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番外三 暗恋底稿( ...
-
番外三:暗恋底稿(女主视角)
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从来没有人知道。
包括我最好的朋友苏杳,包括我喜欢了两年的郑卓俞,包括所有朝夕相处的同学。
只有我自己,完整读完了我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底稿。
十七岁以前,我的人生一直很平淡。
成绩中上,性格安静,朋友不多,唯独苏杳,是我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习惯围着她转,习惯看着她明媚大笑,习惯以她的快乐为快乐。
我以为我的高中三年,会一直这样平淡安稳地走下去,刷题、考试、毕业、升学,无波无澜。
直到高二分班,我和她、和郑卓俞,分到同一个班。
最开始,我真的没有喜欢他。
我只是单纯觉得,他很耀眼。
成绩顶尖、干净温柔、待人礼貌、永远从容淡定。他是人群里天生的焦点,是少年最干净最好看的模样。
我和所有人一样,只是单纯欣赏一个优秀的同班同学。
我不知道心意是什么时候悄悄发芽的。
或许是无数个课间的无意一瞥,或许是晚自习灯光下他认真做题的侧脸,或许是他待人永远温和有度的模样。
种子埋得太深,连我自己都毫无察觉。
我真正清醒的那一刻,是高二初夏的暴雨黄昏。
那天雨很大,天很暗,全世界都是轰隆隆的雨声。
我站在屋檐下没有伞,看着他撑着伞走向苏杳,看着他把所有偏爱尽数偏向她,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那一刻,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第一次问自己,我为什么难过。
我花了整整一个傍晚,终于拼凑出答案。
原来我喜欢他。
我在那个最热的夏天,确诊了一场无药可解的暗恋。
可确诊的瞬间,就是绝望的开始。
因为我清清楚楚知道,他眼里从来没有我。
他的所有温柔、所有特殊、所有主动、所有偏爱,全部只属于苏杳。
运动会递水的是苏杳、秋游搀扶的是苏杳、雨天送伞的是苏杳、熬夜整理笔记给的是苏杳、下意识目光追随的永远是苏杳。
我像一个拿着放大镜的旁观者,看清了他所有的爱意细节。
最残忍的是,苏杳什么都不知道。
她坦荡、真诚、热烈。
她把我当成这辈子最亲的闺蜜,毫无保留分享所有欢喜。她信任我、依赖我、偏爱我。
我怎么可以告诉她,我喜欢她未来会喜欢上的人?
我怎么可以用我自私的少女心事,毁掉我们十几年的友情?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藏。
死死地藏,拼尽全力地藏。
上课克制自己的余光,课间克制自己的张望,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克制自己的心跳,看到他和苏杳相处克制自己所有酸涩。
高三最难熬的不是漫天试卷、不是升学压力、不是疲惫的课业。
是无数个深夜,我看着他们悄无声息的双向奔赴,独自崩溃,独自自愈。
班里有人传我和他的绯闻,我其实有一瞬间的心慌、一瞬的私心。
我偷偷期待,哪怕只是虚假的牵连。
可他一句清冷利落的“只是普通同学”,瞬间打碎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对所有人温和,唯独对我,永远保持最标准、最客气、最疏远的同学距离。
季屿桢喜欢苏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郑卓俞吃醋、在意、占有欲,只有我看得出来。
我是全场最清醒的观众,看着别人的双向暗恋,看得一清二楚,字字诛心。
高三江边聚餐那晚,晚风很大,夜色很沉。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目光寸步不离追随苏杳的背影。
那一刻我彻底认输。
我认输不是认输给他不喜欢我。
我认输,是认输给命运。
原来从分班第一天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他心有所属,我的喜欢,注定落空。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夜,很热、很闹、很喧嚣。
全城都是解放的欢呼,所有人都在奔赴新生与爱恋。
他在路灯下告白,她点头答应。
那一刻,盛夏滚烫,人间圆满。
唯独我,坠入寒冬。
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我躲在房间哭了很久。
不是生气,不是怨恨,不是不甘。
是太遗憾了。
遗憾我两年的小心翼翼、两年的隐秘心动、两年的自我拉扯,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杳打电话跟我分享喜悦的时候,声音雀跃又真诚。
我温柔祝福她,我说我真心为她开心。
是真的。
我真心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幸福。
只是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十七岁那样纯粹热烈、毫无保留的喜欢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故意选了最远的北方城市。
我想逃。
逃离这座满是他们痕迹的小城,逃离梧桐、逃离盛夏、逃离晚风、逃离我藏不住的心事。
我以为走远就会放下。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心事,不需要放下,只需要封存。
这五年,我看着他们从校服到情侣,从青涩到成熟,从心动到安稳。
我看过他们岁岁年年的合照,看过他们长久不变的温柔。
我从来不嫉妒。
我只是偶尔会可怜当年的自己。
可怜那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明明最难过的是她,最遗憾的是她,最孤独的是她。
可最后最体面、最温柔、最成全所有人的,还是她。
所有人的夏天都是热烈明亮的。
只有我的夏天,严寒刺骨,终年不暖。
如今二十四岁,我终于可以坦然说出全部心事。
我爱过郑卓俞。
认认真真、干干净净、虔诚热烈地爱过一整个青春。
我不后悔。
也不纠缠。
更不遗憾他们圆满。
我只是遗憾,遗憾我的青春,永远缺了一场回应。
遗憾我那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最终只剩一纸苍白底稿,无人翻阅,无人铭记。
梧桐年年茂盛,岁岁常青。
故人岁岁圆满,年年无恙。
唯独我的十七岁,永远停在了那个严寒的夏天。
永远,永远,不会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