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次别离》沉疴识点

5、第 5 章

　　“我不担忧未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你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在，未来于我而言开始变得令人谨慎起来。”

　　第二天，卓沅起来后就没有见到鹭卓，只看到桌上留下的早饭。
　　鹭卓回来的很晚，而卓沅一直没睡，他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一局结束又是一局。
　　“我回来了。”鹭卓打开门，习惯性的说道，打开灯，目光往右一转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
　　卓沅戴着耳机，捧着手机，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你怎么还没睡？”鹭卓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了鞋子，“洗过澡了吗？”
　　“嗯。”卓沅短促地回答，“你刚回来啊。”
　　“你看我的样子也不像早就在家吧？”鹭卓无语，“你晚上吃过了吗？”
　　“没有，不饿。”卓沅应该是结束了这一局，给面子的摘下了一只耳机，抬起头看向了他。
　　“不饿就早点睡吧。”鹭卓看他没什么想聊天的意思，径直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就准备进屋。
　　“等等，鹭卓。”卓沅坐在原位没动，“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想和你说些事。”
　　“现在说不行吗？”鹭卓不解，“什么事？”
　　“你去把个人问题现在都解决完，我不确定我们谈话后你还有没有心情洗澡。”卓沅讲完就继续拿起手机，不再看他。
　　鹭卓见他确实不打算先和他说，也没强求，就回屋收拾东西洗澡去了。洗澡的时候，他琢磨了半天，到底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让卓沅等到了十一点都没有去休息，执意要等他回来面谈。
　　另一边的卓沅手机屏幕灭了都没意识到，他只是在放空自己的思绪。昨天言之凿凿对李昊说的话就像是闹钟，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响着。
　　会发生什么呢？他问自己。鹭卓是会答应，还是会不知所措，还是会以为我喝多了？他的目光移向藏在茶几下面的数罐啤酒，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双腿，弯腰拾起脚边剩下的一罐，仰头一饮而尽。
　　“醉了吧......”他喃喃自语，丢下手机和耳机，往浴室走去。
　　鹭卓还没出来。
　　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还能听到他手机放歌的声音。
　　卓沅推门进去，鹭卓头都没回，只问：“你要上厕所吗？”这么匆忙的进来，鹭卓能想到的仅限于此。
　　“不是......”卓远小声道，他抬眼看向一无所知的鹭卓，他心里充满了一种怨愤：凭什么感到挣扎感到痛苦的人只有我，而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你说啥？”鹭卓没听清，他耳边是水声，眼前一片模糊。
　　“我说不是！”卓沅心中发狠，他冲进了淋浴间，直冲到鹭卓的眼前。
　　“你干嘛？你不是洗过澡了吗？这身上都淋湿了......”鹭卓被卓沅吓了一跳，但很可惜，他的话没有说完。
　　卓沅吻住了他。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吻，鹭卓一边关水，一边感觉自己牙被磕的生疼，嘴唇好像也被撞到了。
　　水声停了，鹭卓推开卓沅，随手抓了一条毛巾给自己围上，他再回身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口腔里有对方的气息。
　　“你喝酒了？”鹭卓扶住卓沅，“你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卓沅衣服湿了一半，他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水打到了他的脸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情，我......”
　　“有些话你要知道，别轻易说出口。”鹭卓身上的水珠不停的朝下滚落，他打断了卓沅尚未说出口的话，“卓沅，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说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不用对我说教。”卓沅从里面走出来，他一步一步往前，咬牙切齿，逼的鹭卓几乎要贴着墙了，“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就是觉得我现在是喝多了吗？”
　　“我是喝酒了，但我的脑子是清楚的，我想说什么我想做什么都是我确定我要做的。”
　　“鹭卓，路卓豪，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卓沅就退开了。
　　“我不是逼着你接受我的喜欢，也不是要求你必须喜欢我，”他拿了另一条毛巾，递给鹭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对不起，如果让你感到冒犯，对不起。”他的神色趋于平和。
　　“打扰你了。”他转身离开浴室，关上了门。
　　客厅没有开空调，天气依然炎热，没开窗的屋里有些闷热。
　　卓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脸上湿漉漉的，他摸了摸。明明走过闷热的浴室和客厅，为什么脸上还是这样潮湿呢？
　　更不知所措的是鹭卓，他完全没想到今晚会是这样的情况。
　　昨天他去公司请了假，这半个月的行程都已经推掉了，他想好好陪一下爸爸妈妈，同时和卓沅说一下搬家的事情。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有点热度了，住在一起也不是长久的事，趁有时间，可以好好捋清楚这些事情。
　　但是现在......
　　他抓了抓依然潮湿的头发，有些烦躁。
　　卓沅什么意思？喜欢他？喜欢一个男人？他觉得有些荒谬，更觉得不可思议。
　　车票是明天早上七点的，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他该休息了。鹭卓站起身，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尽力摒除杂念，戴上眼罩睡觉。
　　没必要难为自己去想一个似乎没有结果的答案。意识归于混沌前，鹭卓告诉自己。
　　卓沅一夜未眠，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依然靠坐在椅子上，某一刻后，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那是开门、再次开门的声音。
　　他要走。
　　迷迷蒙蒙的脑子里传来这样一句话。卓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他再次听见关门声时，拔腿向外冲去。
　　他一把推开门，门口是在等电梯的鹭卓，看见他，显然有些错愕。
　　卓沅的脸上明显挂着熬夜的憔悴，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眼前带着行李的人。
　　“怎么出来了？”鹭卓皱眉，但还是先开口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没空做早饭了，你记得自己吃点。”
　　“你要去哪里。”他嘶哑着嗓子问。
　　“我有点私事，对了。”鹭卓深吸一口气，把思量许久后准备等回上海再说的话，现在说了出来，“你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收拾吧，我们商量一下分开住吧。”不论是从感情上说还是就现在的事实情况而论，分开是最好的方法。
　　“分开？”卓沅手指紧抓门框，“你经过......最后的结论就是，和我分开？”
　　“也不是......”鹭卓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电梯到了，他把箱子先推进去，在人进去之前对卓沅说，“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觉得舒服些，你可以这样想。”
　　卓沅冲过去截住要关门的电梯，鹭卓惊到，赶紧摁下开门键，带着箱子再次走出来：“你不要手了吗？”他看的分明，门缝只剩三厘米左右就要关上，卓沅硬生生把手插了进去。
　　“如果，你不能接受。”卓沅深吸一口气，咽回快要溢出口的悲伤，“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只要别离开，别丢下他，怎样安排他都能接受的。
　　“卓沅。”鹭卓摁住他的肩膀，“我没有什么时间，今天我需要赶航班，我长话短说。第一，这件事情你是在不冷静的情况下说的，当做不发生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我都需要好好思考；第二，我们毕竟是艺人，总是住在一起会缺乏隐私，迟早要分开，不如早作打算。”
　　“回去吧，我走了。”电梯再次打开，鹭卓带着东西再次进去。
　　他们四目相对，双方都没有移开眼睛，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相互目送。
　　“所以，你这是......没有成功？”李昊小心的措辞，卓沅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过了，他听后很难评价，只能尽力宽慰。
　　“我其实有预感不会成功。”卓沅回，“我之所以等到今天才说，或许是真的要分开了，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他自己突然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丝苦意。
　　“也不一定啊，鹭卓不是也说了，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毕竟这对于他一个从来没考虑过的人而言，是有些超过了。”
　　“或许我应该换一种生活了。”卓沅道，“他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会不会是多年的陪伴让我误会了自己的情感。”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或许你确实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李昊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把恋爱需求错放在鹭卓身上，你本身或许没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分开是一种好事，这样我就知道，我到底是喜欢他陪伴我的感受，还是喜欢他。”卓沅没有回答他的话，“我要把舞房的课上完，之后，我想我有别的想做的事情。”
　　“ 比如？”
　　“还没计划好，如果有定论了，再告诉你吧。”卓沅避开回答，挂了电话。
　　这个决定或许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而是选择逃避。
　　晚上的舞蹈课上，学员们明显感觉卓沅心不在焉。一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学员问：“张老师，你好像状态不太好。”说完递了杯水过去。
　　“谢谢。”卓沅接过水，“没什么，让你们担心了。”
　　“这期的课还剩下三节，张老师，我们继续报的话还是你来上吗？”另一个学员也开口。
　　“暂时还没定，如果定下来了教务老师会通知你们。”卓沅抿了一口水，用手机调了另一首歌，“我们继续吧。”
　　......
　　跳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卓沅担心后面有事情，和学员们商量了一下，把课程提前结束，和舞房老板说清楚自己接下来不再代课了。
　　在这段时间，卓沅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一包，两包，三包。
　　原来以为有那么多东西，收拾后发现，原来也就那样啊。
　　他准备离开上海了。
　　白色系和他解约后，海西和他签了新的经纪约，他想起李昊之前说过，世事是很难料的，果不其然。
　　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离开白色系呢？就像当初他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能早早的闯出一片天。
　　他准备离开的那天，鹭卓还没回来。其实这些年也算是聚少离多，凭借着年少时候的偏爱记忆，不断的美化着这个一直陪伴他的人。
　　相交线必定在交界点分道而行，殊途必定不同归。
　　“儿子，你这次休假时间还挺长啊。”路妈端好早饭，招呼鹭卓坐下吃饭，“公司那边怎么给你这么长的休假时间？”
　　“是我马上要换个公司了，平姐和我和卓沅都要解约了。”鹭卓咬了一口包子，“这次回去后我就要去履行最后的手续了。”
　　“那你怎么没带卓沅一起回来玩玩？他也回家了？”路妈给自己盛了碗稀饭。
　　“嗯……他有舞房的课要上，肯定不可能和我一起啦。”鹭卓含糊地说，“咋了，你想他了？”
　　“卓沅脾气又好，长的又乖，谁看了不喜欢呀？”路妈一口应承，“哎，我要儿子像他，那也不错。”
　　“咋，我是你儿子委屈你啦？”鹭卓吞了包子，不乐意了。
　　“哎哟，乐意乐意，怎么不乐意了？”路妈笑嘻嘻，“你吃过了今天不用在家陪我们，出去走走转转，这次走估计过年才能见了吧？”
　　“哎呀妈，你真当儿子成大明星了。”鹭卓一口喝完粥，“如果真能红，孝敬你们我就更有底气了。”
　　吃过饭，他确实出门了。这些天，白天陪父母，晚上就在想卓沅。
　　他到底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相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大学了，而卓沅还是个小孩儿，起于微末的感情真的是喜欢吗？
　　说没想过是假的。朦胧的感情在友谊的掩盖下，谁都不想去戳。男团毕竟是男团，大家的一些小动作一些小花招都心知肚明。有时候演的多了，会有成员沉溺其中，误以为那是爱情。但是这样的花招，鹭卓从来没有用到卓沅身上。
　　你会对自己精心照料的花儿施以颜料涂抹，去吸引外人的眼球吗？
　　别骗自己了，路卓豪。他对自己说，那天他吻你，你厌恶吗？你恶心吗？你反感吗？
　　你那天的第一反应是，卓沅，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什么是喜欢？鹭卓双手交叉，握紧。
　　是不是把感情倾泻，仍然感觉对他亏欠？
　　是不是头破血流后，害怕吓到的是对方？
　　他不知道，他一无所知。
　　鹭卓点开对话框，已经十天了，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卓远每天有吃早饭吗？他是不是又吃泡面糊弄？
　　每次想问，又害怕尴尬。
　　他切换界面，点开订票软件，订下了三天后的机票。
　　还是要说清楚。鹭卓想，也要搞明白，到底是不是喜欢。
　　卓沅去北京前，拜托了王一珩帮忙找一下房子，看好后他飞了一次北京，订下了一套小户型，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之后东西都寄到那个地址，他简单落脚后，为表感谢，请王一珩吃火锅。
　　“沅哥，你怎么突然来北京了？你不和鹭卓一起吗？”王一珩一边吃，一边问他。
　　“鹭卓说现在大家都有了知名度，还是得分开住，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正好和公司解约了。”卓沅吃的是辣锅，嘴被辣的通红，“总是要来北京的，提前和推迟没什么不一样。”
　　“这倒是，不如明天我们去找博哥吧！”王一珩突发奇想，“他最近谈恋爱，被我不小心发现了，我还没有借机敲他一笔，明天我带你一起，咱俩敲竹杠去！”
　　“你不怕赵一博打你啊。”卓沅笑的很温和，那些不好的情绪像是已经消散了一样。
　　“不会，他打不过我的无敌风火轮。”王一珩嚼着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坏笑道。
　　“快吃快吃，再烫肉就老了。”卓沅夹了一大筷子肉给他，“别凉了，趁热。”
　　王一珩一边说“谢谢哥”，一边偷偷摸摸观察卓沅的表情。
　　裤兜里的手机“嗡”了一下，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李昊发来的。
　　自从王一珩告诉李昊，卓沅要搬去北京，李昊就让他多关注一下，所以从卓沅踏上北京地面的那一刻，王一珩就每天向李昊传递卓沅情况的消息。
　　他也好奇卓沅咋了，但是李昊再三缄口不言，也就不再问了。
　　冥冥之中，感觉有大事发生了。
　　他咽下嘴里的肉，掏出手机给李昊发：卓沅说是鹭卓让他搬走。
　　李昊：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王一珩：真的，我正在和他吃饭，他刚刚亲口说的
　　李昊：那有意思了
　　王一珩：啥意思？
　　李昊：不该你问的别问，少打听
　　王一珩：……我吃饭了
　　看到王一珩捣鼓手机，卓沅也跟着点开了手机。
　　消息通知空空如也，没有人给他发消息，除了新闻和公众号。
　　他想把置顶的鹭卓给取消，删除对话框。最后又可耻的犹豫了，选择不显示。就和他离开了的上海的家一样，赌着气收拾好所有，却留下了那瓶在杭州没能送出去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