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次别离》沉疴识点

7、第 7 章

　　15岁那年他做过一次改变人生路径的决定，25岁这年他可以再做一次。

　　鹭卓只身前往公司，经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已经听说你和白色系解约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海西发展？”经纪人微笑。
　　“卓沅是签个人约给你们了吗？”鹭卓不答，却提了个问题。
　　“具体的不能细说，但是他确实签了个人约给我们。”经纪人回答，“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个人约吧。”
　　“你们认为我能和公司签什么样的约？”鹭卓说，“我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因为我年纪也不小了，不太想全约，个人还想做一些别的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更倾向于我们相互之间签订代理经纪。”
　　“是因为时间吗？如果你有什么顾虑其实公司也可以做出一些让步的，全约其实对你我发展更有益。”经纪人指了指合同，“不如你看一眼？时间可以缩短为五年，提供的资源项目级别合同里也进行了标注，你可以考虑一下。”
　　鹭卓拿过合同，认真的看了一眼后道：“我愿意签商务约和影视约到海西，但是我的音乐约我还是想要签给专业的唱片公司。”
　　“还是要分约吗？”经纪人收回合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时间上和分成上或许就不像全约那样好了。”
　　“怎么说？”
　　“代理的话，商务约四六分成，影视约三七分成，任何借助公司资源进行的合作均与公司分成。”经纪人递给他另一张合同，“时间上，扩充为8年。”
　　“任何借助公司资源怎么理解？难道说制作人和公司的人认识也算借助了公司资源？”鹭卓皱眉，“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没有这么苛刻，只要合同上没有公司的人签字，也不算借助公司资源。”经纪人含糊其辞。
　　“这么说的话，这合同我不敢签。”鹭卓抬头，“这条去掉，影视约四六分，商务约五五分，合约时间5年。”
　　“我需要请示一下。”经纪人拿起手机走出去，示意他稍等片刻。
　　这样复杂的内容，卓沅到底是签了什么？鹭卓心里有点担忧，他正要发消息给卓沅，看到卓沅正好给他发了一条：“你人不在，东西为什么不带走？”
　　“你的经济约是全约还是分约？”鹭卓忽视上一条内容，直接问他。
　　“怎么了？”卓沅回。
　　“条款你看清楚了没，别被忽悠了。”
　　“我签的分约，不会被忽悠，不用操心。”卓沅意识到他是在签合同，只简短的回他，“忙完把你的东西带走。”
　　鹭卓不好再问，打定主意等会回去让他把合同拿给自己看一下。
　　经纪人回来了，她放下手机，在键盘上修改了一下内容，快速打印出来递给他：“这是上头给我的最终指示，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只能继续我们的团体合作了。”
　　合同的时间变为6年，影视约和商务约都是四六分，音乐所获的个人利润分5%给公司。
　　“如果音乐公司要分利润，同样在我需要帮助的情况下我需要公司襄助，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份合同我可以接受。”鹭卓点点头，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可以，只要不过分。”经纪人点头，“需要我在补充条款里加上吗？”
　　“那就最好不过。”鹭卓双手抱拳感谢。
　　二人达成共识后，签好了字。
　　等鹭卓收好自己的合同，他问经纪人：“我能看看卓沅的经济合约吗？”
　　“恐怕不行，这是他的个人隐私。”经纪人微笑，“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的分成没有你高。”
　　经纪人说完准备离开的时候，想到了什么，转头补充：“我觉得你还是别太关注，他或许并不希望别人问他。”她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卓沅在家里把鹭卓的毛巾衣服塞进了他的包里，把他的包放在了入户处的柜子上。今天他还有课，留了一张字条就走了。他的时间很紧迫，和同样要参加今年艺考的人相比，他的基础有些薄弱。虽然他热爱跳舞，但是科班的要求和野路子总是不一样。他的心里一直盘旋着那天直播时看到的那句话，他的胸口憋着一股气。
　　“你觉得我做不到对吗？”他走进电梯，提了提肩膀，把背包肩带向上放，“我偏要做成。”
　　会失败吗？他悄悄地问自己。
　　有可能吧。心里的小人回答他。
　　你害怕了吗？心里小人蹦蹦哒哒，歪着脑袋，伸出手挠了挠他。
　　我不害怕。电梯“叮”的一声，到一楼了，他看着电梯门打开。我没成功过几次，就算失败了，我才不怕。
　　他抬脚走出了电梯。
　　今天天气很好，刚走出单元楼就觉得晒到热的头皮发麻。
　　他现在在北京找了艺考机构学一下基础，集训课他准备回河南重新报；文化课他先跟着网课学习，等到考试前同样回家集中学习。就目前而言，他觉得自己专业课没什么问题，但是文化课确实有点难度，到底是一步一个脚印。
　　手机振动，是电话。卓沅一边骑上共享单车一边连上单侧蓝牙耳机。
　　“喂？”
　　“卓沅，给你发消息怎么都不回的。”是李昊的电话。
　　“我没注意看手机，调振动了。”
　　“鹭卓在吗？在你旁边的话跟他说一声，这个宾馆临时被市监局抽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能开房间了，所以鹭卓还得在你那里住一晚上。”李昊的语气饱含笑意，“卓沅，辛苦你咯。”说罢也不管卓沅的回复，直截了当挂了电话。
　　卓沅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被李昊挂了电话，登时一口气被噎住。
　　随便吧，他破罐破摔的想，今天这个点，鹭卓出门了，基本上就是去公司跟经纪人谈个人合同了，以后他肯定也会在北京呆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只能睡沙发。卓沅恶狠狠的想。
　　骑到地方，他一边锁车一边给鹭卓发消息说了李昊说的事，迎面就看到有两个同学走进机构。他紧了紧脸上的口罩，压了压帽子，也走进去了。因为算公众人物，机构答应了他给他开的是小班课，卓沅本身也有基础，学的也快，估计半个月就能结束基础课了。
　　离开机构的时候，他脑子里回忆了动作要领，正准备再骑车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路旁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鹭卓。
　　“你怎么在这。”卓沅走近了低声道，“你知道我在这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手机绑了位置共享，你忘了吗？”鹭卓看他走近，跟他并肩而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上课。”卓沅毫不犹豫。
　　“新兼职？”
　　“算是吧。”
　　“公司同意了？”
　　“嗯，谈过了。”
　　“你的合同......”鹭卓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能给我看看吗？”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卓沅把口罩拽了拽，“你不是说过，我已经成长了，你应该放心了才对。”
　　“毕竟我们不能一直在一块，对吧，鹭卓。”他扭头看向颈侧流下汗珠的鹭卓，“你确定我们走回去吗？”
　　“先吃饭吧。”鹭卓意识到时间不早，“你早上应该没吃？中午吃点什么？”
　　“我不饿。”卓沅摇头，“但是你在我那里的话，你买点菜吧。李昊说那个宾馆好像是被征用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定不了房间。”
　　“行。你想吃什么菜？我等下去买。”鹭卓点点头。
　　“你看着买吧，我先回去了，太热了。”卓沅抬抬手，还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自己骑着车走了。
　　谁都没提去李昊那里拿行李。
　　谁都没提让鹭卓换一家宾馆住。
　　“他们俩什么情况啊？”赵一博和王一珩去找李昊他们讨论在北京这几天一起小聚的计划，中午出去吃饭，在包厢角落王一珩悄摸地走到李昊身边，问道。
　　“谁俩？”李昊挑眉。
　　“就鹭哥和沅哥......”他挤眉弄眼。
　　“他俩咋了？”何浩楠正好过来给李昊递饭后甜点，闻言一屁股就坐下来。
　　“也没什么吧？”王一珩瞅了瞅李昊的眼色，把其他话咽了下去。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李昊清了清嗓子，“喂，大家，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那边正在进行成年人互动的几个人看了过来。
　　“今天鹭卓和卓沅不是都说有事没来吗。”李昊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其实不是，他们俩吵架了。”
　　“他俩吵架不是很正常吗？”陈少熙刚放下杯子，一听是这事杯子立刻端起来了。
　　“不是，这次吵架比较严重。”李昊一脸严肃的嚼起花生米，“他们严重到不住一起了，甚至卓沅都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哟，这是有点严重在里面。”蒋敦豪一下坐直了，感兴趣了，“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卓沅请我吃饭。”李昊示意王一珩给他递杯茶，“卓沅说，鹭卓最近有了一个新的好朋友，然后这个好朋友呢觉得鹭卓这么大个人天天还照顾卓沅，非常不合理，觉得鹭卓把卓沅照顾的跟亲属没两样。鹭卓被人一说，就进行了反思，觉得卓沅好像是长大了，不该天天管着，什么都关照着，就跟卓沅提分开住。”他喝了一口水，理理思绪，想想怎么编。
　　“鹭卓怎么这样。”何浩楠第一个皱眉，“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影响。”
　　赵小童紧随其后：“鹭卓这个朋友是男生还是......”
　　嗯，人设好像有点立不住。李昊使了个眼色给李耕耘，让他找补一下。
　　“这个我知道。”李耕耘硬着头皮张嘴，第一次他觉得卓沅那顿午饭吃的让他后悔，“鹭卓他吧确实过分，张钥沅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被鹭卓说了一通，然后就说要分开住。具体的我不是非常清楚，但是我个人感觉啊，张钥沅有点子惨。后来鹭卓好像是回家了，他就收拾东西直奔北京了，这个王一珩知道？”这话再不丢给王一珩就不合适了。
　　“啊？我不知道啊。”王一珩一脸茫然，“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们了，沅哥就是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在北京租个房子，还专门强调要小户型。我问他鹭哥不来吗，他就说鹭卓的事不归他管。”
　　“看样子这矛盾不小。”赵一博和陈少熙碰了个杯。
　　“那这可咋办。”李昊张嘴，“敦敦，你是大哥，你觉得呢？”
　　“他们俩是到了都不想一起出现的程度了？”蒋敦豪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不能吧，鹭卓脾气其实真的挺好的，就别说是对卓沅了。”
　　“好是好，把人欺负过再好，这不是发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王一珩插嘴，见大家都看他，自己又拍了一下嘴，“我胡说的，你们乱听就行。”
　　“我们投一下，觉得鹭卓过分的举手。”赵一博发起投票。
　　全票通过。
　　“那我们是要怎么帮忙啊。”陈少熙点了点手机，“我现在就把鹭卓骂一顿？”
　　“哎哎，别乱来。”蒋敦豪双眉上挑，抬手把他手机去，“不如这样，先静观其变吧，说不准这两天他俩就和好了。上次他们吵架我们不是也吓得不行吗？他们自己就解决好了。正好，今早公司其实给我发了个消息，我给你们通个气，下周有个活动我们有两组综艺去做飞行。我、陈少熙、赵一博、李耕耘、王一珩一组，你们剩下几个人一组。李昊你就随机应变观察一下他们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气氛还是很僵硬，我们再做打算。”
　　“也行。”李昊心里松一口气，“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怕我不说憋在心里憋死我了。兄弟们人多主意多，大家多帮衬一下，他们两个真是让人搞不定。”
　　“现在他们住哪？”赵小童问，“鹭卓今天什么时候过来？房间给他开了没？”
　　“开倒是能开，但是鹭卓一直没回我电话，我就没提前开。”李昊摇摇头。
　　“说不定人家俩住一起，回头关系又变成原样了，搞不好还更黏糊了。”李耕耘意有所指。
　　“行，就这样吧，大家散了。”蒋敦豪站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走？大家一起去机场啊，让公司给我们派个车，省点钱。”
　　“明后天？”赵小童犹豫，“那个综艺在哪里录知道吗？我干脆提前过去溜达溜达好了。”
　　“好像是说我们几个是去上海，你们几个是去湖北。”蒋敦豪喊服务员结账，“今天先散了吧，回头定了机票通个气。”
　　各自在门口打车的打车，溜达着回去的溜达着回。
　　“王一珩，你家在附近？”何浩楠问。
　　“不在，但是我想问昊哥一点事。”王一珩缩缩脖子，笑眯眯地说。
　　“你要问什么？”李昊手里还拿着刚刚没吃完的甜点，“我们宾馆就在附近哎，你上去吗？”
　　“不用不用，就随便问问。”王一博看着边上的何浩楠和赵小童，想说又不想说的。
　　“要说快说，不说我们走了。”李耕耘不耐烦了。
　　“就是，你在桌上跟大家说的，是真的吗？”王一珩小小声的问李昊。
　　其他人没听清，但是李昊听见了，他瞪大眼睛，和王一珩对视几秒，开口：“你是不是......”
　　“对。”王一珩点点头。
　　“何浩楠，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会就来。”李昊示意其他人先走，把王一珩拽到一边，“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天你和沅哥在厨房收拾碗筷，红包和利是往厨房跑想找你们，我没抓住红包，它进了厨房，但是抓住了利是......正好就听见沅哥的话......”王一珩摸了摸后脑勺，“我不是故意偷听，真的是不小心。”
　　“反正也不是我说的，你知道了就知道吧，如果成了我们所有人迟早都知道，如果不成，咱们就都烂到肚子里吧。”李昊叹气，“他们俩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我是骗卓沅这边房间定不了，然后我和鹭卓说卓沅这段时间休息不好，水土不服。”
　　“你这是月老啊......”王一珩佩服的目光看向李昊，“那我能做啥？”
　　“啥也别做。”李昊往后一仰，“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都从旁看着就行。”
　　“按道理，鹭卓不喜欢卓沅？”王一珩晃着头思索，“只要他愿意接受，卓沅不是很好嘛，相同的志趣，多年的情谊。”
　　“你还小。”李昊拍拍王一珩的肩膀，“你得知道，卓沅喜欢鹭卓不是因为他喜欢男的，而是他喜欢鹭卓。同理，如果鹭卓喜欢卓沅，那也只能因为对方是卓沅。和性别无关，只是对方契合。”
　　“既然成与不成都可以不说出来，你今天为啥要在饭桌上那么说？”王一珩不懂。
　　“他们现在的氛围真的很奇怪，你昨天看到了吗，两个人就用手机交流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李昊举起手机，“你看，这是我在车上拍的他们俩，疏离的像陌生人。你以为其他人没有想到什么吗？还不如我直接捅出来，不管真的假的，定义为吵架对他们的影响最小。”
　　“这么说也有道理......”
　　“行了，你也快回去吧。”李昊扬扬手，“如果你们那组问你什么，你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
　　“你也知道你今天编的话假啊。”王一珩笑他，倒退着挥挥手，“拜拜昊哥。”
　　目送王一珩离开，李昊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鹭卓，早点看清楚说清楚啊。他一个局外人看的分明，到底是谁沦陷，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