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20、文艺晚会（三） *

　　*

　　放学铃声响起，也意味着文艺晚会到此结束，同学们都怨声载道，希望晚会时间能延续，只是郑平一张扑克脸便打消了同学们想要开口的念头。

　　在雀斑和响念出班级门后，云生笑着举起手来打招呼，走到她们跟前。

　　即使周围人不少，但云生还是很快找到了响念和雀斑。

　　“你们文艺晚会玩得开心吗？”云生问道。

　　“开心呀，我们学校有人当众表白呢。”雀斑朝左边的云生得意地笑了笑。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云生答道。

　　“那你去帮老师改作业有什么收获吗？”响念才开口。

　　“那当然是折磨了，历史老师要我帮他改三十几份试卷，改得我头都大了。关键是有些人字写得像蚂蚁那么小，实在是不好给分啊。”云生说完回想起改卷的画面，不禁垂下嘴角来。

　　响念和雀斑笑了笑，她们将一只手搭在云生肩膀上拍了拍表示慰籍。

　　“没想到你这么困难，相比之下，我们在教室里开晚会还是轻松多了。”响念道。

　　“说起来，我们晚会结束后有不少人偷偷表白了呢。所以说啊，响念你什么时候表白？”说到这儿，响念看雀斑，总感觉她有点小恶魔的属性。

　　表白对于内向的响念来说还是太早了，既不会主动问候别人，也不会主动拉关系，这样的自己是不可能实现表白这个艰巨任务的。

　　响念摇摇头，看着前方莫名熟悉的身影她一时慌张了起来。

　　“别老师！”雀斑替响念开口道。他们三人在下楼梯的拐角处遇到。

　　“你们是回家吧？”别浬还是那么柔和问道。

　　“嗯，老师你也是吗？”雀斑露出大白牙笑道。

　　“对啊，刚刚处理完一些事情，好不容易盼来下班。”别浬在三人背后，三人下楼梯，他也跟着下，看起来像跟屁虫一样。如果不计较个子的话，也像是男高中生。

　　“哎呀，老师辛苦了。对了，我和云生同学要赶紧回家，老师就和响念一起回去吧。”雀斑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云生一下。

　　“嗯，我们真的很忙，就麻烦老师送响念回家了。”云生说完就牵着雀斑的手飞似地从响念和别浬的视野里离去。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无语的响念也只是尴尬地说道：“不用老师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没事的，我开车很快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还是不怎么安全，冬天的天色很快就黑了，还是我送你吧。”

　　见别浬态度很坚决，响念也不好说什么了。她只是像蜻蜓点水一样淡淡地将头摇了一下。

　　一进车里，响念便不习惯车里飘来的气味，一种怪味，惹得她直捂住鼻子来。

　　别浬很快注意到响念的小动作，他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我有点晕车吧。”

　　听完，别浬又开了左右两边的窗，风灌进来，一时使响念清爽了不少。

　　“今天文艺晚会班里很热闹呢。”别浬感叹道。

　　“嗯，我只觉得无聊。大概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融入环境中吧。”

　　“不用融入，有些事情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强求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找到那个领域，你或许也会找到自信来。”

　　找到自己的领域吗？响念在心里默念着，她思来想去还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一时冷下脸来。

　　“嘟嘟。”

　　在别浬口袋里的手机闪光灯亮个不停，同时也有铃声响起。他下意识停下车来，对响念说了声“抱歉”后就去拿手机。

　　他定晴一看，女朋友的名字映入眼帘，手指便迅速一滑，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甜美的女声。

　　“我已经到家了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别浬听完后，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响念说道：“再等等，我还要送一个学生回家。”

　　响念被别浬扫视后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又不是想破坏别人的家庭，为什么心里慌得快呢？难道就因为自己喜欢的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她抓紧裤子，反复用牙齿在嘴唇划过一道道痕迹，一听见电话那头的女声她就想捂住耳朵，一刻也待不下去，而且巴不得现在就逃跑。

　　“路上注意安全啊，小浬。”

　　“好，我知道了。待会见啊。”

　　别浬说完心情都更轻松了，脸上挂着笑，响念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喜欢的别浬完全是两个人。

　　“老师很喜欢打电话的那位女生吧。”

　　“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说这话时，别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幸福两个字就差没挂在脸上了。

　　感觉到别浬的情绪很好，响念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抛弃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唯独她没有，她没有能依靠的人。

　　响念的心寒了半截。

　　“你们现在读书，以后也要结婚生子的。不要太有压力，慢慢来就行。”

　　“可是我......”

　　响念拧紧了衣服，心也乱成一团，脸像是刚出炉的包子，红得快要冒热气了。

　　“可是我喜欢....”

　　话说到半截勾起了别浬的兴趣，他八成是猜同班同学，也想好怎么劝说响念的话语。

　　“喜欢谁？”

　　别浬的话语直逼响念，上了台才发现词也全忘了。

　　“喜欢一个老师。”响念又含情脉脉地看了眼别浬，别浬一听见老师脸色全变了，眉头间皱紧了，也抿着嘴，没有不高兴，更像是担心。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别浬将车停下了。

　　“那你喜欢的老师是谁？”

　　本来想说是别浬，可见别浬很是不满意，她也失去告白的勇气。但自己所认识的男老师本就少，只能抓一个了。

　　响念的嘴唇和手几乎都在颤抖，回答别浬比考试都还紧张。

　　“我喜欢晨语洛，晨老师。”

　　“哦，是他啊。不对，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响念你真是糊涂啊，先不说学习认不认真，你喜欢上同学都还好，怎么喜欢老师呢？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非议吗？你能承担这一切吗？”

　　“为什么喜欢老师不行？喜欢上谁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是不能控制，但是你自己要明白哪些是可以做，哪些是不可做。人是个群体动物，你能脱离群体生活吗？”

　　“我.....”响念向右转，一眼就对上别浬的眼眸，因为距离很近，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别浬因激动而起的热气。

　　她又瞬间垂下眼眸，眼神飘向别处。

　　“看吧，你还是太小，等你长大再说吧，长大了选择会更多，看到的世界也会更广阔。”

　　响念并不觉得别浬的话正确，她如果处于当下来说，只想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处于未来说，未必选择更多，她始终坚信，她只会喜欢一个人，永远不会变。

　　说着说着，车已经到了响念家楼下。别浬这次没有对响念说什么，而是眼神一个示意到家了。

　　“到了学校，我还是有必要再和你谈谈。”

　　带着这句话，响念下了车。

　　见别浬的蓝色小车开远了许多，她感觉整个人都是苦的，好像别浬已经彻底拒绝了她。

　　*

　　文艺晚会过后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还有最后一场期末考试就解放了。惯例体育课后在操场上看风景的响念双手抱膝，蹲在一处草坪上。

　　回想起昨天别浬说的话，她的眼神又黯淡了许多。

　　“响同学好啊。”

　　听见洛溪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也懒得去看，仍旧歪着脑袋观察着打篮球的男生。

　　洛溪在响念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言语，都默默地像个拿相机的人，用眼睛记录着一切。

　　近处不时有女生走过，远处则是男生打球，只是洛溪注意到响念的眼神一直粘在打进球欢喜的男生身上不放。

　　“洛溪，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正常起来，应该喜欢同年龄段的男生？”

　　“这世界上没有正常和不正常，人生短短几十年，若不能随性而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你真的能随性而活，永远都不会逃跑吗？”

　　“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我能保证，我能把想传递的信息传递出去，以后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响念重复着，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要是我真的告白了，别浬也不会答应的吧。

　　“那响念你喜欢的人是？”

　　“我喜欢一个不能喜欢上的人。”

　　听响念说完，洛溪也猜到了那个人，她拍了下响念的肩膀，不喜不悲说道：“那我们是战友啊，一起努力吧。”

　　洛溪的头朝响念那边扭去，高高的马尾也甩来甩去。

　　“嗯。”

　　响念与洛溪对视了几秒，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

　　“晨老师，方便谈话吗？”还没等晨语洛作业改完，别浬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表情比任何一次找他都严肃。

　　“有。”

　　说罢，晨语洛乖乖跟在别浬身后，直到两人到了阳台，别浬才放下担子，背靠在阳台上说道：“晨老师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学生们最近闹得少了，我也放下心来。”

　　“我们班不是有个叫响念的学生吗？”说完，别浬看了眼晨语洛，见对方点了点头，他又开口：“她最近的状态好吗？没有异常吗？”

　　说起响念来，晨语洛才记起班级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同学，平时上课都还认真，尽管时不时发呆，但作业每次都交。

　　“很好啊，要说异常的话只是最近发呆的频率高了，我也说了她几次。”

　　“晨老师，千万不要耽误学生们的人生啊。”别浬再次直视晨语洛的眼眸，见并没有转移视线他才放心一点。

　　“那是当然，当老师不是要有师德吗？别老师，你实习时也背过吧？”

　　“嗯。其实，做对比说对更重要。”

　　实在是不明白别浬到底想说什么，晨语洛总觉得别浬话中有话，听着浑身都不舒服。

　　“别老师，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晨老师，我们班应该有女生喜欢你，你注意点就好。”

　　听别浬说，晨语洛一惊，突然想起洛溪，心里突然心虚起来。难道他说的是那个女生？

　　“肯定的，我们是老师，是要保护学生的。”

　　“行，我还要去巡班，再会了啊，晨老师。”

　　别浬笑容又开朗起来，伸手招呼完就先前走了。

　　冬日的阳光很少，大多都是风，没待多久晨语洛便开始起鸡皮疙瘩了，挠破头都听不懂别浬的意思，晨语洛走进办公室拿起笔来又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