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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二 故人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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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故人无恙
毕业第五年的初秋，江琴一中百年校庆。
阔别五年，所有人终于悉数归城。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青涩少年彻底长成大人。
有人读研，有人工作，有人定居，有人依旧奔波。年少的试卷、倒计时、晚自习、高考压力，早已彻底远去，变成茶余饭后轻轻提起的青春碎片。
黎嘉晗二十四岁。
她研究生毕业，回到南方邻市工作，离江琴很近，却五年来从未踏足。
接到温杺组织聚会通知的时候，她犹豫了整整一夜。
最终，还是买了回江琴的车票。
她想，五年了。
足够释怀，足够坦然，足够让她真正面对所有故人、所有旧时光。
秋日的江琴温柔湿润，风里带着梧桐落叶的清香。
五年未归，小城变化不大，街道依旧熟悉，校门口的老梧桐树长得愈发繁茂，遮天蔽日。
校庆当天，旧同学齐聚。
人声喧闹，笑语满堂。大家互相寒暄、拥抱、感慨岁月匆匆。
黎嘉晗穿简单的浅色风衣，长发束起，气质安静温柔，站在人群里，从容淡然，早已没有十七岁时的敏感局促。
“晗晗！”
苏杳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她。
五年未见，苏杳愈发温柔成熟，身边稳稳站着的人，依旧是郑卓俞。
他们在一起七年，感情稳定，早已是所有人默认的一对。
郑卓俞穿着简约衬衫，身姿挺拔，目光温和。看见黎嘉晗，他礼貌颔首，轻声一句：“好久不见。”
坦荡、客气、疏离。
是对待老朋友最得体、最标准的距离。
五年岁月，他彻底放下了少年的内敛克制，待人温和有度，只是这份温和，从来与偏爱无关。
他的偏爱，自始至终，只给苏杳一人。
黎嘉晗浅浅微笑：“好久不见。”
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没有暗流涌动。
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压倒一切。
温杸、陆昉旸、季屿桢陆续过来打招呼。一群人围着回忆高中旧事。
大家聊着当年的月考、运动会、联欢会、秋游。
有人起哄当年谁暗恋谁，谁被谁告白，谁青春遗憾收场。
所有人都在笑，唯独黎嘉晗心里清清静静，不起波澜。
饭桌上，苏杳一直挨着黎嘉晗坐。
她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全心全意依赖、信任自己的闺蜜，叽叽喳喳跟她讲这些年和郑卓俞的日常。
“我们打算明年订婚啦。”苏杳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温柔幸福，“兜兜转转，还是他。”
黎嘉晗指尖微顿，随即真心笑意漾开：“很好，恭喜你。”
是真的恭喜。
年少最明媚的女孩，终究被她年少最心动的少年，好好珍藏了许多年。
饭局中途，大家起身去操场散步。
秋日午后阳光温柔，落在操场草坪上，暖意融融。
一群人三三两两散开。
陆昉旸走到黎嘉晗身侧，并肩往前走。
“敢回来了？”他轻声问。
黎嘉晗看着空旷的操场，轻轻点头：“嗯，终于敢了。”
“放下了？”
“谈不上放下。”她平静道，“是和解了。”
五年前的夏天，她以为是终生执念。
后来长大才明白，那不过是十七岁太盛大、太纯粹、太认真的一场少女心事。
她遗憾的从来不是郑卓俞不爱她。
她遗憾的是，她的整个青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当年其实瞒得很好。”陆昉旸看着远处梧桐，“除了我，没人看出来。苏杳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黎嘉晗轻轻笑了笑：
“这样最好。”
最好的结局，就是所有人都圆满，唯独她的秘密，烂在时光里。
操场尽头，苏杳正笑着抬手挡阳光，郑卓俞站在她身侧，自然地替她挡住头顶的日光，动作娴熟、本能、经年不变。
七年偏爱，根深蒂固。
黎嘉晗静静看了两秒，转头移开视线。
不酸、不疼、不怨。
只是轻轻怅然。
原来人长大之后，真的可以做到看着自己年少深爱过的人，爱着别人，依旧坦然祝福，从容自若。
傍晚，校庆活动结束。
大家相约晚上聚餐，黎嘉晗婉拒了。
“我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得回去。”
众人没有勉强。
苏杳舍不得她，抱着她再三叮嘱常联系，约定以后常聚。
郑卓俞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温柔耐心。
离别时，黎嘉晗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郎才女貌，故人无恙，岁岁安稳。
很好，真的很好。
离开校园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梧桐道上。
落叶簌簌落在肩头，风吹过枝叶，和十七岁那年的风声一模一样。
她想起十七岁的自己。
那个安静、敏感、悄悄心动、独自煎熬、拼命隐忍的女孩。
那个在暴雨黄昏认清心意、在无数个夜晚偷偷难过、从来不敢言说半句的女孩。
那个最终成全所有人、埋葬自己所有心动的女孩。
她轻轻抬手，拂落肩头落叶。
都过去了。
年少严寒的夏天，早已被漫长岁月烘成温柔的旧色。
她不再被困在十七岁的盛夏寒冬里。
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前程、自己安稳平淡的人生。
她不再需要那场无望的喜欢支撑青春。
校门口，手机镜头自动定格。
她拍下一张漫天梧桐秋景，没有发朋友圈，只是悄悄保存在相册。
算作和十七岁，正式和解。
车驶出江琴的时候，夕阳落得温柔。
黎嘉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底彻底澄澈通透。
故人皆无恙，青春已落幕。
那场困住她一整个年少的严寒夏天，终于，彻底彻底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