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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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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之水是我送给你年轻气盛的爱。
但是鹭卓,你失去了一个软肋。
综艺分组果然如蒋敦豪所说,卓沅请了机构课的假,带好了平板,准备在录制期间学习文化课。
鹭卓这下也不得不去找李昊拿走了他基本没用上的行李箱。
订房间的时候,卓沅偷偷找助理协调房间,本来助理安排鹭卓和他一间,这下就安排成卓沅和李耕耘一间,李昊和鹭卓一间,何浩楠和赵小童一间。
这个天湖北还是很热,到达武汉后,等车去酒店时,李昊惊讶的摸摸卓沅的夹克,问他:“你是真的不怕热吗?”
卓沅摇了摇头,目光移开,这一路他都是沉默的,不常说话,除非鹭卓跟大家提到他,否则他完全是隐形人状态。
“你是不是不舒服?”李耕耘捣了捣卓沅的肩膀。
“没有。”卓沅还是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鹭卓和他之间隔了两个人,但卓沅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卓沅的状态从前天开始就很差,白天提不起劲,也不太想吃饭。
生病了?鹭卓怀疑过,半夜悄悄给他测过温枪,显示正常。
被欺负了?也不像,他一直“死皮赖脸”住在卓沅的沙发上,也没听到什么炸裂的事。
失恋了?鹭卓一拍脑袋,呸呸呸,他对自己说,卓沅那不是失恋,是分辨不清喜欢和依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对,没错,就是这样。
“好了,大家都各自早点休息。”卓沅被众人盯着,实属不适,“我没问题,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会告诉你们。”
“那行,我们都回吧。”赵小童拍了拍手边的李昊,“晚上你们吃什么报给我,我直接让助理帮忙点好。”
“好。”大家应承后,都俩俩回了房间。
“鹭卓,你怎么没和卓沅一间?你不和李耕耘换吗?”李昊故意问。
“我不知道啊,助理给我们分的。”鹭卓犹疑了一下,“现在换是不是不好,而且我怕卓沅不想和我住。”
“不是我说你哦,鹭卓,你真的很不自信哎。”李昊叹气,收拾东西的手都停下来了,“卓沅跟你说喜欢你,你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该给他一个交代啊,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啊?”
“等卓沅懒得理你了,你才知道后悔。”李昊恨铁不成钢。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鹭卓难得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手指蜷缩了一下,“两个男人……”
“你是会在意这个的人吗?”李昊毫不客气,甚至冷笑了一下,“鹭卓,比起考虑性别,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对卓沅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还小,自己琢磨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鹭卓抓了两下头发,“如果他的决定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错觉,我赞同他、附和他难道不是害了他吗?”
“他今年24岁了,不是14岁,一个成年人对待自己想做的事怎么会只是纯粹的一时兴起。”李昊摇头,“鹭卓,你不像你。”
鹭卓没回答,只拿起洗漱用品往浴室走:“我先洗漱。”
李昊没再多说,成年人之间应有的分寸他清楚,言尽于此,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能再管了,再管,就越界了。
勇敢一点吧,鹭卓。他在心里想,不管是什么想法,如果不说出来,伤的是两个人最里头的感情。
卓沅那边倒是一片祥和。李耕耘率先洗澡,洗完澡就躺下开始酝酿睡意。
“你准备睡了吗?”卓沅问他。
“对,马上九点了,我九点半得睡着。”李耕耘点头。
“那我先去洗澡,不影响你睡。”卓沅闻言拿起东西就去洗。浴室里没有散去雾气,李耕耘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还弥漫在里面。
卓沅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睡衣睡裤都放好,这才开始洗脸卸妆。
在路上他一直戴着耳机在听知识点,现在高考比当年复杂了许多,他的基础早忘差不多了,幸运的是他不算笨,回忆一下还能跟上。
他把水温调低,太温暖会让他感到困倦,已经有些天他没有好好睡觉了。零零碎碎的事情太多,他只好无限延长夜里的时间。
好累。他感受着水流在身体上划过,像是在给他的神经末梢按摩。
但是充实。他很快的洗好澡,给脸上做好护肤,收好脏衣服就推门出去了。外面静悄悄,李耕耘那边的床头灯已经灭了,卓沅轻手轻脚把廊灯关掉,掏出平板,戴好耳机,窝在床上。
给自己一个完整的青春。卓沅在心里笑,现在相当于重读高中的话,那他也达成了暗恋kpi,还是失败的暗恋。他自嘲的笑了笑,鹭卓说他是依赖而非喜欢,可见鹭卓对他没信心,对自己更没信心。
不想了。他凝神聚气,边看边听老师说的内容,一边在屏幕上写写画画,直到疲惫,才放下东西躺倒。
可是一躺下,脑子里只要一放空,就是鹭卓不知所措的模样,就是鹭卓让他走的场景,就是鹭卓说他儿戏的声音。
“我这是被伤害到了吗?”卓沅后知后觉,他意识到这点,心里迟来的钝痛终于在这一瞬间弥漫全身。
心脏处各种各样的经脉纵横交错,他感觉心口的经脉像是不通了一般,它们扭动着、凌乱着想要回归正位。
很疼。他捂住胸口,想大口喘气,却发现只要张开嘴想吸气,那股蔓延全身的钝痛就扑面而来。疼的他发不出声音,只徒劳的微张嘴巴,紧闭双眼。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疼痛感消失了。手心全是冒出的冷汗,额头微湿,他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原来这是伤害。卓沅翻了个身,比起从前选秀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多年默默无闻的心酸,原来鹭卓似是而非的几句话,能让他受影响至深。
那天鹭卓说或许是自己错放了情意,把依赖当□□情,他想反驳,却只是徒劳张口,落地无声。
怎么证明?
怎么反驳?
是说他对鹭卓的心思在一次次触碰中变化?
是说他在一次次的言语中勾起对方的心疼?
是说他时常公开表示要和鹭卓长久陪伴、不相分离?
他总是给自己暗示,所有人都会走,除了鹭卓。有些暗示给的久了,不管对方什么意思,他自己信以为真了。
隔壁李耕耘轻微的鼾声响起。
夜深人静。
鹭卓会像自己这样吗?他不会吧。卓沅鼻尖微酸,他怎么会呢,他回答自己的话那么理智,他赶自己走的目的那么明确。
睡吧睡吧,睡着就什么都可以忘记了。
万一梦里有更好的结局,错过岂不可惜。
鹭卓洗漱好之后并没有睡着,他听着李昊洗澡时淅沥的水声,心里烦闷。
耳边仍然回荡着李昊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鹭卓,你不像你。
确实不像。
他瞻前顾后的说服自己这份感情只不过是懵懂少年的冲动之语,只他自己心里知道,是他不敢。
他生怕自己会负了这一腔情意。
如果当朋友比恋人更长久,何妨各退一步,两生欢喜。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卓沅的聊天框,翻看着聊天记录。他们之间常常是卓沅先找他说话,但那种言语中透露出的无声的骄纵,是他一手养成的习惯。
他照顾着卓沅,像是照顾着从前那个懵懂的自己,他一直都知道。那些纵容不过是他未曾获得的礼物,他在漫长的年月间,悄悄地感情变了质,但是怎么能将这变质的东西赋予卓沅呢?
那个勇敢、坚强的卓沅。
他值得更好的。
他值得更纯粹的。
“鹭卓,你还不睡吗?”李昊从浴室出来了,“这边的灯我能关吗?”
“啊?可以。”鹭卓从思绪里抽离,他握紧手机,摁灭了屏幕,“李昊,你说卓沅这么清醒的人,也会糊涂吗?”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们之间的黏糊事、模模糊糊已经有了睡意的李昊一听这话,硬生生提起了三分精气神:“卓沅怎么糊涂了?”
“他居然会喜欢我,他不糊涂吗?”
“你闹着玩呢?”李昊刚躺下,又弹射坐起,指着鹭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看是你糊涂吧?卓沅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谁,而你还在这里自怨自艾、反复的贬低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不停贬低自己的时候,你是多看不起卓沅的眼光?”
他越说越气,“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明天录完节目我就替你告诉卓沅,你们俩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算他瞎了眼,看上一个连结果都不肯给他的人。”
“鹭卓,你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纠结,这些你不该说给我听,你应该去告诉卓沅。”李昊说的喉咙都干了,拿起矿泉水猛灌一口,“这件事应该是你们俩共同去考虑去商量,而不该是由外人去评价考量。”
“因为命运不可知,所以冠名之命运。”李昊最后说完,他关掉了床头的灯,“鹭卓,卓沅比你要勇敢的多的多。”
鹭卓一言不发,抬手同样关闭了床头灯。
良久,李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很低的一声“谢谢”。
别留下太多的遗憾,李昊翻身想着,世事多难料,随后他陷入昏沉的梦境。
第二天录制节目结束后,大家都很累,直接回房间,依然是请助理点好外卖送到房间。鹭卓敲开李耕耘和卓沅的房间门,说自己想和卓沅说点事。
“怎么事?我得避开?”李耕耘嘴里嘟囔,被在外面的李昊一把扯走了。
“干什么?”卓沅本来靠在床上刷课,陡然看到有人进来,条件反射把屏幕关了,摘了耳机后定睛一看是鹭卓走了进来,偏头发现李耕耘人也不见了。
“卓沅,我们谈谈。”鹭卓走到他跟前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谈什么?”闻言,卓沅都要笑出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什么共识?”
“互不干涉,从此是普通朋友。”
“这样的说辞你自己信吗?”
“那你想怎么样?”卓沅皱起眉头,“你想一边感受我的依赖和喜欢,一边毫不留情的告诉我这只是兄弟之间的正常关系?”
“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卓沅不等他开口,“你拒绝了我,我接受这个结果。”
“我没有拒绝你。”鹭卓百口莫辩,只能大声否定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我不是什么绿茶白莲花,没有明确的答应那就是拒绝,你不会觉得我会愚蠢到认为你是答应吧?”卓沅目露嘲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鹭卓一开始的思路都被打乱了,他被卓沅的连环问差点击溃,“你等等,你别说话,我重新想一下,你别说话。”
停滞几秒,鹭卓方才开口:“浴室的香水是不是你送给我的?”虽然是个问题,但却是个肯定句。
“怎么了。”想起那瓶香水,卓沅有了点反应。
“很好闻,谢谢你。”鹭卓干巴巴的说,他在心里恼恨自己半天没憋出来有用的话。
“说完了?说完了出去。”卓沅重新拿起平板,戴上耳机。
“卓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要把我想的东西原原本本的告诉你。”鹭卓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的勇气加码,“我从来没有想对你越雷池一步,但是你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不反感。照顾你,已经是我经久的习惯,这种习惯蔓延在我脑海的点点滴滴。”
“我是真的觉得你还年轻,从前你喜欢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我都不同,无论是性别还是性格。你可能并非是喜欢我这个人,说实在,我也没什么好的。”鹭卓垂下头,“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能让你幸福的好人选,你值得更好的。”
卓沅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路卓豪,你在怀疑的是什么?”卓沅把平板丢一边,坐了起来,“你在怀疑我搞不懂自己的想法?说实在的,是你的怀疑让我真的搞不懂喜欢你到底是对是错了。你能不能有点自信?你从前不是这样。”
“我害怕。”鹭卓抬起头,表情无措,“卓沅,这是关于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卓沅叹了一口气。
关于鹭卓的感情状况,他知道的模模糊糊,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被动的被推着走,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最清楚的或许只有他的音乐事业。
但是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卓沅心里的恶趣味突然上头,懵懂的感情,更让人记忆长久。
鹭卓瞥见平板微亮,卓沅把它放一边的角度正好能够人脸识别,鹭卓把头扭过去,平板直接解锁进桌面。
闪烁的是高考题。
“你写这个?”鹭卓把平板拿过去,他一时讶异。
“不关你的事。”卓沅把平板拿走,不欲多说,“害怕?你害怕的东西真的很多,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你害怕的地方。”
“你不用想清楚什么,不论是我一厢情愿,还是你尚未察觉。”卓沅做出送客的动作,“或许现在已经不是谈论感情的好时机,事业重要,我们从前是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不习惯去离开对方。是时候分开了。”
鹭卓心知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毫无结果。
该怎么办,一筹莫展。
他回到房间,从洗漱包里拿出玫瑰之水。原来真的是卓沅送给他的。
李昊都不用问,和李耕耘对视一眼就知道鹭卓估计受打击了。他俩看见鹭卓一言不发的掏出一瓶香水,李耕耘嘴比脑快:“这不是......”立刻被李昊手动闭麦,但鹭卓的眼神已经扫过来。
“是卓沅之前说,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但是介绍上太直白,他不好意思送出来。”李昊心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什么介绍?”
“你自己查查吧,我说不上来,卓沅只说这个介绍有些直白。”李昊示意李耕耘可以走了,“但是鹭卓,之前卓沅和我说过,他很害怕失去你,但不想不明不白的把你拖在他身边。你和他想的一样吗?”
鹭卓被这句话说愣住了。
“他很害怕失去你,但不想不明不白的把你拖在身边。”
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夜色,鹭卓耳边隆隆作响,他愧疚于自己的瞻前顾后。
面前的手机搜索页上跳出了这瓶香水的介绍:轻盈而酸涩,相似年轻气盛的爱。
鹭卓突然感觉心里有种麻痹后的突然松弛的感觉。
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用得着想那么清楚明白吗?他直起身子。
不讨厌,犹豫着想接受,这本身不就是一种选择吗?他转身。
担心、愧疚,这些不都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吗?他打开门。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难道不能称之为喜欢吗?他奔向外面,李耕耘刚敲开门。
“卓沅。”鹭卓匀了匀气,“我有话和你说。”
“哎,我不是卓沅噢。”鹭卓抬头一看,是何浩楠的脸,“我只是来借一下李昊的充电器,但是没想到李昊不在这个屋。”
“耕耘,你和小何去找李昊,我找卓沅说点事。”他把所有人推出去,一把关上了门。转身,卓沅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
“你又有什么事。”卓沅心里恼的很,两天了,他每次说服自己不要在意鹭卓的时候,这个傻东西就会跑到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卓沅,我喜欢你。”鹭卓背靠着门,声音清晰,“我确定了,我喜欢你。”
卓沅微微睁大眼睛。
“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爱情,但是我肯定对你不是兄弟,我想照顾你,爱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想托举你,带你一起进步,让你变成更好的你。”
“当然,现在的你也是很好的。”
鹭卓大声又清楚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门外,闻风赶来的赵小童和李昊,连同何浩楠、李耕耘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门不隔音,下次不住了。”赵小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