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16、家 *

　　*

　　“香蕉挺好吃的。”

　　响念手握月牙形的香蕉，看着眼前的电视机。她也只是随意翻翻，并不是有多在意。

　　“响念同学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别浬边咀嚼苹果边说道，偌大的食物还不能填满他的嘴。

　　响念注意到别浬坐在自己身旁，她感觉到一阵紧张。

　　“硬要说的话，是橘子吧，很酸，但是酸也好，我比较喜欢强烈的味道。”

　　“难怪，橘子确实酸到我一度想要放弃吃它。”

　　“老师喜欢吃什么水果呢？”

　　“我啊”，别浬将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最喜欢吃草莓了，甜蜜蜜的，外观也好看。”

　　“老师是这么注重外观的人吗？”

　　响念连续按了遥控几下，她只是单纯地感到无聊。

　　“还好，水果比较注意，如果是生活用品的话就讲究实用吧。”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的距离也很近，近到响念闻得到别浬身上的烟草味，淡淡的，很让人放松。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别浬在择偶方面是否注重外观，他当然是有女朋友的，但她也只是想知道而已，并不会破坏他的情感生活。

　　随着电视机界面的反复转换，别浬看出响念心很急，刚想问她怎么了，响念就突然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她问道：“老师谈女朋友是注重外貌的吗？”

　　一时间别浬目光被响念深黑的眼眸夺去了，忘记了她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他带着点歉意，便迅速转移视线，从响念脸上移开。

　　如果是一遍就好，但是不习惯重复强调的响念并不喜欢说第二遍。她慢慢地转而调遥控器。

　　后知后觉的别浬才又想起响念说的话，他笑道：“不会，我喜欢的女生不都是外貌出彩的。只要她有一颗倔强的心，遇到难题不放弃，积极主动解决问题就行。”

　　话语缓缓而来，响念并不觉得她自己哪点符合别浬的要求，既不积极主动，也不坚强，遇到问题也想逃跑。她一下子失落了很多。

　　“不过，响同学，你没必要和别人比较，仅仅做好自己就行。其实你所有的焦虑都是来源别人，如果不那么在意别人，你会轻松很多。”

　　“但学校不是一直在比较吗？”

　　“的确，但是正如我第一节课说的，规则就是规则，你既然没办法破，那就自己改变，对吧？”

　　如果没办法打破，那就遵守。响念心里一直默念这句话，多念几遍，心里的躁动也停止了。

　　“老师果然就是老师，就算不在课堂上，平时也能说一大段话。”

　　响念接着吃第二根香蕉，顺滑流入喉道，带着一点清香，很是让她心情愉悦。

　　“那响念你以后想做老师吗？关于未来的方向。”

　　别浬也扔了一颗草莓进去。

　　“我想以后能独立出去，能独立找到工作。”

　　“这样啊，你一定能行的，一定能做到的。”

　　因为含着草莓的别浬说话也不是很清晰，弄得听了个大概的响念不禁笑了起来。

　　“老师你还是先把草莓吃完吧。”

　　别浬的口腔都被草莓占领，他便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咀嚼着，看见响念望着他笑，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感觉自己很失态啊。”

　　“不，是很有意思。”

　　响念眼含笑意，与别浬对视了几秒。

　　才吃完草莓的别浬看了响念几秒后，一种莫名的保护欲燃了起来，作为老师，他只是觉得响念很可爱，偶尔还有那么点心动。

　　“还是不要捉弄年纪比你大的人了吧。”

　　害羞起来的别浬跑去厨房清洗一下手，他抬头才看见天色已经暗了。

　　“要回家了，响同学。”

　　听到从厨房出来的别浬说话后，她心里越发揪得紧，不知道父母亲吵得怎么样了，还在打架吗？尽管知道回家的路，但她却不想动。

　　“能让我再待在这里一个晚上吗？明天星期一，我会自己上学的。”

　　别浬脸上没有了笑容，他严肃地看着响念，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搓了搓手。

　　“为什么？”

　　“许多事是没法解释的，我也说不清，只希望您能答应我这个要求。”

　　响念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她不想回到那个家，不想再看见父母争吵，不想看见暴力。

　　“是和父母吵架了吧？”

　　响念没有回答，只是任由眼泪划下来，回不回答都是没用的，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看了响念的反应，别浬更加确信是这么回事。只是如果他留下响念，不说别人会怎么看他，把学生留下来，如果父母不同意是不行的。再加上响念现在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让她去面对。

　　“我想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不会怪罪于你的，就算是你犯了错，只要诚恳道歉，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浬靠近响念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听着哭泣声，他的心也碎了一地。

　　“如果实在是解决不了就来我这里吧，虽说不能百分百帮助你，但是好歹也是个家，好吗？”

　　响念只听最后一句心里多少有点慰籍，多少有点感动，她不是赖着不走的人，只是希望能有个避风港而已。

　　“那老师是同意我留下来了吗？”

　　响念发红的眼眶正对上别浬的眼眸，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响念呼吸吐出的薄气打在别浬脸上，好像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一样，别浬直视响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也不是完全答应，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去的话，可以暂且待下来。只是你父母打电话过来，我可要送你回去了哦。”

　　响念的渐渐收起苦瓜脸，眼泪最终停在了眼眶里。

　　“实在是感谢老师了。”

　　“没事。我家应该很好搞清楚吧？洗澡的位置就在卧室的左边，浴室里也有新的毛巾，在第一排靠窗。还有，卧室里面有睡衣，在你洗澡之前我会帮你拿过去。”

　　听着别浬讲述，响念努力记下来，逐渐忘记了哭泣。

　　“嗯，我知道了。”

　　“好，晚餐下面可以吗？要是你不想吃，我可以炒些菜。”

　　“不用太麻烦，只是单纯下面就可以了。”

　　响念杂夹着哭腔说出口，她还在慢慢调整。

　　“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吧，享受当下，好吗？”

　　别浬已经走到厨房了，他一边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大叠面条，一边说道。

　　他希望响念能烦恼少一点，开心多一点，作为她的老师，他是这么想的。

　　夜晚，天色已是乌黑一片，偶尔几家灯火通明。

　　*

　　第二天在上学之前，别浬便早早送响念回家，到家之后，别浬当然免不了道歉。看见响念出现在门口，父母还是老样子做出关心女儿的样子，等别浬走后却又各自离去。

　　“响念！你是要去哪里？这是大课间诶。”

　　雀斑和云生在响念走出厕所后拦住了她。

　　“你们的行为真的很变态。”

　　“有什么呀，感觉你今天很开心？”雀斑问道。

　　响念脸上时不时就洋溢笑容，其他两人都很容易看出来。

　　“是有喜欢的人？”

　　云生一脸淡然地说道，他走在响念右边，三人走成一排。

　　响念还是感叹于云生敏锐的直觉，她大胆地点了点头。

　　“哇，你竟然瞒着我们两个！真是小气！”

　　雀斑几乎叫了出来，激动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两人也瞒着我吧？”

　　响念没好气地说着，带着一点醋意。

　　云生和雀斑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当他们眼神撞到一起时，手也不自觉地牵上了。

　　“被你发现了啊，我承认，我和云生在一起了。”

　　雀斑说完满脸笑容。

　　“我也承认。”云生随即说道。

　　响念倒不是很惊讶，她早就看出云生和雀斑之前的氛围变了，在一起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她还是想祝福他们，便开口：“希望你们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一直走下去。”

　　没想到响念能说出来，雀斑又是一阵感动，她很开心响念能认可云生和她。

　　“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

　　云生挺直腰板，眼神坚定看向前方说道，注意到雀斑懵懂的眼神，他轻轻一笑。

　　一时间，雀斑的心都要融化了，如果云生坚持，她也会义无反顾地配他走下去。

　　响念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很奇怪，看着别人情侣很和睦，她不由得看向窗外，想起了别浬，自己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他，这一定是喜欢吧？

　　一定是喜欢。

　　“你们快看，那不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吗？”

　　雀斑的一声将响念的视线又移到班级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数学老师身上，他正拿着戒尺不悦地对身旁的单马尾女生说话。

　　那女生温温柔柔地盯着地面，很乖。

　　“别人有名字的，数学老师的名字不是晨语洛吗？”

　　云生在后面拍了拍雀斑的肩膀说道。

　　“是这样啊，我一直都叫他数学老师呢，哈哈。”

　　雀斑语气颇为欢快，她看了眼长时间没说话的响念，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目光很集中。

　　“响念呀，你在想什么？告诉我们也不要紧啊。”

　　“我在想数学老师是在训斥学生吧？”

　　响念平静地凝视着门口的两人。

　　“嗯，好像是这样，只是你们发现了吗？”雀斑问道。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晨语洛拿起的戒尺又匆匆放下，只是眼中的寒冷一直都是如此。

　　“什么？”

　　响念和云生同时看向雀斑。

　　“那个女生一直都很优雅的样子，明明都被骂了，为什么还是一脸笑容呢？”

　　雀斑神秘兮兮地讲述着，一件小事被她说得如此可怕。

　　雀斑的问题也使响念更加仔细观察那位女生，的确，无论是被戒尺打到手，还是被指着鼻子说话，她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是和气的，而且她的目光不曾离开过一个人一一晨语洛。

　　看见那个女生，响念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样渴求的视线，无处安放的手，重重垂下的头，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响念不由得从心里为这个女生鼓掌。

　　“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吧。”云生插着兜说道。

　　“对嘛，就是这个回答。”

　　雀斑很快接话了。

　　在他们说完后，晨语洛和那位女生朝不同的方向走开了。

　　等那位女生经过他们身旁时，响念注意到了，她的脸上染上了一大片绯红，粉色的信封被她拿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