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18、文艺晚会（一） *

　　*

　　“我们学校定于明天上午在班级里举行半天的文艺晚会，今天下午同学们想报名表演节目的找班长报名，过时不候。”

　　郑平随意地翻了翻讲桌上的粉笔盒，她对这种学习以外的事不是很上心。

　　讲台下的学生们高兴到拉着左邻右舍的人急着讨论，班级里很快掀起噪声。

　　“安静，丑话说在前面，举行完晚会后就要进行最后一次月考了，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啊。”

　　郑平说这话时眨都没有眨眼，很是庄重，好像是在拍身份证上面的照片。

　　学生们的表情也是转换得极快，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丧着脸。

　　看同学们这变脸速度，郑平在心里乐开了花，这帮学生真是有意思。

　　“好了，说正经的，你们的语文作业有几个人不认真写，这次我就免了，下次可不行了啊。写的不好的同学作业本上有个记号，注意看啊！”郑平挑了挑眉，“这也是一个警示。”

　　响念难得听进去郑平的话，她将铅笔放到一边，翻开密密麻麻的语文练习册，找到上次作业的日期，看到最后才发现果真有一个E的字符。她稍微不满地咬了下嘴唇，本来语文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科目，差点也不要紧。

　　语文练习册下面压着政治试卷，她轻轻用手一拨，85分的字大方地在试卷最中间，她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在响念连续多看几眼分数后，本想就此停了，可眼尖的她还是在折叠试卷的时候发现一小行字。

　　那字迹清秀，她一看便反应是别浬写的，接着就像如获至宝一样，更加靠近去看。

　　“成绩保持得挺好，希望再上一个台阶！”响念在心里重复多次说着。她的脸慢慢变得粉红，高兴到想要告知全世界别浬为她写下了这句话。

　　原来他还是蛮有心的。响念反复抚摸试卷上的这段字迹，试卷纸质很硬，但就像是在净化心灵一样。只要看见这句话，响念便觉得过往的一切烦心事都散了。

　　在响念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同时，一张蓝色小纸条被同桌递了过来。

　　她才不愿地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响念在想什么呢？（抱歉，我好像玩了一下谐音梗。）”

　　响念撕下草稿本的一角用红笔写着“等下下课再和你说。”

　　响念写好本想着递过去而找寻给纸条的身影，一张可爱的笑脸正对着她，雀斑正向她招手。

　　由于经过一次换座位，雀斑和云生被安排做同桌，他们两人也刚好在响念的对面，换完之后，响念便感叹世界真小，怎样都会碰到。

　　响念小心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郑平，她正在桌上书写着什么。看来是个好时机，说时迟那时快，她连忙向前伸去。

　　可就在千钧一发时刻，郑平的声音在班级里回荡。

　　“现在是上课，传什么纸条，雀斑和响念你们俩给我去罚站！”

　　如雷贯耳，响念一下子懵了，手一松，纸条也掉了下来。

　　“还不走？要我请你们吗？”

　　雀斑赶紧对响念使眼色，这事她们不在理，不要过多纠缠郑平。

　　突然被人发了一顿脾气，没有任何征兆，响念突然想起了她的父亲，父亲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地就把气发在她们母女俩身上。瞬间的回忆让响念处于呆滞状态。

　　见郑平怒气值发到顶峰，一旁的云生连忙站起来说：“老师请不动她们，我来请。”

　　于是，他便下座位一手牵着雀斑，一手牵着响念往前走，就像母鸡抓小鸡一样，这副场景让班级顿时活跃起来。

　　郑平为了挽回颜面只好酸酸地说道：“那你也去陪她们吧！”

　　出了班级门，三人便不再注意郑平说的话了。

　　还是熟悉的白墙，一靠在上面，响念和雀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呀，搞得把我也感染了。”云生接着也笑咧开了嘴。

　　“你也太容易感染了吧？对了，响念你在我写纸条之前在想什么啊？”雀斑将手搭在响念肩膀上爽快地说道。

　　“是别老师在我试卷上写了一小段话。”响念慢吞吞地垂下眼眸，一丝温柔从眼眸里溢出来。

　　注意到响念的表情像春风拂过脸颊一样舒服，雀斑和云生会心一笑。

　　“哎呀，你们两个人怎么像小夫妻一样，时不时就放闪。”雀斑坏笑着轻捏了一把响念想得出神的脸颊。

　　“对啊，还时不时秀恩爱。”云生也跟着凑热闹。

　　一时被调戏到无语吐舌头的响念只是闷闷地哼了几声，她现在正高兴得不得了，才不想和他们计较。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响念。”

　　雀斑继续开玩笑，直到被云生提醒她才捂住嘴巴，看出响念有一丝的不悦。原来玩笑还是要少开为好。

　　“我没在生气啦，只是我不知道别浬对我到底是当做学生来看，还是当做一个可以交往的人来看。”

　　响念这一问可把云生和雀斑难住了，他们都还是学生，实在是揣摩不好一个人的心思，只能凭感觉来说。

　　看响念咬着嘴唇，很认真地注视着他们，云生和雀斑过了几秒才开口。

　　“猜是猜不到的，只有问才有用，去问问看，或许会有收获。”雀斑答道。

　　“答案其实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吗？”云生补充道。

　　答案就掌握在自己的想法手中？只要去问就一定有满意的回答吗？响念在心里呢喃道。

　　“但是我太怕被拒绝了，要是被拒绝我该怎么办？”

　　“啊，这个啊....响念，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去追求，就算被拒绝了也可以重新出发啊。”雀斑双手叉腰，很乐观。

　　“重新出发？去哪里？”

　　云生笑了笑，“我们说的重新出发是指你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

　　“但是我还可以找到目标吗？”

　　响念又苦闷了起来，对于她而言，如果考不到好的大学就不会有好的人生，就不可能实现经济独立从而逃离父亲。云生和雀斑说的重新出发还是太轻松了。想到这儿，响念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云生和雀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们没想到响念会问出这些问题来，还是太悲观了吗？

　　“响念啊，不要这样想。你要想些开心的事让自己情绪好些。”雀斑皱起眉头笑道。

　　三人在的走廊安静得出奇，气氛也很沉闷。

　　“还有5秒就下课了。5，4，3，2，1。”随着云生说完，下课铃声环绕在整间高校教室。

　　响念他们班的学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云生赶紧拉住她们的手躲到一边，让出一道来。

　　“响念，我们先进班，好不好？”雀斑暖心地笑了笑。

　　“对啊，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云生插兜看了眼走廊奔跑的男生。

　　脸上稍微透露点光彩的响念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抱歉，我太任性了，一直都要你们迁就我。”

　　雀斑听后又一把抱住了响念，她觉得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不会是麻烦，她倒是很乐意和响念说话。

　　“没事，我们是朋友啊。”雀斑揉了揉响念的头发，用鼻子蹭了蹭。

　　“谢谢，真的谢谢你和云生了。”

　　三人的手重叠在一起，身体围成一个圈。在冬日里，友情像一朵花一样盛开。

　　*

　　“还不回去吗？洛溪？”

　　夕阳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印在教室的桌椅上。桌椅旁的粉色脚踝动了动。

　　现在已经是放学了，洛溪还不想回去。自从上次告白被拒后，洛溪常常一个人留在教室里，一个人闷闷地趴在桌上，她知道晨语洛不喜欢她，但她还是想多和晨语洛待在一起，即使没有人，只要一台讲座就足以。

　　见雀斑笑着对自己说话，那笑颜如花，洛溪只觉得有点讨厌，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开心，不想看见人笑。

　　她只勉强地提起嘴角来说道：“响同学他们都回去了吗？”

　　“对啊，他们家里都好像有事，先行一步了。我也是收拾书本收拾到现在的。”

　　“这样啊.....”洛溪欲言又止，还没说完就又趴在桌子上了，很没精神。

　　雀斑放下书本，走到洛溪跟前说道：“你好像有心事？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晚点就要关门了。”

　　“要回去就一起回去，我不会放你不管的。”

　　“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真的很恶心。”洛溪垂下双手，抬眼正好对上略带柔弱的雀斑。那双眼眸有一瞬间好像充满火气，眼里透露出狠狠的恶意。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雀斑的声调显得很委屈，她差点都要哭了出来，她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可眼里却传递出了许多情绪。

　　“帮我就快点回去，我不想看见人。”

　　“行。”雀斑不是生气，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洛溪性格大变？雀斑抖了抖手，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没有掉下。

　　随着一阵强烈的关门声响起，教室里空无一人。

　　等雀斑走后，洛溪才发现心情并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变好，反而更糟糕了，而且还失去一个真心的朋友。

　　夕阳晒在身上时，洛溪才开始抱着头痛哭起来。本来母亲就常常不在家，父亲则是很早就离婚走了，就算回家也只是一个人坐着，根本没有人关心自己。难得雀斑向自己搭话，结果也把她吓跑了。洛溪仔细想来，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哭自己的蠢，哭自己的无能，多少泪水都填不满她的悲伤。

　　不知哭了多久，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洛溪才记起要回家。

　　“有人吗？”

　　清澈的男低音从教室前面传到后面。

　　“没人我就走了啊。”

　　从窗户里面朝外面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洛溪眼帘。她一时高兴，便迅速叫了起来。

　　“晨老师，我在这儿！”

　　“哦，是你啊。你还还不回去啊？这校门都快关了。”说罢，穿着水墨色羽绒服的晨语洛指了指外面，他走进教室里。

　　“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晨语洛听得出来是刚哭过。

　　“你又哭了？感觉你这孩子一直都没变啊，考试考差会哭，东西打翻也会哭。还记得那次不？你被我叫来训话那会，你一个劲的擦脸。”

　　听晨语洛说起，洛溪才隐约记起来，那还是刚刚入学没多久的事。因为开学考试考到全班倒数才拉来训话，自己好像还顶撞了晨语洛一回，说他教得不好，当然最后还是被晨语洛说赢了。

　　想来，洛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时母亲还常常陪在她身边，一切都很好。

　　“看吧，还是笑起来了，所以啊，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洛溪看了眼说这话时的晨语洛，认真地看着远处，光打在他的脸上，唯有鼻头是亮的，静得像一幅画，想用照相机拍下来作为珍藏。

　　要是这时刻能永恒就好了。洛溪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