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市井南

2、第 2 章 “还有别叫

　　门打开后，王阳问他今晚上哪儿喝酒，尤溪看了眼挂在门把手上的猫，愣愣回了句老地方。

　　把手机放一边尤溪再次看了眼猫，这会已经下来了。

　　502正躺在他旁边露出肚皮呼噜呼噜叫着，他蹲下搓搓猫的毛，恍惚间感觉刚才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你要走了？”猫咪眯着眼开口。

　　尤溪顿了下随即应声，起身朝厕所走去，余光瞥见自己身后跟了条尾巴还觉得不太真实。

　　他挤了一缕牙膏问：“你现在不能变回人了？”

　　小猫腾地一跳上了盥洗台，蹲在旁边摇尾巴。

　　“可以。”他说。

　　“那为什么不变？”尤溪刷着牙又想，似乎变不变都无所谓。

　　“我现在是果体。”小猫看着他。

　　尤溪:“……”

　　尤溪吐了口水，擦着嘴又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能说话，只是瞒着我？”

　　小猫接着跳下了盥洗台，不喜欢被水溅到。

　　“不是。”他迈着猫步蹲在一边，似乎知道尤溪有很多疑问。

　　“我是猫妖，今早化的人形，”他说，“猫妖都会化形的，只是控制不了时间。”

　　尤溪心想原来是妖怪。

　　“你之前没化形的时候也有人的思维吧？”他想起这个手就顿住，一阵尴尬又涌了上来。

　　这得是见证了多少黑历史……

　　“是啊，”小猫微微抬头笑着露虎牙，“我什么都知道。”

　　尤溪给了小猫一个眼神，他就闭嘴了。

　　真要是猫那道还好，但现在成人了就感觉有种无形的边界，他就觉得非常不自在。

　　“主人要很晚才回来吗？”小猫瞪着眼睛。

　　尤溪看着他，只是草草回了句：“你管那么多呢？”

　　尤溪把上衣脱掉，随意扔到沙发上吊着，他瞥了眼越走越远的小猫。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尴尬浮在表面，特别不自在，自己的猫突然变成人，他确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扔掉？

　　但这是502啊。

　　留下?

　　又有很多麻烦，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小猫在远处蹲下来，垂下头看着地板默不作声。

　　“看情况吧。”尤溪补了句话就进了厕所。

　　是得看情况，他现在做不出决定。

　　淋浴头撒下水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了眼还开着的门。

　　小猫端端正正地蹲在大理石地板上看着他。

　　“我草！”他叫了声，猛地把一边儿的毛巾扯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因为习惯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得防着这只猫妖。

　　“你干嘛呢！”他差点脚底打滑，眼疾手快扶着墙壁。

　　小猫咪也像是愣住了，眼睛瞪大显得有些呆。

　　他马上转了猫身，自己同样是习惯了，每次主人洗澡他都站旁边看着的。

　　“……我没看。”他怔怔说。

　　尤溪草了声，立马把门关上了。

　　出浴室门的时候，他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非常少见地穿好衣服才出来。

　　他扯了扯衣襟，还有点不太习惯。

　　他眯眼在杂乱的房间里试着寻找猫咪的影子，硬是没找到，最后一个影子动了动他才在几堆衣服里看见了他。

　　尤溪:“……”

　　猫没主动搭话，他也没话说。

　　关门的时候，他最后瞥了眼漏出一双大眼睛的猫，还挺可爱，然后听见了声:“主人再见。”

　　“……”

　　尤溪基本每天都早出晚归，放之前他都整宿整宿地在外边混。

　　养猫后他回家的目的就是喂个猫，履行一下铲屎官的职责。

　　他还记得当初走在巷子里的时候，从马路上看见一个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一路与他随行。

　　怎么甩都能再次被找到像开了天眼，铁了心要跟他回家。

　　尤溪点了根烟，现在想想如果502是猫妖的话，能找到他也就不奇怪了。

　　他从路边随便拦了辆车，师傅还不让抽烟。

　　尤溪在晨风里啧了声，快速吸了两口过瘾，就掐掉上车。

　　他停在了市中心的一个油画室。

　　母亲郭连给他报过各式各样的兴趣班，但他都不屑上，除了油画。

　　其他的都是安排，而这是他真正喜欢的。

　　画室的环境很好，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种了很多绿植，尤溪坐在最后一排，此时正沐浴着阳光。

　　旁边同桌特喜欢撸猫，看画室也没要求不能带猫，就天天带一只狸花猫来教室里。

　　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搓着猫肚子，问他：“你带猫来做什么呀？”

　　“充电！”同桌义正言辞地说：“画画费脑，没电了撸一下猫，充电十秒钟，画画两小时。”

　　众人:“……”

　　突然狸花猫迈着猫步走到了尤溪的脚边。

　　尤溪蹲下来也搓了搓。

　　是挺充电的。

　　他转念想到了自家502，如果现在要是去摸猫头……

　　尤溪把画笔一搁，就差把尴尬两字写在脑门上了。

　　老师在台上讲着色彩理论，他悠悠地画着自家502窝在一堆衣服里露只眼睛的景象。

　　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种旖旎的美丽。

　　倏地，尤溪洗笔的时候余光瞥见对面咖啡厅有个东西朝他闪了几下。

　　画板上的作品还没完成，但他顿时觉得兴味阑珊。因为是兴趣班交钱就行，他走的时候老师都当没看见。

　　只有同桌想说什么但在瞥见他的表情后闭上了嘴。

　　换往常被郭连派来跟踪他的人，尤溪都是及时解决，打个痛快。

　　可今天他想用另一个办法。

　　尤溪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接着他上了辆车，在后视镜里也看见拍照的那人紧跟着他。

　　还真是挺卖命的。

　　车开到一家gay吧，霓虹灯在那一片灰蒙蒙的地方特别显眼。

　　隔着车窗他就看见王阳抱着瓶酒狂吹了半截。

　　马上他看见了车，朝前走了几步。

　　尤溪下车付了钱，余光里的人也在不远的路边下了车。

　　他笑了声，朝着gay吧门前喝酒的男人走去。

　　王阳不知道是不是入戏了，倒真像一个喝醉酒的人。

　　走近的时候对方眼睛瞪大了几分。

　　尤溪直接把人搂过来，右手抓着脖子，直接亲了上去。

　　从后边拍摄的人角度来看是看不出破绽的。

　　拍出来的照片上，只有他尤溪去了gay吧还不由分说地亲了个醉酒男人这几个关键信息。

　　大概只有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才知道，这是借位，他甚至没碰到王阳的脸。

　　过了一会尤溪还和对方维持在这个姿势，像是沉醉了一样，转动脑袋表演着虚假的接吻戏码。

　　见王阳像是愣了一样，不说暗号，他也不知道拍照的人走了没。

　　他用右手掐了下对方的脖子。

　　王阳身形怔了下，随即推开了尤溪，极其不自然地擦了擦嘴。

　　尤溪看他这样，自己也装模作样学了道：“演技不错。”

　　他回望了眼路边，没再看见刚才的人影。

　　酒吧门口时不时探出几个头，见任务完成了才陆续走出来。

　　接着他把手机掏出来给王阳转了500块钱。听见到账声音时，王阳笑着冲他晃了晃手机。

　　“你这样是真不怕把你妈气死。”赵适说着还把自己刚刚拍的拿出来给大伙看，一脸讥笑，“下次换我来呗？”

　　“删了。”尤溪瞪了他一眼。

　　他看见这手机上拍的照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个女的拍了拍尤溪的肩：“你们刚才演的是真好，特别有范，我都以为王哥是真的喜欢你了！”

　　“不是我说，你妈看见了会不会得心脏病？”赵适乖乖把照片删掉，“她不是最烦你性取向吗？”

　　“你还是不懂啊，”女生朝他喊了句，“不就是为了气小溪他妈吗，得心脏病才好呢！让她那么凶管得老宽，还派人跟踪我们小溪！”

　　尤溪看了她一眼，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还和他一副很熟的样子？

　　但他没管，这群人愿意跟他混无非就是因为他有钱，尤溪也无所谓。

　　郭连就是这样，就因为他没听话去上其他兴趣班，因为他表现出不服从，母亲就会想方设法让他妥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管教方法。

　　只要有一点叛逆性质的事情都能成为她的眼中钉，尤溪就和她反着干，专挑她最讨厌的事情做。

　　他早就和王阳这群人约好，他只需交钱随便来个人陪他演出戏就行。

　　尤溪在兜里摸着手机，期待着郭连打来电话暴跳如雷的样子，真想亲眼看到那副表情。

　　他进酒店门的时候好像又瞥见一个黑影，但看过去的时候马上又消失了。

　　他进了门觉得可能是错觉。

　　晚上十二点过，尤溪把钱付清，在一群人雀跃的呼声下离开了。

　　刚到别墅门口的时候王阳又发来几条消息。

　　阳：我上次有东西落你家了，这几回都忘了说。

　　阳：我等会来拿回去。

　　尤溪有点好笑，这人怎么还丢三落四的。

　　他放下手机正思考是什么东西，输入密码打开别墅的门。

　　马上就顿住了。

　　化成人形的小猫跪在门垫上，本来垂下的脸听见声音后逐渐抬头看着他。

　　身上的衣服很眼熟，是昨晚他回家穿过的那套，深红色的项圈还没有取下，和链条一起栓在他白皙的脖颈上，黑色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没有晃动。

　　尤溪整个人都懵了，低头和他对视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猫鼻子和眼睛周围都泛着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主人。”他讷讷说。

　　我草……

　　还没等尤溪从这股劲中回过神来，身后就传来王阳的声音。

　　“尤溪！”他招手，“就是那本漫画我没……？”

　　王阳愣愣地看着面前“砰”一声紧闭的大门，眨了两下眼睛。

　　本来挺冷的天气，尤溪直接出了一身汗。

　　他慌忙进门把门锁上，靠在门上喘着气。

　　小猫还跪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没有要动的趋势。

　　尤溪看着他身上的装备，无论猫耳还是这穿戴在人身上就像SM游戏的项圈，要是被王阳看见了就说不清了。

　　他不想王阳误会。

　　而且他是正经人！

　　“你跪门口干嘛？”他低头看着小猫，又迅速望了眼门上的猫眼：“还有别叫我主人了！”

　　每次被叫这个称呼他就浑身不自在。

　　看见顿在院子里的王阳，他啧了声又转回身子。

　　小猫的眼睛微肿，几滴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又很快被爪子抹掉。

　　“我以前都是在门口等你的……”小猫看着他说。

　　尤溪愣愣想到自己一回家就能拥抱502的场景。

　　再看看化成人形的他，肯定是不能抱的。

　　他叹了口气，把人拉起来。

　　“你哭什么？”他拧眉说：“你下次别跪门口了，怪怪的……”

　　话语刚落，小猫哭得更大声了，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尤溪啧了声，在他脸上搓了一把，手心湿了大片。

　　“你干嘛呢？”门突然被敲响了，传来王阳的声音，“藏人了啊？”

　　哎！

　　尤溪第一次庆幸自家的防盗门隔音效果好。

　　“别哭了！”他下意识把项圈的链子拿起来，拉着人往一楼厕所藏。

　　结果半路觉得不对劲又松开了。

　　他看了眼身后被牵着着的人。

　　特别不对劲！

　　他懊恼了片刻把人推进了厕所:\"别出声别有动静，等会人走了再出来！\"

　　小猫点了点头。

　　尤溪关上门转头一看，刚才太慌了没注意到。

　　他的家什么时候这么干净了。

　　他看了眼原来一堆杂乱衣服的沙发，现在却看不见一点脏东西，他环视着四周，几乎每个地方都整齐洁净。

　　像是翻新了一遍。

　　王阳又按了门铃，尤溪回神走到卧室的床柜里，果然找到了。

　　像这种私密的东西一般都在这里，是一本BL漫画，尺度挺大，王阳也是gay上次莫名其妙就把这个带来了。

　　他也莫名其妙看了下去，居然忘记拿走了。

　　尤溪开了门，直接把东西一甩。

　　“还你。”说完立刻又关上了门。

　　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