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12、退烧（一） *

　　*

　　“哇，天色好暗，都看不到路了。”

　　雀斑下了车后，将手放在前面，是一片黑色，几乎看不清前面写的是什么，是哪里。

　　“打开手机闪光灯就可以了。”

　　说罢，云生下车停好车后便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快速地打开了手机闪光灯。紧接着，两人的视线都集中于光线所指的地方，前面是他们的学校，左右两边的石牌方正地刻着X市辉鸣学校几个大字。两人看了欣喜不已，云生连忙走在前面，握着手机前进，雀斑则跟在后面。由于放学很久了，所以基本学校没人，两人走起路来也通畅，没有阻碍，只是这黑暗越发让雀斑害怕。

　　她在一片寂静中，不由得想起来了昨天看到的恐怖片，也是在学校发生的。她一想到带血的场景，心就越发揪得紧。

　　注意到雀斑的步伐逐渐缓慢，云生笑道：“怎么？害怕了？”

　　“才没有呢！又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只是我们的学校而已。”

　　“不怕就不要走那么慢，快点，再过一会儿门就要锁起来了。”

　　“真是啰嗦啊你。”

　　两人拌嘴之时，也走到了他们的高中教学楼以及教师办公楼。云生举起手机晃了晃，可以看见的是这两座教学楼的灯都是灭的，几乎没有一间是亮的，这只说明一点，响念不在学校。

　　雀斑看到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是在学校会是在哪里？响念也没和其他人有约啊，雀斑着急到一下子失了神，在黑暗中哭泣了起来。

　　云生听见哭泣声后默默地拍了下雀斑的背，对于找不到响念这件事，他看得很淡，什么事都有解决办法的，与其告诉雀斑这个道理，还不如让她自己明白。他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守着。

　　学校的钟声再一次响起，钟声和雀斑的哭声重叠在一起，云生却分得很清楚。

　　*

　　守在一旁的别浬守着守着就睡着了，是响念一声呼喊将他叫醒。

　　“水，我想喝水。”

　　“好！”

　　别浬赶快取了水杯就递给起身的响念。

　　“慢点喝。”

　　在起身后别浬又将一块枕头靠在响念背后，拿着一件男式睡衣盖在她身上。

　　响念小心地接过水杯，眼神颤颤巍巍的，很是可怜。

　　小口小口喝完后，她仍然坐着。

　　“还是睡一觉吧。”

　　“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本来就打算走，只是当时还在发烧所以就打消了念头，现在人清爽了不少也是该回家了。响念下床想着。

　　“等等，先别走！我看你烧好了没有。”

　　别浬走过去掀开她的刘海，摸了下额头，温度比刚才降了不少，脸色也正常，处于刚刚退烧的时期。

　　“刚刚才退，响同学，再待一会儿吧！放心，等你走之后我再和你家长打电话，好吗？”

　　别浬说话慢慢的，他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他明白响念现在刚刚好，神智是不清醒的，所以他努力跟上响念的倾听速度。

　　响念呆呆地看着别浬，两人视线交汇，屋子里安静到窗外的猫叫都听得到。

　　“我知道了。”

　　就在别浬高兴响念愿意留下来时，一通电话划破了平静。

　　他接过电话，按下通话键。

　　“请问是别老师吗？”

　　“对，我是。您哪位？”

　　“我是响念的父亲，响念是在您哪儿吗？她从放学后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很担心她。”

　　别浬没有任何心虚，他看了眼紧张到流汗的响念说道：“嗯，刚才她到我办公室发起烧来，我想当时医务室关了门就把她带回家了。”

　　说这话时，别浬也感觉很怪，就算是医务室关门也可以通知家长把她送到医院啊，怎么还带回家呢？别浬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只是接着尬笑了几声。

　　总不能说是响念不想让她父母知道吧？

　　“这样啊，那就有劳老师了，既然在您那里我就放心了，只是您记得告诉响念烧退了就回来啊。接下来麻烦老师您了。”

　　“哪里哪里，是我的问题，她发烧了我还要她留下来。”

　　“哎呀，老师也是想让她多学点知识嘛。”

　　“嗯，我们做老师和家长的总归到底还是想让学生们变得更优秀。”

　　“是的是的。”

　　“我等会会送响念回家的，您放心。”

　　“好，真是要说声对不起，我们家孩子让您操心了。”

　　“没有没有，响念一直是个好学生。”

　　“好，那就这样说了。别老师。”

　　“行。”

　　挂了电话，别浬就觉得其实响念的父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他又扭头看了下响念，两双手紧握在一起，双眼没有聚焦，好像魂魄飞走一样。

　　“还是不舒服吗？响同学？”

　　“......”

　　响念没有说话，只是在哆嗦，她一听到父亲的声音就害怕，她知道，父亲只是在外人面前很正常，一到家里他就会暴露本性，会很尖酸刻薄。

　　“不要害怕，不论有多晚，我都会送你回去。”

　　听到回去，响念心都要死了，她现在是一根稻草，随风漂浮，老师也好，同学也罢，都是抓不住的。草只能依附于泥土，若是离开了，会不能生长。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躺了下去，至于回到家会怎么样，她不管，她只能掌握现在的一分一秒，好好休息。

　　响念睡下了，别浬看了下手机，6点了，是要吃晚餐了。于是他又跑到厨房，系着围裙，将米淘了下，放进电饭煲里，加点水，按下煮粥的按键。

　　他第一时间是要给响念做晚餐，接着才是自己。

　　看着热气飘在空中，别浬感觉到很安心。

　　*

　　“响念！”

　　雀斑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她身后跟着云生。

　　眼看响念听到声音后朝她走了过来，雀斑眉开眼笑。

　　昨晚她和云生翻遍了学校，连响念的人影都没找到，今天可算是看到了，知道响念没事，雀斑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

　　响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还没睡醒一样。

　　“响念啊，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和你打过电话，接电话的好像是你妈妈？”

　　提起昨天的事，响念也想起来了。昨天别浬把她送回家后，她的父母又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是母亲的责任，一个又说是父亲造成的家庭环境不好，总之一团糟。

　　“我昨天晚上发烧了，是别老师把我送回去的。”

　　“呀，是这样啊，难怪你没有和我们多说几句话。”

　　雀斑羞涩地低下头来，她甚至还在数落响念。

　　“现在好了吗？”

　　云生和响念，雀斑一同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

　　“这不废话吗？不然响念能站在这里吗？”

　　雀斑无语地推了推云生的胳膊。

　　“已经好了。”

　　“哦，今天下午好像是有数学测试呢。”

　　云生提醒道，他看着前方的学生，考试对于他而言当然是无所谓，只是响念感冒才刚好，一上来就考试，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没事，我精神已经恢复了，可以的。”

　　云生开始看向响念，脸色才刚刚好，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违心话。

　　“你要是不想开口，我和雀斑会跟老师说的，遇到难题不要逞强，我们会帮你。”

　　“谢谢，我很好。”

　　雀斑和云生一同看向响念，两人的脸上都有一丝担忧。

　　眼看响念又自顾自地朝前走去，看着她的背影，云生和雀斑不知道怎样叫住她。

　　*

　　“接下来进行考试，考试范围是第四单元，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需要上厕所的同学现在就去。”

　　响念她们班的数学老师轻轻晃了晃水杯，平静地说着。

　　班里立刻涌了不少人出去，大家都不想考试，尤其还是数学考试。

　　雀斑和云生一个在前面坐着，另一个在后面坐着，两人都时不时看向响念，两人的担心是一样的。

　　数学老师接着开始发放试卷，试卷有两张A4纸那么大，做不做得好完全凭自己的本事。

　　一张张从前往后递，教室里出奇安静，同学们脸上闪过各种心情。

　　响念拿起笔便感觉头晕，整个脑袋都是大的，不知是因为卷子太难，还是自己的感冒还有后遗症。

　　她努力回忆起许多开心的事，以来缓解头疼，随之，她扫视了一遍试卷，仍然像是考60多分的样子，尤其是中间的选择题她完全没有思路。

　　“仔细审题，看清楚条件。”

　　数学老师说道。

　　听见老师不疼不痒的声音，响念就觉得讨厌，自己明明这么头疼，他还一副无趣的样子。

　　头疼像蚂蚁一样，慢慢折磨着响念的神经，无奈，她只好停笔，稍微趴下桌子上一下。

　　这一趴，响念便觉得很舒服，暂时的疼也缓解了，可这一趴，就是半个小时。

　　数学老师老早就注意到响念了，本来以为是不想考试，他也就没管，可这一趟就是半个小时，该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于是他便下了台。

　　“同学，醒醒。”

　　数学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感觉像是感冒了，于是他又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一比，果然是发烧了。

　　“老师！响念是发烧了吗？”

　　“我们送她去医务室吧。”

　　云生和雀斑一前一后地跟在数学老师身后，他们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

　　“你们好好考试不考，送什么医务室？“

　　“我们是她的朋友，我们有权这样做。”

　　云生立刻反应道。

　　看见他们两人眼里满是响念的脸，数学老师也清楚响念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再说了，时间担待不起，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默许可以。

　　事不宜迟，数学老师往后退了退，云生便扶起响念，雀斑则唤醒响念。

　　见两人带着响念走出教室后，数学老师对看热闹的学生说道：“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的我不阻拦。”

　　学生立刻像个乖羊一样，低下头继续写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