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次别离》沉疴识点

9、第 9 章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不只是一朝一夕。”
　　“日积月累，才能长久。”

　　卓沅有被鹭卓的发言惊住。
　　“李昊和你说了什么？”鹭卓在和他谈话无果后，至少得等几天才会再找他提起。这才多久，鹭卓就想通了？
　　“他告诉我，要把握住自己的每一个想法，诚实的面对它。”鹭卓往卓沅身边走去。
　　门外的李昊面对三个人的目光，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拇指相扣：“不是我，我没这么说。”
　　“行了，听墙角就别在乎这些东西。”何浩楠把李昊的手拽下来，“他俩往里走了？咋没声了？”
　　“不用担心，就鹭卓那个嗓子，该听见的应该能听见。”赵小童锐评。
　　“都闭嘴，再说里面人就该知道了。”李耕耘抬了抬手，“就是八点半了，他俩快点，我要洗澡睡觉。”
　　他话音刚落，其他三人对他进行了眼神攻击。他举了举手，表示投降，吃瓜和睡眠，他选择闭嘴。
　　“你到底要说什么？”卓沅感到不可思议，“你不要和我说你现在确定了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啊？”鹭卓瞪大眼睛，“你变心了？”
　　“不是。”卓沅觉得搞笑，“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让我想想清楚；现在轮到你喜欢我了，我就得答应？”
　　“难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了？”鹭卓的眉毛皱成一团，他大脑飞速运转，“那我追你你看行吗？”
　　“你有病啊？”卓沅不想和他说话了，本来前面的话听的还有点感动，给他这样说两下，什么氛围都没了，只想给他推开再揍两拳，“回去睡觉，你把人赶走了人家怎么休息。”
　　“我追你行不行啊？”鹭卓好不容易把心思确定了，不得到一个准话他绝不善罢甘休，“你今天不告诉我我不走了，李耕耘就跟其他三个睡。”
　　“他好过分。”李耕耘手捂胸口，“两个人的游戏为什么要加上我的姓名，我只是想睡觉。”
　　“你真困就去我床上睡。”何浩楠歪歪头，“接着听接着听。”
　　“别吵，嘘。”李昊捂住两个人的嘴，耳朵贴在门上。
　　“不好意思，现在我不想看见你，你再不出去我就打电话喊李耕耘回来。”卓沅压根不理他，看着他越凑越近的头，毫不留情的推开，“喜欢这种东西在我这种年——轻——人这里非常容易变化，你不是也说了，我可能会选错吗？所以现在我决定先好好思考一下我是不是一时冲动。你不要来影响我，谢谢。”他特地咬重了“年轻人”三个字。
　　“卓沅，我错了。之前是我说的不好，是我当时想多了，没有勇气去承认我自己的想法。”鹭卓眼睛像是有细碎的星光，星光的正中，是熠熠生辉的卓沅，“所以，足够勇敢的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你的双眼皮要做修复了。”卓沅给他这样一看，又有察觉门外的动静，心里憋着笑，“谢谢你夸奖我的勇敢，赶紧出去，已经八点五十了，人家李耕耘还要睡觉。”说罢就推着他往外走，一把打开门。
　　门外四个后脑勺，肉眼可见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哎！你们怎么在这！”鹭卓扬眉，“不是让你们先走？干啥？听墙角？”嗓门之大，甚至要冲破隔音地毯的桎梏。
　　李昊隔空和卓沅对视：他这是话说出来后放飞自我了吗？
　　卓沅抿了抿嘴，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但还好吧。
　　“我洗澡了我要酝酿睡意！”李耕耘挤进房间，也不管其他人死活，“都别拦我！”
　　感谢李耕耘这一嗓子，赵小童和何浩楠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走啊，吃个烧烤？”“我看行，江汉路有家烧烤听说还可以的。”他们俩对鹭卓的问题充耳不闻，对鹭卓控诉的表情熟视无睹，非常坦然地离开了。
　　“走吧。”李昊想逃，但逃不掉，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一切，既然选择了吃瓜一线，那就不能退缩。
　　卓沅感谢的看着李昊，随后关上了门。
　　这边门一关，那两个要吃烧烤的头冒了出来。
　　“走吧，一起聊聊。”何浩楠朝他们扬扬下巴。
　　几个人一起下楼。
　　“所以，卓沅跟你表白，你先是语言上拒绝，然后行动上拒绝？”赵小童听完鹭卓说的前后内容，又听了李昊的补充，结合刚听的墙角进行总结。
　　“大概就是这样吧。”鹭卓认真思索，感觉大体上没问题。
　　“你太渣了。”何浩楠感慨，“真不是个东西啊。”
　　“哎，怎么说话的？”鹭卓眼睛瞪起来了。
　　“他说的不对吗？”李昊啃了一串鸭胗，闻言立刻放下，加入了讨伐大队，“你在我那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自己想想？又是人家卓沅是情绪化、不成熟、一时兴起，整的你好成熟好稳重哦～”
　　“是，我有的话是说的不对，但是那我也不是......对吧。”鹭卓也咬了一口五花肉，没敢继续反驳李昊的话，“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卓沅现在一点都不松口，而且看起来他被我伤了心，不愿意相信我了......”
　　“那当然是以真心换真心啊。”赵小童不吃烧烤，点了一份特色豆皮尝了尝，“他有勇气告白，你就要有毅力去等他想通，人和人之间不都是相互的吗？”
　　“那我现在就是等着卓沅想明白？”鹭卓那清澈的眼神，让三人都不好控诉他。
　　“不是让你坐家里等着卓沅再来找你，大哥！”何浩楠忍不住了，“我真是服了，你不会每天找他吗？他需要什么你就帮他什么，你以前怎么照顾的现在加倍照顾啊！”
　　“哦哦，是这个意思。”鹭卓反应过来，甚至长舒一口气。
　　“你是没谈过恋爱吗？”李昊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怎么啥也不会？”
　　“就真刀实枪谈恋爱确实没有什么经历......”鹭卓讪笑，一口嗦完了手上的串，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后根有点红了。
　　“反正，就是卓沅有需要，你要在，他没有需要，你可以给他创造需要。”何浩楠拍板，“总结完毕，剩下的吃完就撤，鹭卓结账！”
　　鹭卓结账结的心甘情愿。
　　卓沅最近感觉到了烦恼，他一门心思在学习和基本功上，而鹭卓总是三天两头骚扰他，一会借口东西忘在他家，一会借口找他商量新歌。
　　“爱情这个东西是得不到才最好嘛？”他和李昊在微信上抱怨。
　　“求求你不要再凡尔赛自己的快乐了。”李昊无语的回他。
　　“快乐确实有一点，但是感觉到被打扰了，有点腻他了。”卓沅笑眯眯地回。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他啊？”李昊好奇了。
　　“等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有个好结果。”
　　“如果没有好结果呢？”
　　“对我有点信心呗。”
　　他停了一下，坚定地又发了一条，“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公司确实在他备考期间没有安排太多工作，甚至在他艺考前夕还帮他联系了一位比较不错的艺考老师帮他。统考和校考的时候，他其实很紧张，但是和谁也没说，包括鹭卓。
　　人总是要有一段路自己往前走，不和任何人同路。
　　统考和校考一过，就是紧锣密鼓的备考高考内容了。卓沅和公司递交了请假条，迅速回了河南。他找的机构是封闭式培训，所以他家都没有回，带着行李就去了机构。
　　机构管理很严格，对于电子产品，教务老师会没收所有的电子产品，一周会给十五分钟的时间使用手机联系家人。卓沅心知自己的自制力一般，基础不比旁人牢靠，所以自觉交上手机平板，一个月都不看几次。
　　鹭卓整整半年没有联系到卓沅，他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向经纪人询问，经纪人只告诉他卓沅出去封闭式培训了；他问李昊，李昊说不清楚。他想问卓沅的家人，但是又觉得唐突。
　　一晃眼，半年就过去了。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毫无联系的半年。
　　往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半年吗？鹭卓问自己。
　　不知道。他不敢给出答案。
　　他明明给出了回应，避而不答的人却变成了卓沅。
　　为什么？
　　他想不通。
　　“鹭卓，6月9日有一个活动，你和陈少熙、赵小童一起，在杭州。”经纪人给他打电话，“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出发。”
　　“哦，好。”鹭卓点头，他还是不死心的问，“最近卓沅有消息吗？有向你问起我吗？”经纪人依然是遗憾的表示没有，鹭卓沉默的挂了电话。
　　6月8日当晚，卓沅返回北京。
　　“考得怎么样？”是经纪人在机场门口接他，“不过不管怎么样都结束了，有个通告，你既然跟我说回来了，那我也就不放你休息了，能扛住吗？”
　　“可以。”卓沅点点头，正准备往外走，发现经纪人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票给你买好了，半个小时后出发。”经纪人把手里的机票递过去，“辛苦了。”另一只手递过一个袋子，卓沅接过去一看，是一袋子面包。
　　“垫一下，通告那边会有人来接你去酒店。”经纪人拍了拍卓沅的肩膀，“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卓沅转身又走进了机场，还怪有意思的，就是忘记问这次通告是哪几个人在，他想。
　　本来他到北京就已经不早了，登机后机长通知飞机延误，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抵达杭州时将近十一点了。
　　门口来接他的是很熟悉的助理，他一看见就朝她走过去。
　　“辛苦了，酒店开好了，明天早上大概十一点活动开始，将近四个小时，到了房间你赶紧休息。”助理一边帮卓沅一起推箱子，一边说，“你没吃晚饭？”
　　“不是，刚刚飞机上不太舒服，不想吃。”卓沅一只手推着箱子，另一只手拿着刚开的面包，一边说话一边啃了一口。经纪人也知道行程赶，给他买了专用通道，所以他也不担心会被别人看到自己一边走路一边吃面包的样子。
　　活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位置很偏，好处就是很安静，坏处就是，他们在路上又花了四十分钟。
　　卓沅真正在床上躺下喘口气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打开手机，给父母报了平安后，习惯性打开了鹭卓的微信，满屏的消息，之前的已经看了很多遍，最近的消息时有时无，他好像很忙。于是他又打开了位置共享，这一看惊了，鹭卓和他位置是重合的。
　　想问，但是还是收回了打字的手。
　　明天就知道了。他对自己说。
　　自从下定决心高考，他多了比从前几倍的耐心，能够忍耐住自己的各种冲动。
　　不能着急。他摁灭手机，关上灯。
　　卓沅第二天是被助理喊醒的，他虽然定了闹铃，但确实充耳不闻。
　　“卓沅！卓沅！”助理使劲敲门，“他们三个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你醒了没有？”
　　过了很久门打开，卓沅丝毫没有洗漱过的样子，他举起手机看：“才九点半，不至于这么早吧？”
　　“你还要去换衣服化妆，当然要早点，快点快点刷牙洗脸，我去楼下等你，十分钟。”助理说完，又匆忙的下楼了。
　　“不走吗？”另外三个人比助理快一步，已经到了大堂，陈少熙问，“九点半了，再不走化妆什么的来得及吗？”
　　“卓沅还没好，他刚起来，只派了一辆车来接我们，只能等等了。”助理解释。
　　“啊？谁？卓沅？”陈少熙一惊，“他封闭训练回来了？”
　　“这个我不清楚，昨天夜里去接他过来的，上头的指示就是让他跟你们正常出通告。”
　　“我上去看看。”鹭卓一直没说话，听到现在，闻言拔腿就往电梯去。
　　不等其他人拦他，电梯门开了，卓沅自己走出来了。
　　“你也去吗？”鹭卓迎上去。
　　“不然我在这干什么？玩？”卓沅把他往边上扒拉，“我们走吧。”
　　“你吃早饭了吗卓沅？”陈少熙问。
　　“没吃，不要紧。”卓沅摇摇头，跟着助理往外走。
　　“我准备了一些面包牛奶，大家在车上吃点。”助理拉开车门，四个人按顺序上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鹭卓拧开牛奶，递过面包给他。
　　“昨天。”卓沅接过去，快速解决食物。
　　“你去哪里集训了？”鹭卓问，“这么神秘吗？问谁谁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在哪？”卓沅很惊讶，“我们绑了位置共享，你不会看吗？”
　　鹭卓给他说的睁着眼睛愣住，随后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卓沅并没有解绑共享，他这半年来其实可以通过查找看到卓沅在哪里。
　　“我......我忘了。”鹭卓收起手机，抓了抓头发，眼神游移。
　　“换做别人可能很难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理解。”赵小童在后面默默看完，补了一句。
　　活动结束后，助理留在杭州和赵小童、陈少熙继续其他活动，鹭卓和卓沅飞回北京。
　　“你现在住在哪里？”坐在座位上，卓沅问。
　　“你楼上。”鹭卓答的很坦然。
　　“你不是说住在公司附近吗？”卓沅惊讶，他记得鹭卓发的微信是说他搬到北京，住在公司附近。
　　“原来你看了我给你的微信。”鹭卓有点高兴了，“我是才搬过去的，你一直不回来，我怕你家进贼，我住你楼上可以关照一下。”
　　“虽然大可不必，但还是感谢你的付出。”卓沅低声轻咳。
　　“这次回来后还要再去封闭训练吗？”鹭卓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不用了，结束了。”卓沅摇了摇头，“我有点困，到了喊我。”
　　“好，你睡。”鹭卓点头。
　　卓沅的眼眶下方有很重的青影，按道理平时他熬夜熬的也厉害，但不至于这么明显。鹭卓有点心疼，他想，这个封闭训练真的很辛苦，把人真的累到了。
　　这样静静地看着卓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想不起来了。
　　这段日子以来，每个月虽然都很忙碌，但是在余光一角缺失了令人心安的身影，久而久之也在强迫自己慢慢习惯；每天忙完，发一条不知道有没有回音的微信，期待明天能听到新的消息声，也成了习惯；电梯经过于他而言特殊的那层，希望能见到熟悉的脸，也成了习惯。
　　现在他的习惯回来了。
　　离卓沅25岁的生日没几天，卓沅婉拒了朋友们想给他集体庆贺的准备，今年他想要自己在家里度过自己的24岁，迎接25岁。
　　真的到了那一天，其实家里空荡荡的，也很没意思。
　　6月15日的晚上，天空很晴朗。
　　卓沅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他为自己准备的长寿面。
　　他没有准备蛋糕。
　　手机的时钟打开着，距离零点还有两分钟。
　　倒计时三十秒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鹭卓。
　　卓沅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卓沅，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想好了吗？”鹭卓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倒计时二十五秒。
　　“没有。”卓沅答，“想不出来。”
　　倒计时二十秒。
　　“过生日肯定要有愿望，不然你的生日蜡烛怎么吹？”
　　倒计时十五秒。
　　“我没有买蛋糕，我做了一碗面。”
　　倒计时十秒。
　　“那你记得吃的时候不可以咬断，如果你实在没想到生日愿望，不如我来帮你许？”
　　倒计时五秒。
　　“好啊。”
　　倒计时三秒。
　　电话那头响起了鹭卓唱的生日快乐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三、二、一。
　　“呼——”很明显的吹气声。
　　卓沅一口吞下了他的第一口长寿面。
　　“我许好了愿望，寿星是不是该品尝他的蛋糕了？”鹭卓在那头喘息了一下，“如果寿星愿意打开房门，在深夜品尝一下美味的、属于他的生日蛋糕，那将是这块蛋糕的荣幸。”
　　卓沅放下筷子，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鹭卓一只手捧着一个6寸的、上面的蜡烛已经吹灭了的小蛋糕，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生日快乐，卓沅。”他把蛋糕递向他。
　　“你帮我许了什么愿望？”卓沅接过蛋糕，侧身让他进来。
　　鹭卓关上门，转过身，打开了屋里的大灯：“说出来就不灵了。”
　　屋内灯光充盈，冲破了一室的冷清。
　　“吃蛋糕吧，你的面也要吃，别冷掉了。”鹭卓熟门熟路的去拿刀叉餐具。
　　“喂，你都说了我是寿星，我的愿望我有知道的权利。”卓沅把蛋糕放下，不依不饶地跟过去。
　　“说了就不灵了，不说。”鹭卓带着东西走回来，给卓沅切了一块蛋糕，“吃面吃蛋糕。”
　　“这个面我下多了，你吃一半，不然我吃不完。”卓沅拿起另一只碗，把自己的面分过去。
　　“好了好了，够多了。”
　　“不行我想吃蛋糕，你吃面。”
　　“那我自己来。”
　　“我能委屈你吗？”
　　......
　　鹭卓看着一口蛋糕一口面的卓沅，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他拿起筷子也吃起卓沅分给他的长寿面。
　　“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想，“如果自己许下强求圆满的愿望太过功利，那么就让他人代替祈求。”
　　“祝卓沅，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