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山顶的地势比较平坦,建筑物集中,很难想象这样陡峭且路途遥远的山上会有这些古朴建筑,真不知这些材料在当时的朝代是怎么运送上来,又是如何修建的。
三人登顶后休息了小半个点,从南天门出发,穿过天街石坊去了碧霞祠,看到了大观峰石刻群,然后就是著名景点“五岳独尊”石刻。
这是来泰山最重要的打卡地点,多少人就是奔着这个来的,石刻旁边围绕着很多人在拍照。
白科一扫先前的疲惫,跃跃欲试:“我们仨也一起拍一张吧,能碰上就是缘分了。”
温彧和季怀远相互看了一眼表示赞同。
白科很快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石刻走去,虽然胖了点,但身体却很灵活,温彧和季怀远跟着他,很快进到了内圈。
温彧还在看别人站在石刻旁拍照,摆好姿势后很快拍完了,上一个人下台阶的空挡,只见白科从旁边一个箭步冲到石刻旁,兴高采烈地站在台阶上冲她和季怀远招手,一边拜托让刚刚拍照的人帮他们拍一下,动作快的很难把他跟不久前还瘫坐在地上的那人联想起来。
景点拍照这种事情,大家都会有些犹豫不决:一边看着别人拍,一边想着是不是下一个就该自己去。
但其实不是的,要想尽快拍完,就得看准时机,坚定快速的出手,机会才是你的。
温彧跟季怀远很快走过去,以“五岳独尊”石刻为界,白科站左边,温彧和季怀远站右边,三人笑得开怀。
其中当属白科笑得最有感染力,笑眯眯地呲着大牙乐,眼睛眯成缝,几乎要看不见。
玉皇顶和孔庙,三人都去逛了逛,一趟下来又回到南天门,天慢慢擦黑,此时已经下午五点了。
温彧已经接近虚脱,是万万不可能再走下山的,白科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季怀远心下拿定主意。
“坐缆车下去吧,我们去那边排队买票。”
白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指示牌上写着“南天门索道站”,有气无力道:“我看行,我是走不动了。”
温彧踟蹰了一会,虽然她有点恐高,但她现在就想吃顿热乎饭,舒舒服服洗个澡,躺被窝里好好睡一觉,恐高就恐高吧,不看就好了,随即心一横点点头。
缆车启动,悬凌高空。
温彧屏气凝神,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明明很怕,却还是悄咪咪瞥了一眼窗外,此时天空还余一点天光,将暗未暗。
脚底下蒙蒙糊糊的景物像张着巨大一张血口要将一切吞没,撕扯着你往下坠,温彧的头猛地一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下消失,几近晕厥。
季怀远从上缆车开始就一直注意着温彧这边的动静,坐座位也是挨着她坐,白科则坐在他的另一边。
看到温彧的脸霎时就白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确确实实是恐高的,那坐座位还会儿还一个劲儿的往角落跑,季怀远有些哭笑不得。
白科和缆车上同行的另两个人都在闭眼假寐,季怀远凑到温彧耳边,压低了声线:“你要是觉得害怕,你就脸朝我这边靠,我可以借个胳膊给你抓着,过一会就到了。”
车厢里只有各自的呼吸声,缆车顶端的灯光晦暗不明。
温彧闻声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呆。
季怀远的上半张脸隐没在昏暗处,下半张脸被灯光照着,唇珠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轻轻跟下唇碰撞,视线一路向上,是高挺的鼻梁和微微蹙起的眉,眼里流露出的关切几乎将她溺毙。
在那一刻,温彧不知道自己是恐高恐糊涂了,还是怎么了,没做多想就侧身挽住了季怀远的胳膊,将头轻轻抵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直到缆车行至换线连接处“咯噔”一下,温彧才清醒一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自己这是在干嘛。
她居然抱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的胳膊,脸一时臊得慌,她一定是疯了。
想撒手,又觉得都抱这么久了,再撒开反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骑虎难下,温彧觉得还是将错就错吧,假装自己睡着了,就不尴尬了。
缆车一路晃晃悠悠,温彧却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以这样的姿势靠在一个男生手臂上睡着了。
季怀远在温彧伸手搂住自己的胳膊,将头靠过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敢呼吸,一颗心忽的悬起,直到手臂上感受到她头的重量,才慢慢落下。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抱着的左臂上,感官被放大数倍,身侧呼吸规律,鼻翼间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好似一下又一下熨烫着他的心。
季怀远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扭头向身侧看去,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温彧发顶有些松散的丸子头和一小截脖颈。
在怦怦的心跳声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声音非常小,可他还是听见了。
视线流转到窗边,天已经完全黑透,缆车玻璃像是一面镜子映衬着她靠在他身上的身影,季怀远神色淡淡,一眨不眨地瞧着,眼里情绪万千。
缆车直达中天门,然后换乘大巴下山,回到市区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三人早已饥肠辘辘,随意在路边找了家饭馆狼吞虎咽一顿,才算活过来点。
那顿饭到底是温彧付的钱,一是她不喜欢欠人情,二是她确实得好好感谢他们。一再坚持下,白科跟季怀远也就没过多阻拦。
白科是挺喜欢温彧这姑娘的,长得好看不说,性格好情商高,他俩聊天挺能聊到一起去的,偶尔呆呆的还挺可爱,虽然不知道他跟她到底谁大一些,但温彧看着小,他也就自然而然把她当妹妹照顾。
白科有意多交个朋友,于是开口道:“温彧,能遇上同行是缘分,这一路上跟你聊得也很投机,介不介意互相加个微信交个朋友?我是真挺想交你这个朋友。”
温彧没想到是白科先主动说这话,意外之余更加欣喜。
其实就算他不说,温彧也会想跟他结交认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遇见这么聊得来的人了。
面上憨厚可爱,你说什么他都能一脸温和的笑着接上,幽默谈吐中却带着自己独到犀利的见解,温彧和他相处讲话很自在也受益颇多。
温彧到后来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会对他心生欣赏,觉得他很具有个人魅力,只因他包容罢了。
“好啊,认识你们我也很高兴。”温彧笑着应下,这是她的真心话。
两人加上微信,温彧通过好友验证,一抬头就看见白科在一旁推搡着季怀远,嘴里念念有词:“加微信呀。”
温彧笑了,刚要解释,就听见季怀远说:“师兄,加过了。”
白科看了看温彧,又转头看季怀远,讪笑着说:“加过了哈,那就行那就行。”
“时间不早了,温彧你住哪呀,我们送送你。”白科道。
“不用麻烦了,我刚打车了,在火车站那边,很近的。”温彧摆摆手,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
白科没再坚持,“那行吧,你到酒店了发个消息报平安。”
“好,没问题。”她笑得乖巧。
车很快到了,温彧跟他们说了声再见,挥了挥手,上车走了。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不见踪迹,季怀远眼神淡淡地盯着车消失的方向有些怅然,从始至终,他都没开口,只淡笑着送走了她。
“别看了,看出花来,温彧也走了。”白科忍不住睨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人在这的时候怎么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啥也不说,人走了你眼睛看瞎掉她也不知道哇。”
“师兄,你看出来了?”季怀远没有否认,笑了下,轻飘飘地收回视线。
“早看出来了,一路上你小子的眼睛就差长人家姑娘身上了,我又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好吧。”
季怀远倒是没想到师兄居然早就知道了,挑眉看着白科,有点意外。
白科轻哼一声,推了推眼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个人走前面,真当我体力这么好。还以为你们能发展出点什么呢,结果你整这出。”
“山顶上,你不是还偷拍了温彧照片。”
“师兄,你看到了。”季怀远眼睛一下瞪大,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是真以为没人看见。
“不是,师兄,你是真近视还是假近视啊,这你都能看清?”
季怀远低头看着师兄镜片后的小豆眼,忍不住上手去碰他的眼镜,想拿下来一探究竟,被白科一手挥开了。
白科没好气地道:“少贫,我那是近视,不是瞎。”
“我是可以用‘看上’这个词来形容吧。”白科见季怀远没反驳,接着道:“既然你看上温彧了,怎么就不说呢,怎么就不把她给留下发展发展呢?”
季怀远望着马路上穿梭的车流忍不住蹙眉,心中莫名有股燥意,语气中却透着无奈:“师兄,她只是来旅游的,我能说什么呀,怎么发展呀。”
如果没有学业牵绊他或许可以,可他学业扎根在这,树又怎么能留住过往歇脚的旅客呢?
白科突然就懂了,一时无言,看着季怀远忍不住叹气,可能就是有缘无分吧。
末了,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