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次别离》沉疴识点

4、第 4 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我们依然亲密，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我的唯一，我却不一定是你的独一无二。

　　“幸好咱们团建了一波，这才多久咱们就四分五裂去不同地方工作了。”赵一博在去机场的车上叹气。
　　“真正惨的不是你，你现在还是去剧组，你看看我。”何浩楠掏出他的手机，翻出行程给他看，“四天，三个城市，你就说是不是特种兵吧。”
　　“朋友们，知足吧。”李昊给他们送行，“我和一珩还有一场线下活动在杭州，紧接着去北京和深圳，三天，三个地方，也是特种旅途。”
　　“那红包和利是咋办？”赵一博问。
　　“没事，有李耕耘呢，他这么有爱心，对吧，哈哈哈，”赵小童回青岛，“朋友们，最近没我的事儿，我回家休息休息，如果我去旅游，会给你们发旅行vlog的。”
　　“好了别说了，其他人快嫉妒死了。”李昊指着正在翻白眼的何浩楠。
　　“不过说起来，陈少熙和大哥他们呢？”何浩楠发问。
　　“少熙昨天走了，干啥不知道哎，大哥回乐队做歌了，他还有节目要录。”赵一博开口。
　　“哎哟，不愧是赵秘啊，董事长行程一清二楚，公关部部长你是毫不关心。”李昊拱火。
　　“疏离了疏离了。”赵一博呲着牙乐。
　　很快就到了机场入口，几个人和李昊打招呼说再见。
　　“李昊，空下来去青岛玩，我带你去吃新鲜的海鲜。”赵小童接过李昊递来的包，“到时候带你吃遍各种虾。”
　　“那我记下咯。”李昊抬手遮住阳光，和赵小童单手简单拥抱了一下，“快进去吧，拜拜。”
　　“拜拜。”赵小童背过身，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
　　“嗡嗡——”手机振动，李昊掏出来一看，是王一珩发消息让他回来的时候带份汉堡。
　　“这小子又跑我家来了？”李昊挑挑眉，没理他，回到车上请司机送他去卓沅和鹭卓的酒店。
　　上次去看望了醉酒后的卓沅，李昊清楚这家伙现在像个乌龟一样，明明知道地上已经烫脚了，非要若无其事继续慢慢走，其中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卓沅，你起了吗？我邀请你去我家玩，我现在和司机大哥去接你。”他直接发了语音过去，同时私聊了鹭卓让他喊卓远起床。
　　“李耕耘，你看看红包和利是吃过了没有，如果吃过了你给添一点水，我出发的时候它们俩还在睡觉，辛苦你了啊。”李昊继续给李耕耘发语音。
　　“王一珩，你准备点好吃的好喝的放我家，等会我带卓沅鹭卓回来玩。”最后布置好任务，李昊心满意足收起了手机。
　　“卓沅，醒醒。”鹭卓醒的早，他看到李昊的消息，就去敲卓沅的门。
　　“怎么了？”门开的速度令鹭卓不可思议。
　　“你醒啦？”
　　“嗯。”卓远嘴里叼着牙刷，“李昊说等会找我们去他家吃好吃的，看到我就起来了。”
　　“李昊怕你没醒还让我喊你来着，你醒了就还挺好。”鹭卓挠了挠头，“那我不回去了，就在你这里一起等他。”
　　“行啊。”卓沅转头进了浴室。
　　浴室里，卓沅拿起了一盒未拆封的香水，他想拿出去，想了想又放下，塞进了一个洗漱包里。
　　“李昊来了吗？我们下楼等他吧。”他走出来，看到鹭卓正在帮他收拾桌面，没忍住，“你别动，你动了之后我都找不到。”
　　“我给你简单整一下，你自己看这样是不是拿着方便。”鹭卓让开身子，据理力争。
　　“我懒得说你。”卓沅看着整齐很多的桌面，口是心非，“平时都是我帮你收拾，难得你弄一下，给你显着了。”
　　鹭卓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昊打来的，“你们可以下楼了，我马上就到。”
　　“来了来了。”鹭卓挂了电话，对着卓沅挑挑眉，俩人一起下楼了。
　　“今天呢是给你们俩践行。”李昊举起杯子，“卓沅和鹭卓他们今天夜里的飞机回上海，虽然我不是杭州人，但是我一直住这里，我就当一下东道主，请他俩到家里来吃一顿饭。”
　　“虽然这顿饭是哥你让我点的外卖。”王一珩插刀。
　　“给个麦你呗。”李昊瞪他一眼，“汉堡吃太多是不是？”王一珩嘿嘿一笑，往后一缩。
　　“谢谢李昊。”卓沅率先举杯和他相碰，“你去上海玩，我好好招待你。”
　　“对，我和卓沅一起，我们肯定好好招待你。”鹭卓跟着举杯补充。
　　李耕耘抬眼瞥了鹭卓一眼，然后和王一珩对视一下，紧跟着也举起了杯。
　　“最近的活动都告一段落，你们有什么安排？”李耕耘问。
　　“没啥安排，我回上海要给学生们把课上完，我想把这件事有始有终的结束掉。”卓沅说，“但是鹭卓我就不知道了，鹭老师最近神神秘秘，让人捉摸不透。”
　　“我哪有！”鹭卓闻言跳脚，“我的行程平姐那边没有通知我有安排，这边的暂时结束了，我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那还挺好的，是需要休息，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播，然后我们会认真去看的。”李昊跟腔，“晚上你们的时间太晚了，我就不送你们了。”
　　“很快就会再见的，一眨眼的事儿。”卓沅笑眯眯的吃下菜。
　　“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过去了。”王一珩插话，果不其然收获了卓沅一记眼刀。
　　饭后，鹭卓和李耕耘下楼丢垃圾，李昊和卓沅在整理桌椅，王一珩一个人陪红包和利是玩。
　　“我感觉卓沅最近不对劲。”鹭卓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对李耕耘说。
　　“咋不对劲了？”李耕耘本来还在琢磨什么，闻言偏头看向他。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之前他做什么事大多和我一起，或者也会跟我说一声他自己做什么，但最近，他很沉默，只说不用我陪就一个人呆着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大了一岁想要点个人自由了？”
　　“七年都没这样，第八年要自由？？”鹭卓难以理解。
　　“你这么喜欢他啊？”李耕耘试探。
　　“对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基本上可以说一起塑造三观一起成长，不喜欢他怎么能当成朋友？”鹭卓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李耕耘的问题很废话，“你不喜欢李昊你住他家帮他照顾狗？”
　　“这不是一回事，那我和李昊是好朋友啊，我这是借住几天，又不是一直跟他一起。”李耕耘无语，“你是什么？你跟卓沅同吃同住这么多年，一般能在一块住这么久的除非是一路本硕博都同班同导师，要么，就是夫妻俩、亲子。”
　　“那只能说是父子情深了。”鹭卓思路跑偏，“我是他爸爸一样的存在。”
　　“……”李耕耘累了，他不像李昊那样能说，他选择放弃，“你说啥就是啥，既然是这样，你就别管人家为什么不想跟你待一块，可能是有了新的好哥哥了吧。”他把垃圾丢处理站，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等鹭卓的意思。
　　“哎，你这话说的。”鹭卓丢了手里的垃圾，快步追上去。
　　另一边，李昊端着东西走进厨房，卓沅在洗碗。
　　“你这两天还好吗？”
　　“还行。”卓沅没抬头，“我其实有在想，是习惯了他存在不想和他分开，还是日久生情喜欢上他，但我想不出来。”
　　“感情这种事确实不好说。”李昊洗了手，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他的呢？”
　　“之前他也有朋友，但是我们在团里也不是和这么多人同吃同住这么多天，上次这样还是公司军训，但是军训时间很短。”他停下手，手上的泡沫绵密松软，“我以为他的偏爱都属于我，后来我发现，他对大家都很好，而我很害怕属于我的偏爱会淹没在这里面。”
　　“但是我又想，不对啊，我的好朋友有了别的朋友，我应该高兴，我应该开心，因为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人如果没有朋友，可以过得好，但是有了朋友，会让快乐加倍，我就想，我要替他开心。”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我只想让他对其他人是普通朋友那样好，那些小动作小手势我只希望是我和他才知道的秘密。我不想让他分享出去的是属于我的部分。”
　　“这很自私，但也让我意识到，或许这并不是友谊的独占欲。”
　　“我想和他触碰，我想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无论是悲伤、愤怒、快乐还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打开水，冲掉手上和餐具上的泡沫，放到一旁沥水。
　　李昊默默地听他说完，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包从外面跑进了厨房，绕着李昊和卓沅转圈圈。
　　利是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只手把它捞走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特有的催命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卓沅，他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关掉了闹钟，迷迷糊糊的拿起来看时间。
　　八点。他先是一惊，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上海了，又是一阵放松。但是脑子里的思绪这么转了一圈后，却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睡了，卓沅辗转反侧了一会，还是爬了起来。
　　“你醒了？”刚开门，就听见客厅里鹭卓的声音。
　　“嗯，睡不着了。”卓沅点点头，“你也醒这么早吗？”
　　“我也睡不着，突然回来发现身边没人还有点不习惯。”鹭卓在收拾客厅，很久没住人了，柜子桌子上一层灰。
　　“你吃了吗？”卓沅已经拐进了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问，“有点不想做饭吃，我等会想出去吃早饭。”
　　“可以啊，我陪你一起。”鹭卓那边估计是已经到了尾声，“你现在就可以想一想准备吃啥。”
　　“可是外面很热，不想出门。”卓沅吐出漱口水，眼睛半睁不闭。
　　“那你说你想吃啥，点外卖呗。”鹭卓也没说他的要求不合理，毕竟外面的阳光照进屋里都晒的人热，这还是早晨。
　　“不想吃外卖，外卖很慢，到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下去买上来，你说你想吃啥。”
　　“你买和外卖又没啥区别。”
　　“哟呵，卓沅，我还正在想，你今天起床没啥脾气，非常理智，合着你这是后劲上来的？”鹭卓气笑了，“你快点想你要吃啥，然后想好是我买还是一起还是外卖。”
　　“鹭哥，能不能你闪现过去闪现回来？”卓沅洗漱完毕，靠在门框上，抬起眼睛看着鹭卓。
　　“玩呢？”鹭卓伸手有点想拉他过来坐下，又有点怕他那股劲没过，手一转弯拖了把凳子放他身边，“站着想多累，坐会。”
　　“走吧，还是下楼吧，哥疼你，不舍得让你一个人下楼。”卓沅没坐，径直往玄关去穿鞋。
　　“那谢谢你疼我哈。”鹭卓抓起手机，“你手机带了没？”
　　“没带，你付钱。”卓沅开门就去摁电梯，“鹭卓你不要这么小气。”
　　“行行，你到时候不要没东西玩跟我哭。”鹭卓挑挑眉，跟着就出去了。
　　“这就是你一定要下楼来吃，我说买上楼你还怕放久不好吃的东西？”鹭卓似笑非笑眯着眼睛瞅着卓沅。
　　“怎么了？”卓沅啃了一口手上的吃的，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你是有什么大胆的意见吗？”
　　“小的不敢，但是卓哥，”鹭卓叹了口气，撕开了包装袋，“这是罗森啊，不管是外卖还是鹭牌外卖，都不会因为时长出现口感问题啊。”
　　是的，卓沅带着鹭卓下楼买了一个罗森的冰皮蛋糕和一杯果汁。
　　“地里呆久了，就想早饭吃现成的凉的，等你带回来就迟了。”卓沅三口两口消灭了蛋糕，灌了口果汁，“你吃好了没，吃好了回家。”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和李昊说的没差，你是真不耐烦。”鹭卓紧跟着塞了满嘴食物，跟着卓沅站了起来。
　　“你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卓沅问。
　　“最近没有了，但我准备回家一趟，”鹭卓点了点手机，“我爸前两天喊我回家。”
　　“奥，这样啊。”
　　“那你呢？你有什么新行程了？”
　　“我也没有啊，老样子，去上课。”
　　“也挺好的，咱们都回归日常了。”鹭卓一口干了果汁，“种了这么久地，哥更加帅气了。”
　　“哎，你喝这么急是担心自己等会不想上厕所吗？”
　　“我就发现你……”鹭卓作势要揍他，卓沅也不躲，那高高举起的拳头落下来却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不疼不痒，更像是无声的纵容。
　　“那我先走了，我要去趟公司。”鹭卓挥挥手，准备往地铁口走，“你回去路上慢点，你房间空调我刚刚手机打开了，你回去不要喝冰水，桌上我早上烧了热水，现在肯定已经凉了，中午想吃什么都行不要吃泡面……”
　　“你赶紧走吧。”卓沅推他，“我知道了。”
　　回到家，卓沅不知道该干什么，平时在地里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聊不完的话。前几天还沉浸在和其他人告别、聚餐的热闹里，突然回城市，一切熟悉又陌生。他想起蒋敦豪之前说过的话，种地久了看到人多都有点不适应，想着想着自己就笑出来了。
　　一闲下来，会想自己和鹭卓最近的尴尬相处，尴尬的是自己，摸不着头脑的是一无所知的鹭卓。
　　那天在李昊家吃过饭，晚上在机场的时候，李昊告诉了他鹭卓对李耕耘说的话。
　　他还是想再等一等，等时机再好一点，再去说一些关于未来，关于他们之间的话。
　　现在做点什么呢？他想不出来，于是开了直播，想和网友们唠唠嗑。
　　“哈喽哈喽，大家好呀。”卓沅一一和大家打个招呼，“你怎么这么早开直播了。哦，我突然离开了大棚感觉有点不适应了，想着和大家聊一聊排解排解。”
　　“感觉你变成熟了。我本来就是成年人好不好，我当然成熟，我比鹭卓还成熟的。”本来是想分散注意力，结果讲不出几句又cue到了鹭卓，“怎么没看到鹭卓。刚刚我们一起下去吃了早饭，然后他有点什么事就出去了，我就先回来了。”
　　“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他不想带我去呗，看看，日久见人心，某些人已经厌烦我了。”
　　“哈哈哈，好的，替我打他。”
　　“有个朋友问我今年多大，不瞒你说我刚过了18岁生日。”卓沅短暂的将烦心事抛之脑后，笑眯眯地回答，“这个好像是鹭卓的粉丝哎，我看到她的ID是‘鹭卓的正牌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就瞥见这个ID藏在一众弹幕中的发言：“就是他说‘三角形有尖锐性’啊？怜爱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按道理，他很难关注到那么多的留言，但这条留言就是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底，是阴差阳错还是命中注定呢？
　　卓沅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有请求连麦的申请，他手比脑快，条件反射就点了同意，鹭卓的脸就蹦到了屏幕上。
　　“卓沅，你开直播不喊我啊！”鹭卓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卓沅？卓沅？你直播还能发呆？干啥，喊我来给你表演啊？”
　　卓沅这时才被惊醒。
　　那条直击他心神的弹幕早就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如既往笑意的鹭卓。
　　“给鹭老师一些表演的空间，看你在我不开口的时候怎么活跃。”他找补两句，“毕竟你忙呢，还要来抓我直播哈。”
　　“看，卓沅开始了。”鹭卓低下头，手里在拿着什么，没多久就举起了一个小玩意，“我哪有偷偷玩不带你，看，这是什么！”
　　“你把后陡门的土带回去了？”卓沅啼笑皆非。
　　“这可是你旋了好多次的土哎！”鹭卓像是急了，“你仔细看啊！”
　　“认出来了，你带着个土干什么？”
　　鹭卓被问的双眉上挑，弹幕此时飘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和“甜妹不解风情”的暧昧之语，卓沅扫了一眼，难得没有回应，只是径自转移了话题：“你去干嘛了？”
　　“我去请假了，不是跟你说我过几天准备休息休息做点私事吗，所以就亲自去公司请个假，以表敬意。”
　　“那你现在在公司？看起来不太像哎。”卓沅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还是说我太久没去公司我已经分不清公司的样子了？”
　　“没有，确实不是公司，是一个朋友的家里，但是他不想出来打招呼哈哈哈。”
　　“朋友？你啥朋友？女朋友？”
　　“说啥呢。”鹭卓被说的急了，“你别胡说哈！”
　　“好了朋友们，鹭卓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就不要急于戳穿他。”卓沅故作体贴的岔开话题，“今天的唠嗑时间到此为止，不多说了朋友们再见！”
　　不顾粉丝的挽留，他第一次这么快的关了直播，甚至没有和鹭卓打声招呼。
　　他脑子里依然转着“尖锐性”和那个不曾露面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很多，但他一直在被包容，在日积月累中他在慢慢学会和世界和平共处。
　　今天，他的“慢慢”被撕开了。
　　卓远突然意识到，脱掉“卓沅”这层外衣，他作为张钥沅，到底拥有什么？
　　想了又想，想的头疼。
　　暗恋真的很辛苦，在无人的角落，诉说的是隐秘的心思。想说出口，又怕说出口连朋友都没得做。
　　“明天，我会说。”这几个字发给李昊，像是一封和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哪怕朋友没得做。他在心里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