脑后。
　　外婆冲着后山喊着什么，声音因为隔得太远喊话内容已不甚清晰。但夏卿禾依旧是立马提起菜篮跑上岸，甚至在慌乱中连鞋都是边跑边穿的。
　　助理喊出卡后，夏卿禾还是迟迟不能出戏，呆坐在原地，眼神都没有聚焦。
　　江熠率先带头鼓起掌，整个排练室掌声雷动。
　　江熠打趣般地同身旁的教授说:“老师，那我可就得把您这心肝宝贝给借走一段时间了啊。”一旁的教授则是颇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么能演去当演员啊，当导演干嘛。
　　最后面完几个演员，定下的角色都叫助理记录好，今天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教授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夏卿禾陪着江熠再逛逛。
　　江熠从小在这玩到大，逛个北电还不至于认不到路。但他也没拒绝，任由着人小孩一点点给他介绍学校的建筑。说好听点，江熠就是乐意逗着小孩玩寻开心。要说不好听的，那就是欠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