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旱甘霖》隅夏

2、早有预谋

　　李省早已在里面等着他，甚至还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个小面包垫肚子，早年过度透支身体，导致夏卿禾现在只要空着肚子喝酒就爱犯毛病，李省得时刻照顾着，生怕这祖宗哪天又给自己折腾进医院里去了。
　　慈善晚会上的媒体摄像并不比红毯上的少，并且时不时就会有各种制片人和前后辈艺人来打招呼互相交换消息与资源，夏卿禾也从侍应生手中端了杯酒在其中周旋着。直到晚会即将开始才在座位上缓缓坐下。
　　夏卿禾还在盘算着自己打听到的关于秦润的事：
　　秦润即将开拍的电影《暗室01》中的女一号在昨天被爆出脚踏多条船，目前网络上正被公关死压着消息。为了上映后的票房着想，不少听到风声的投资人都宁可及时止损选择撤资。
　　夏卿禾拍《暗室01》属于秘密进组，拍摄男主前期的悲惨身世，开拍之前连开机仪式都没有，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部电影已经开拍了，所以才会让这件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瞒这么久。
　　也许是想地太入迷，等到灯光暗下夏卿禾才注意到身旁的座位还没有人落座，这样的情况可不多。毕竟各种晚会的座位安排都是有讲究的，什么样的咖位坐什么样的位置。
　　同一个量级的艺人被安排在同一桌，都有差不多的资源流量，自然是个不错的社交机会，几乎没人会拒绝。
　　至于像这样迟到的，夏卿禾出道以来就没见过几个。
　　等台上的主持人念完串词第一件拍品出来后迟到者才姗姗来迟。魏可沁弯腰走到座位，坐好后还在不断对着附近的艺人说着对不起。
　　夏卿禾对她露出微笑并轻抬酒杯算是打过招呼。相比夏卿禾的温和，同桌的艺人明显脸臭不少，一副一心扑在晚会不闻剩余事，显然是要甩魏可沁的面子。
　　同时夏卿禾在疑惑，按理说魏可沁作为一个前几年才熬出头的新人演员，拿得出手的作品也就那几部，跟同桌的几位老演员更是没有可比性，坐在一起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主办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魏可沁这边找了些关系。找关系还迟到这也不怪其余几人有些火大。
　　这种事夏卿禾也不愿去管什么，自己招的风跪着也得去喝完，既然走了这一步就怨不得谁。这个圈子里想一步登天的人多了去了，真正登了天的却没几个。
　　晚会散场时魏可沁才怯生生地问可以留个夏卿禾的联系方式吗。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夏卿禾的联系方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随便问几个人都能知道，夏卿禾也没理由拒绝。
　　等夏卿禾回了家秦润才姗姗来了电话，彼时夏卿禾才刚洗完澡偏头夹着手机别扭地披上浴衣。
　　“你知道女一的事了吧。”秦润说。
　　“秦导你可瞒得我好久，要是今天不回首都我是不是还不配知道这件事？”夏卿禾故意呛了秦润两句，对于秦润隐瞒自己的行为，夏卿禾确实是有些火大的。
　　于情自己是秦润师弟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合作过这么多次，于理自己也是这部电影男一号，既然是在别人口中才得知这些消息，无可谓不寒心。
　　“师弟，好师弟，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秦润又连着跟夏卿禾赔了几个不是，才同他讲起新换的投资商与女主演。
　　“就……那个演员是带资进组。”秦润斟酌着用词跟夏卿禾描述这件事。
　　在投资商撤资的情况下，能找一个公司愿意力捧的演员带资进组出演一个角色，尽管在拍摄过程中资方可能会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但是作为解决撤资问题的应急方案，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更何况《暗室01》所需要的是女一号。
　　夏卿禾对这个消息早有准备，含糊着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理解。剧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只不过可能对戏演员麻烦点而已，夏卿禾自认为还不至于应付不过来。
　　“女演员你应该认识，誉恒传媒的魏可沁”秦润吞吞吐吐地试探。
　　好嘛，终于知道秦润为什么不敢和自己透露换演员的事情了，要夏卿禾知道肯定死活得在这件事落地前给秦润拦下。
　　又是带资进组又是誉恒的演员，说秦润现在一点都不怵，不怕夏卿禾甩手不干，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毕竟夏卿禾与誉恒有过节几乎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早年间有商演主办方不信邪，在未通知的情况下强行将夏卿禾安排在誉恒代表人旁边，夏卿禾知道后直接掀桌子走人，丝毫没给主办方面子。
　　就因为这件事夏卿禾还被黑子追着骂了好多年，整个圈里也知道了夏卿禾与誉恒不和。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秦润也不知道夏卿禾在想什么，吓得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感叹着自己的电影不会这么命运多舛吧，先送走一个女一号，好不容易找到演员，现在男一号也要吹了？
　　“你能告诉我你跟誉恒究竟有什么大恩大怨不能解开的？你跟我说说，再不济我能在片场给你预防一下嘛……”
　　“大恩大怨……还真……没有”夏卿禾被问得愣了一下，以往大家都只知道自己和誉恒过不来，也都只是帮着不让他和与誉恒的人接触。却没有人问过缘由。
　　倒也不全对，在他掀桌子走人的时候李省也是问过的，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鬼样子。”
　　当时应该是在回程的保姆车上，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还带着一副永远解不开的有线耳机听歌。按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应该还挺拽的。
　　夏卿禾就这么想着没忍住，错时空嘲笑了一下当年的自己。夏卿禾这不笑还好，一笑秦润心里就开始发毛。
　　“这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记得。”
　　“那祖宗你是因为……”
　　“你看着办吧，我都行，挂了啊润哥！”
　　不等秦润说完，夏卿禾赶紧挂掉了电话，只留下秦润在电话那头独自骂娘。
　　夏卿禾总算知道今天魏可沁为什么要坐自己边上了，合着是因为马上要合作了，誉恒找了个机会给他打预防针，怕他到时候在剧组发飙呢。
　　至于誉恒……
　　当初和誉恒为什么解约？不记得了吗？真就年纪大了不记事了，当年看起来了多么不得的事，现在来看也就这样吧。
　　夏卿禾把正在被电话轰炸的手机搁到一边，因为拍了一晚上夜戏，又连轴转了一天，甚至连连头发都没干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在陷入梦境的最后一刻，夏卿禾只觉得自己完了，第二天起床绝对要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