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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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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同学,这是第几次来我办公室了呀?”
别浬笑起来说道,眼角弯弯,像个眯着眼睛的小狗。
“不知道,老师。”
别浬又用手托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脸颊,很惰懒的样子。
办公室只有别浬和响念,正因为是放学后,所以其他老师基本都下班回家了,只有别浬还将学生带到办公室来。
“不要紧张,只是缓和一下气氛。”
“我记得这是第二次了呀。”
别浬自顾自地说着,响念没有开口,整间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也不害羞,毕竟也是在讲台上讲课的人。
“老师说这么多是想批评我上课睡觉吧?如果只是想说这个,你可以现在就说,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没有不满,响念冷静地说着,她现在无暇顾及别浬,也不想和别浬有过多的纠缠,反正回家后父亲还是没有好脸色给她看,不知道晚上到哪里睡觉的响念实在是痛苦。
她咬着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隐约察觉出响念的心情,别浬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响念的反应。
现在的响念红着脸,咬着牙,是生气也不像是生气,更多的是眼神透露出绝望。他在想,究竟是什么让响念如此不安?
“老师,像你这种成年人又怎么会理解我的痛苦,你可以办到的事,我却办不到,要一直忍耐,忍耐,等着长大的那一天,解放自我。”
“忍耐?”
这么一说把别浬直接愣住了,他不是不理解响念说的话,只是他不明白响念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这样说。
是为什么呢?想找寻真相的同时,别浬忘记了此时的响念已经昏昏沉沉了,快睡着了。
“是学习吗?是学习压力太大,所以你才会这样说吗?”
他比响念还急,眼里的火花都要冒了出来,实际上,不知道比知道更加可怕,他担心是不是响念认识了不好的人,才会这样想的。
一时办公室又变得冷清了下来,响念此时都快倒了下来,激动使响念整个人很精神,但睡眠不足又会使她精神不好,在如此矛盾的两者之间,为了维持平衡,响念只好强撑着,努力看向别浬。
视野在逐渐变小,突然一阵强烈困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响念要倒下来,别浬立刻大胯一步,用臂膀接住了响念。别浬小心地将她扶起来,摸了她的额头,很烫,脸蛋也红红的。
别浬不由得在心里骂起自己来,本来就不应该让响念来办公室,这下好了,从原本上课睡觉演变成了发烧。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医生去看病,可是学校的医务室这个点已经关了门,他又犯起愁,慌乱之间,他将响念扶到座椅上。
看着响念停不住地呢喃着,嘴唇微张,他才反应过来是先要和家长打招呼,让他们过来接才是。
“不要,老师,不要告诉我的父母,不要任何人知道,求你了。”
隐约听到这句话,别浬感觉很奇怪,生病了应该告诉父母啊,怎么反而拒绝他们?
响念不断地在嘴边念叨这句话,好像在念经一样。
别浬掏出手机来,随意地滑动着屏幕,他也很着急,不知道是该打响念父母电话,还是算了?他又看了眼在椅子上仰着头的响念,很乖巧也很安静,他又不由得想起了她上课的样子,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深深地盯着他,几乎一进教室,别浬便可以感觉到响念的视线,只是他没有和响念说过而已。在他心中,响念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认真完成政治考试,这样的她如果向自己请求,他也应该答应才是。
别浬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将手机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二话不说,他立马抱起响念,同时,在抱的一瞬间,他便觉得响念实在是很轻,抱起来很轻松。
整间学校都没人,他也放下了戒心,大胆地抱着她走出教学楼,来到草坪前,他的车停在这里。
上了车之后,他将响念放到后面坐着,此时的响念烧得格外狠,她已经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整个人像是在太阳下暴晒。
别浬一看便知她的情况,他咬着牙,皱紧眉头,发动了车。
*
很快便来到了别浬的家,他扶着响念扭动钥匙小心地进了门。
别浬的家是普通的两室一厅,因为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往往都很贵,所以别浬算是攒下钱,前几个星期买的。从另一个角度讲,别浬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没个房可不好结婚。
别浬带她一点点进了另一个空着的卧室,那里没人睡觉,也算是干净。
响念穿着校服躺在床上,看上去纹丝不动,像个乖宝宝。别浬也第一次体会到养女儿的心情,要是自己结了婚,或许也会有这样的女儿吧。他傻呵呵地笑着。
傻笑之后,他想到了要赶紧准备退烧药和毛巾。于是他慌张跑去厨房,一盒子的药,所幸他大学期间学过一点医学知识,对于基本的发高烧他还是懂的,他仔细挑选完退烧药后放进口袋里,又去卫生间将毛巾用热水拧干后直走到卧室。
卧室里常备着热水,他将毛巾放下后又拿着药和水,赶紧多走几步,他轻声呼唤着响念,将手心的药慢慢递进响念的嘴里,接触到她滚烫的嘴唇时,他又不免一阵心疼,或许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强行拉着她去办公室也不会发烧成这样。
响念意识清醒了一点后,自己接过水吞了下去,咕噜噜一口下去,水全喝光了。
“好,多休息一会吧,辛苦了。”
说完后,见响念躺下,别浬立马帮她盖紧被子,将湿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自己便小心找来一个椅子守在旁边。
响念喝完药后又安静地躺在了床上,懂事地将手放进被子里,不时咳嗽几声。
四周安静下来,别浬才回响起响念刚才说的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发烧,他努力揣摩着原因,他只能断定一点,响念的父母一定和响念存在误会,又或者是叛逆期到了,不过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操心的事,他只需操心一件事一一学习。至于自己将响念带回家,也是出于内疚。
明白了之后,别浬便在旁边继续照顾着响念,他时不时地用毛巾擦拭她的脸。
*
雀斑回到家后便在书桌前放下书包,一进门,在玄关处就可以看见母亲留下的字条了,是去外出了。而父亲自然还是在国企上着班,据说是加班。
没人在家,雀斑不由得想起了响念和云生,响念应该还是在办公室,或许已经回去了,而云生自然是帮忙家务,他刚才就说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
不知道响念怎么样了?是开心还是难过?她无从知晓,拿起手机,她不由自主地翻开了响念的电话号码。
还是打一个电话吧。
她怀着不安的心情按下,很久没有和响念打电话了,之前都是在学校见面。
“嘟嘟嘟....”
要不了几秒,电话那头便有了声音,雀斑急得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响念,你已经回到了家里吗?没事吧?”
“你找响念?”
电话的声音是一个雄厚的中年女人,吓得雀斑差点接不住手机。
“对,您是?”
“我是响念的母亲。你是说响念去学校办公室了还没回来?”
语气很激烈,雀斑像被审问犯人,听着听着她也很不高兴。
“是的....响念她还没到家吗?”
不管对方是谁,雀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响念一直没有回来,她脑海突然涌现了许多糟糕的情况发生,刹那间,她急得都快叫了出来。
雀斑双腿直打哆嗦,响念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是她出了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她立马放下手机,将它扔进口袋后,换上鞋子便出发了。
出了家门,雀斑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渺小,仅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找回响念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云生,他的家就在自己的后面。
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朝后方跑去,这是一条大道,只要直走便可以到云生家。
*
“云生!云生!”
云生家里只有几个人,就他和他妹妹,所以很安静,也很容易听到外面的声音。听到雀斑的声音,云生赶快放下锅,他正在做饭。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妹妹,云生边用手擦了一下围裙,边走到了玄关。他打开门,雀斑眼里正泛着泪光。
“云生,响念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又揉了几次眼睛。
云生冷静地看着雀斑,他理解雀斑的担心,他听后给出了回答。
“她没有家长吗?”
“有啊,但是她家长也不知情。”
“这事不由我们管,首先是她的家长处理,接着是老师,最后才是我们。”
“你怎么说出这样绝情的话?难道响念不是我们的朋友吗?”
雀斑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活生生的眼泪又被云生的话逼了回去。
“是啊,但是你也要明白自己的定位。”
“我才不管什么定位,你要是不想去找她,那就我一个人去好了,只是你以后不要和响念说话了。”
雀斑不想继续和云生聊天,只是转头就走,她捏紧了衣服,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朋友竟是这么一个冷漠的人,算自己看错了。
“你打算怎么去找她?”
“不关你的事。”
云生也知道雀斑是个性子急的人,只是一头热,什么都没想好。他无奈地摇头,还是不放心雀斑。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他拉着雀斑的手臂,风吹过身穿普通卫衣加外套的他。云生眼里热烈又真诚,看着他的眼睛,雀斑被他打动了,确信他是认真的,眼泪也不知不觉地划过脸颊。
“我们是去坐电动车去学校吗?”
云生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看着雀斑一脸茫然,他笑了起来,果然是什么计划都没有。
“嗯,我们应该是只有这个交通方式了吧?”
“你也可以选择打滴,或者公交车?还是说和我一起坐电动车呢?我载你?”
云生手插着兜,弯腰紧看着雀斑,说这话时有一种诱惑力,眼尾上挑,像个狐狸。
“那还是你载我吧,那样快些。”
“好。”
云生笑着忍不住摸了摸雀斑的头发,轻轻一揉就乱了。
先是云生走到家门口看了眼蓝色的电动车后坐上了去,手指绕着钥匙。雀斑接着跨了上去,在快要开动时,雀斑垂下眼眸问道:“这样安全吗?”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从初一开始就骑电动车了。”
“初一?”
电动车发动了,雀斑在后面紧紧抓着云生的衣服,不是没有坐过电动车,而没有坐过同龄人载她的电动车。
“这么早?”
“对啊,我是很早学骑自行车后面才骑电动车的。”
“厉害,我现在都还在学自行车。”
云生很熟悉路线,电动车坐上去也不晃,挺平稳的,就连转弯,躲避车辆和人群都处理得很好,雀斑觉得云生骑电动车的侧颜实在帅气,认真实在的表情令人看了心动。
风吹过两人的发丝,眼前的景色如动画一样,一页页翻过,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冬天总是黑得早,两人在天色变为深黑时来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