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市井南

3、第 3 章 “主人是不

　　其实尤溪并不会把王阳放进来，小猫根本不用藏，但是当时那一股慌张的劲头占据了他的脑袋。

　　尤溪开厕所门的时候，小猫蹲在门后边儿抖着身子。

　　他就纳闷了有什么好哭的，而且哭得这么凶。

　　他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想到人家把家里弄得这么干净，还是决定意思几句。

　　“……哭什么，”他在小猫的背后搓了一把，“别哭了。”

　　想了半天也就是这几句，他暗自叹了口气，把人拉了起来。

　　厕所灯光暖黄，照在小猫哭得红扑扑的脸上，更加惹人怜爱。

　　黑色的耳朵和尾巴一直耷拉着，像焉掉的花。

　　小猫脖子上的项圈还没有摘，尤溪看了眼垂在地上的链条，抓过来在手上绕了圈，然后伸手去解开扣子。

　　“不要！”小猫皱着眉，闪着泪光的眼睛皱眉瞪着他，能看见两颗尖尖的虎牙。

　　尤溪刚伸出手他就猛地退后了一步，还护食一样抓着那项圈不放手。

　　“什么不要啊，”尤溪有点烦了，又往前逼近一步，“戴着这个脖子不重吗？”

　　结果还没伸手小猫就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尤溪是真没搞懂这个猫的思路，化形了还跟猫一样跪在门口，还栓着项圈不摘，是存心要他尴尬？

　　他拧着眉跟了出去。

　　看见小猫隔着沙发跟他对峙，周身像炸毛了一样，耳朵和尾巴都竖了起来。

　　合着成敌人了。

　　“你想干嘛？”尤溪问。

　　他语气也不凶，但是小猫又哭了起来。

　　嘤咛的哭声在尤溪心上挠了几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哭得这么可爱的，瞬间气消了一半。

　　正想着怎么让小猫开心，耳边就传来夹着哭声的话。

　　“主人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小猫红着眼看他，还抹了把眼泪。

　　尤溪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之前虽然对自家猫化形成人这件事有过很多情绪：尴尬、烦躁，但从没想过要把他扔掉。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尤溪坐到沙发上问他。

　　小猫抓着项圈，眼泪还在掉：“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尤溪一时间没想到这两个问题的联系在哪儿。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在进酒吧时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你来找我了？”尤溪后知后觉。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又怎么样，一只猫还管这些。

　　“难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就要把你扔了？”他回了句。

　　他话音刚落小猫就哭得更凶了，别墅里回荡着哭声。

　　“哎！我意思是说不会把你扔了！”尤溪草了声，“别哭了！”

　　小猫没听他的话自顾自哭了会，他这次是真的有点烦了，眼睛盯着他，像是无语一样看他要干什么。

　　“……不让我在门口接你，”他说，“还要我把项圈摘下来，不让我叫你主人。”

　　“你又不是猫了，”尤溪皱眉想都没想就答，“做这些干嘛？”

　　小猫眼巴巴抬头看着他，眼睛红成一片。

　　“我是猫啊……”他说。

　　尤溪顿了下，随即不耐烦地看着他：“你自己觉得很合适？”

　　“我想这么做。”小猫耳朵往后垂，眼睛水灵灵的。

　　“……”

　　尤溪把整个后背躺进沙发，直视着他。

　　他之前没接触过灵异事件，不懂猫妖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对这些有服务性质的事情那样执着。

　　“猫妖都这样吗？”他冷静了一些，猜想一种可能，“非常忠心于主人？”

　　小猫捏着项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是。”他垂下眼睛，讷讷说：“只有我是。”

　　尤溪愣住，有些费解地看向小猫，他回想了下和这只猫的经历，从捡到开始到现在，尤溪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归。

　　早上走的时候就一股脑撒了很多猫粮在碗里，再充当铲屎官带走脏猫砂。

　　陪伴和关怀都很少，都没绝育，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这样的程度全然算不上能让猫妖忠心。

　　他又看了眼四周，几乎每个角落都是洁净整齐的。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思来想去只能有一个原因。

　　想留在家里。

　　小猫还在抽泣，站累了就坐到离他很远的沙发另一头。

　　“你不惹我烦的话，我是不会把你扔了的。”他起身朝小猫走过去，坐到小猫身旁。

　　不就是家里多了个人，他还是养得起的。

　　讲真，除了这只猫是自家502外这个原因，就单冲猫能变成人这个本身充满奇幻色彩的事情，他就不会想把人扔掉。

　　他觉得挺新奇的，当然前提是不惹他烦。

　　尤溪看着那条拖了很长的铁链子，伸手把它和项圈解开了。

　　小猫怔怔看着他。

　　“这个太重了，”尤溪把链子放一边，“项圈随你。”

　　他又瞥了眼小猫身上的衣服，伸手扯了扯。

　　“你穿我衣服就算了，”他有点好笑地说，“为什么要穿我刚换下来的？”

　　尤溪还记得他穿这身衣服干了点私密的事情，味道肯定会重些。

　　“衣服有你的味道。”小猫说。

　　“……”

　　尤溪觉得自己脸都烧了点，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这猫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也许是一天没撸猫的缘故，他看着小猫顶着双耳朵哭红鼻子的样，真的特别想搓一把。

　　“就是，”小猫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找补说：“就是我不敢穿新的。”

　　尤溪看他：“旧的就敢穿了？”

　　小猫顿了下，抿嘴不语。

　　“那我总不能果体。”

　　“……”

　　“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差点被砸，”小猫眨眨眼说，“情绪激动了才变成人的。”

　　“……”

　　尤溪看他这楚楚可怜的样儿感觉心痒痒的，而且这衣服看起来还挺合身。

　　突然他眼睛一动，尴尬地想到了什么。

　　“……你应该没穿我内裤吧？”他简直无法想象。

　　小猫听见这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会的。”

　　尤溪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出玩味的笑容:“哟，还挂的空档啊。”

　　猫咪皱眉脸红:“……”

　　尤溪起身在衣柜一排排整齐的新衣服里随便划了几堆给小猫。

　　“你以后就穿这些，”他说，“我看我们穿的码差不多。”

　　他看着小猫的身体：“不行就再买。”

　　“还有卫生不一定要你来打扫，”他想了想，“叫人来也行。”

　　“但是主人总把，那些东西，乱放，”小猫顿了下，“会被看见。”

　　“……”

　　尤溪确实经常完事后都不把东西归位，各种奇怪的塞子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对自己的性取向从不藏掖，上次在酒吧那酒鬼就是知道这个才对他上下其手。

　　假东西有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只能重新买。

　　家里乱的时候可能各个角落都藏有一根假东西。

　　确实被大妈们看见了不太好。

　　尤溪脸有点红，不知道小猫找到了多少个。

　　“……那你打扫的时候小心点。”他说了句。

　　尤溪去学校之前对502的贤惠感到震惊。

　　家里几乎就没乱过，所到之地一尘不染，尤溪依稀记起来猫好像是有洁癖的，现在看来的确。

　　做的饭也特别合胃口，走到门口就飘香，没想到一只猫居然那么会做饭，他看冰箱里快空了直接给了502一张卡，让他随便买。

　　之前担心的事情似乎一件也没发生，甚至像是花钱请了保姆。

　　可又有点不同。

　　每次他看阿青的时候，对方总是正好也在看他，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根据观察，小猫化形后成人，任何功能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吃喝拉撒一切正常，至少现在是。

　　他也主动问了些东西，名字、猫妖族，有没有法力等等，小猫都一一作答，他说自己本来有个家但是发生了不幸父母都去世了，还说自己妖力很弱近乎没有所以从妖界被驱逐出来了，尤溪看他难受的样当即就闭嘴了。

　　但他听了这些话，有一个最不解的地方。

　　“还有，我挺纳闷的，”尤溪吃着他做的饭回忆着，“为什么我们同姓啊？”

　　“你叫尤青，”尤溪指了指他，又指向自己，“我叫尤溪，很有缘啊。”

　　他还没有在现实里见到一个和他同姓的。

　　几率小，非常赶巧。

　　小猫愣愣地给他夹了块肉，尤溪看着碗里一大山的肉不知道怎么下筷。

　　他抬头看着尤青的表情，少年两眼弯弯笑容怡人：“可能我们上辈子是一家人吧。”

　　尤溪怔神，随即附和说：“……祖先可能是同一个。”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我以后叫你什么好？”他数着脑海里的几个称呼。

　　尤青又重新抬头看他。

　　“阿青，”他的表情尤溪看不透，“可以吗？”

　　这眼神让尤溪总觉得他心底埋了什么复杂的情绪。

　　“……可以。”他回了句。

　　尤溪看着尤青拴着围裙摇着尾巴在厨房里刷碗，他悠悠地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

　　他感觉这称呼像是古代人叫的。

　　阿青。

　　他没想太多，可能现代人也叫呢？

　　阿青自己收拾了一个房间当卧室，空间不大不小原本是个客房，就在尤溪房间的正对面。

　　尤溪进门前还觉着他特贤惠，真是一点都不让操心。

　　他睡觉一直都是抱着502睡觉的，已经成了习惯，手上没东西还睡不着，于是他在怀里塞了个枕头。

　　也许是阿青做的饭太让人留恋，来天尤溪起床的时候嘴角居然是湿润的。

　　他迷迷糊糊摸了下，手上沾上点水渍。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的雨现在还没停，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远方，耳边全是连绵不绝的雨声。

　　已经八点，他洗漱的时候没看见阿青的影子，整栋别墅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

　　直到他快走的时候瞥了眼厨房前的餐桌，发现了一晚皮蛋粥。

　　他记得这是冰箱里最后剩下的东西，旁边还有张字条:我去买菜了。

　　他揭开保鲜膜，碗还是温热的看来才走没多久，凑近嗅了下，尤溪一口全喝光了。

　　其实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往常也不会起那么早，但是昨晚睡得不踏实，醒来的时候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洗了个澡拿出手机叫了辆车，打着把雨伞走出别墅径直开往学校，在此之前他已经快一周没去上学了。

　　家里有钱捐过楼，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溪来去自如。

　　他坐在车里盯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一双略微上挑的眼睛印出一片天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声。

　　尤溪拿出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就算这样他也能从讯息中看出，发送的人是郭连，他心理不免躁动起来。

　　他早就把郭连删了，电话号也拉黑了不少，现在沟通的号码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陌生号码:【地址】明天去上小提琴课，我专门请的名师。

　　尤溪挑了下眉，意料之外地，郭连居然没提起那套照片的事儿。

　　陌生号码:你华叔最喜欢看这个，再过一个月就是老人家生辰宴，来了圈子里大半边人，你争点气别让我失望。

　　车在路上局促停了下了下来，由于惯性尤溪差点没坐稳。

　　司机赶忙转过头一脸慌张挤出笑容:“这雨大的，没看见人过去。”

　　尤溪没理他，拧眉调整姿势。

　　他关掉手机，情绪低到极点。华叔是商业圈很有影响力的人，每次这日子快到了都有很多人上赶着示好。

　　当然郭连也不意外。

　　这是年轻人抛头露面的好机会，也是这些豪门世家像小丑一般互相攀比暗流涌动的场面。

　　怪不得郭连对他有了好脸色，只不过是又到了像工具一样用他的时候。

　　尤溪踏进教室的时候班里正在上课，他突兀地打开后门，手里雨伞还在滴水，眼眸深不见底。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黑着张脸自顾自地坐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老师咳嗽几声，不说几句怕学生觉得有什么内幕，于是象征性提了嘴:“个别学生还记得来学校的路啊！是不是都忘记自己是个学生了！”

　　尤溪趴在课桌上一句话都不说，闭上眼，直到周围细碎的声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