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季怀远》温时获

5、第 5 章

　　温彧在酒店躺了两天，一天吃一顿，其余时间就是睡。
　　她哪哪都疼，全身酸痛，站不得坐不得，只想躺着，这次泰山之旅实在是元气大伤。
　　躺到第三天的时候，温彧打开电脑开始写文，把这两天的一些构思和想法加进小说里，让男女主人公的形象更加立体饱满。
　　从早上九点写到下午四点，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万字，丰富了男女主的互动，刚想在感情戏上更进一步时，就又卡了。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温彧气到锤床。
　　她烦躁地搔了搔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简直要被气疯。
　　这一段情感升温的戏码，删了写，写了删，已经改了四五遍了，读起来却总感觉怪怪的，总是差点意思。
　　可偏偏温彧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根本不知道差在哪，她想不出来。
　　放在床上的手机刚好在这时突兀响起，温彧抱着手臂冷冷瞥了一眼，一点都不想接。
　　但那电话似乎一点没有想消停的样子，一声接一声的响，吵得她心烦，她只得压制着心里的不耐烦走过去接起。
　　是叶小姐。
　　“宝贝儿啊，侬这个新的章节写出来了不啦，要交这周的稿子的啦。”
　　温彧没吭声，一股无力感席卷着她，她直挺挺向床上倒去。
　　“不会还卡着呢吧？”叶小姐见手机里没声，试探着问了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叶小姐听温彧这口吻，心里有了底，估摸着这周的稿子是有了的。
　　“先听个好消息吧。”
　　温彧翻了身，侧躺在床上，声音却没有丝毫喜悦：“这周的稿有了，差不多一万字吧，等会发你邮箱。”
　　心稍稍安了，叶小姐走到办公桌前刚端起杯水正准备喝一口，就听到电话里头传来温彧有气无力的声音，尽是无奈。
　　“我又卡文了。”
　　卡文现在好像成了温彧的一块心病，她把手背盖在脸上，突然就觉得有点累了，“还是老毛病，我写不出来。”
　　这回换叶小姐心烦了，水也没心思喝了，深吸口气，平复着忽上忽下的心情。
　　“宝贝儿，侬看啊，侬出去玩一天这个思路就有了，证明咱们还是很有潜力的啦，侬不要觉得自己是江郎才尽的啦，要不侬再多玩几天试试看？”
　　温彧闭着眼没吭声，不太认同叶小姐说的，暗叹是黔驴技穷才对。
　　“或者侬去谈个恋爱嘛，这个感情戏的经验啦，一下子就欻欻出来了的啦。”
　　“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怎么谈呀，我找谁谈。”
　　温彧为写不出这个感情戏码真的是又烦有心累。
　　“那有好感的人侬总是有的吧，这次出去侬就没见到个什么帅哥，就没有点春心萌动？侬发展发展好不啦。”叶小姐劝得苦口婆心。
　　脑海里突然闪过季怀远的那张脸，温彧唰得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没接话。
　　叶小姐多精呐，这边温彧一沉默，她就知道有戏，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侬还真有呐。”
　　温彧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侬给我讲讲，姐给侬分析分析。”。
　　最后，在叶小姐不依不饶的软磨硬泡下，温彧没招架住，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一听完，叶小姐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下去了，啧啧感叹，这偶遇简直跟偶像剧一样，还是姐狗恋，想想就激动。
　　视线流转到桌上打开的电脑，温彧突然反应过来还没给叶小姐发稿件，于是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开着外放。
　　“姐给侬说，这个小男生绝对是对你有意思的啦。”
　　闻言，温彧瞄了眼手机，她不信。
　　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上，边发邮件边说：“可他没说啊，什么表示都没有。”
　　“那侬对他见色起意，侬说了？”
　　被叶小姐这么一呛，温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又沉默着干自己的事。
　　按下回车，点击发送，电脑提示邮件发送成功。
　　叶小姐见温彧又不说话了，软了软口气，给她出主意。
　　“他不是说只要侬去济南，就给侬当导游嘛，那侬就去济南玩的呀。”
　　温彧皱了皱眉头，感觉不是很好。
　　“反正侬现在也写不出，干脆就好好玩，说不定侬跟这个男生的感情一升温，对小说也是有帮助的啦。”
　　温彧关了外放，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我觉得不太好，像是利用他一样。”
　　“我跟侬讲啊，这不是利用，这叫一举两得，不对不对是四得。”
　　叶小姐正襟危坐，深觉自己责任重大，有必要给温彧好好说道说道，不能教她高标准道德束缚自己。
　　“侬看啊，侬本来就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去了济南侬开心。这个男生我看对侬估计也是有那么点意思，侬去了，他也开心，如果感情升温在一起了，大家都开心。”
　　“那还有一得呢？”
　　“侬就不会卡文了呀，感情戏什么的，统统拿下好吗，我的大小姐。”叶小姐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听叶小姐这么一分析，温彧虽然觉得哪怪吧，但又说不上来。而且仔细想想，她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可季怀远是有她微信的，但他俩从加上好友到现在都没聊过天。
　　一想到这，温彧刚舒开的眉头又皱紧了。
　　“那你要是分析错了怎么办？岂不是很尴尬。”
　　叶小姐一副尽在掌握的口吻：“那侬也去济南玩儿了的呀，侬不亏的好吧。”
　　温彧眉头紧锁，没说话。
　　“反正侬就记得姐说的，敌不动侬不动。先接触接触，如果感觉到他对侬有那方面的意思，侬就可劲儿撩他，但就是不能先点破那层窗户纸。”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叶小姐急了，“侬要记住的好不啦。”
　　“我说破啥呀说。”温彧下意识反驳，眼睛却望着电脑桌面发愣，眼神凉凉的。
　　她不自觉地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想到沈东。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情就慢慢变得沉重起来，阖上眼，不愿去想。
　　电话里，叶小姐还在继续，“那就行。”
　　“对了，我收到侬这周的稿了，整体还不错，侬记得订去济南的票，上点心好的吧。”
　　“侬就好好多玩几天，我就不信了，侬这个毛病会治不好。”
　　叶小姐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温彧已然没了听的心思，出声打断她。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看票了。”
　　“好好好，记得到了给我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温彧睁眼望着墙壁久坐出神，心情复杂，她果然还是会被他影响到。

　　第二天，温彧最终还是来了济南，不过没跟季怀远说。
　　她跟他并不是多相熟的关系，实在没到可以作陪游玩的地步，她也就没必要特意去说，一个人也是能玩的。
　　但她终归还是抱了点私心，发了个朋友圈，一张从泰山到济南的高铁票截图，配文是：来都来了。
　　朋友圈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季怀远的信息。
　　温彧坐在酒店的床上忍不住又刷新了一下，还是只有往常相熟那几个人的点赞和评论，并没有那片蓝海的头像。
　　她捡了几条回复，心情却越回越低落，低落过后又有点庆幸，庆幸没给季怀远发消息，庆幸她没有自作多情。
　　温彧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扯着嘴角笑了下，笑容淡的几乎要看不见。
　　不过温彧很快就想通了，她跟季怀远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必要。
　　收拾好心情，准备出去玩。

　　“怀远，怀远。”
　　“醒醒怀远，怀远。”
　　季怀远敲完一个节的代码，刚在桌子趴着眯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他。
　　他近来没睡好头痛得很，导师最近新接了一个北京校企合作的项目，进度比较赶，他一回学校几乎是天天泡在实验室跟同期的同门一起弄这个。
　　王导让他负责的那部分又杂又多，他天天熬夜，心力交瘁，睡眠严重不足。
　　季怀远勉强从桌上支起头，一脸哀怨地看着白科，表明自己的不满。
　　“你别这样看着我，看手机。”白科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拿起手机摁亮，界面干干净净，什么信息都没有。
　　季怀远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白科，用手撑着头一脸无奈，声线沙哑慵懒：“师兄，到底看啥。”
　　白科啧了一声，“哎呀，看温彧的朋友圈！她今天上午发了个朋友圈。”
　　“嗯？”
　　看白科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很明显不会是普通的内容，要不然也犯不上把他喊醒。
　　这下季怀远可算是清醒多了，手速极快地调出界面，开始翻朋友圈。
　　他微信里的好友大都不怎么发，发的基本也是跟学术论文相关的，扒拉了没几下，就看到温彧那条朋友圈静静地躺在那。
　　一张图和几个字，却无一不透露着，她在济南。
　　季怀远有些惊喜，震惊她居然真的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她其实并没有跟自己说，心里又感到一阵失落。
　　但一想到她跟他还在一座城市，他就又释怀了，只觉得真好，弯着嘴角笑了。
　　白科见季怀远一下皱眉一下傻笑的，觉得他这师弟真的有些陷进去了，不过也挺好，不像他，眼睛的光彩只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光亮。
　　“高兴了吧，剩下的自己看着办，我写论文去了。”白科笑着拍了拍他，虚扶了扶眼镜，转身出了实验室，深藏功与名。
　　温彧的头像是一只火烈鸟弯颈照片，看上去赤红一片，好像很有热情，但其实跟她本人给人的感觉是有差距的。
　　她是温温的，像温水一样，不冷不热，不靠近不疏离，就是淡淡的，这一点倒跟她的眉眼很像，清清冷冷的。
　　季怀远看着他跟温彧的对话框迟迟下不了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候，怎样开口才算自然，毕竟她没跟他说。
　　是不是她其实也不太想让他知道呢，但她又发朋友圈了。
　　季怀远皱着眉想不明白，手机放了又拿起，拿起又放下，久久做不了决定。
　　最后还是耐不过他想见她的心，他终是迈出了那一步。
　　“来济南了？”他有些手抖地敲出这句话，然后点了发送。
　　然后就陷入了等待。
　　等的时间越长，季怀远的心越凉，心里闪过许多想法，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半个小时后，界面上还是只有他那一条孤零零的信息，季怀远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冒昧了。
　　一面之缘，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蒜了，心中涌起万千滋味，挺苦涩的。
　　也算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了，就当对自己有交代了。
　　季怀远摁灭手机，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专注到项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