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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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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明峰楼待了一会,直奔三皇子府邸所在的街巷过去,准备在路上拦截劝阻。
“今晚不会皇上留三皇子在宫中过夜了吧。”
叶梧担心的出口。
“不会的,三皇兄一向不喜欢在宫中留宿。”
三皇子府邸离闹市倒是远,附近静悄悄的,只见街边宅门高挂的灯笼已渐渐被点亮,三人等得肚子咕咕响。
许久,巷头终于传来一阵马蹄和马车走来的声音。
叶梧打了个哈欠,被身旁的六皇子一拉:“快看快看,是三皇兄的马车。”
叶梧揉着闪着泪光的眼睛定睛一看,只见那马车上边插着“程”字样的小军旗,那车夫也是整装待发的侍卫。
“快去啊。”
叶梧推了一下六皇子,示意他上前拦住马车。
“吁——”
那马车见到有人上前,被缰绳扯得停住脚步。
“三皇兄,六弟找您有事所求。”
“若是进军营一事不必再说。”
只闻声音不见人影。
“我……”
“哎呦!”
未等六皇子说出,只听身后一声惊呼,梁宴紧张地向后看去。
叶梧正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右脚踝,宛若不小心摔倒崴到一般,脸上一片苍白,五官似疼痛难忍,皱成一团。
“叶……”
“请公子救救好友。”
云梨善赶紧争在梁宴开口前出声。
“怎么了?”
梁宴急忙跑到两人身边,紧张地看向叶梧。
“你假装不认识我。”
叶梧小声快速对梁宴说道,随后恢复正常声音。“还请公子救救我,我的脚好像崴到了。”
“我们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又跟婢女走散了,还请公子好心救下好友。”
云梨善硬是挤出两滴眼泪,两人眼角却是直直瞟向马车那边。
“袁嵩,下去看看。”
只见那侍卫跳下马车,走过来这边查看。
“你看这位小姐受伤了,皇、我三哥又正好有马车。”
“三哥。”
梁宴回头对马车里喊了一声。
待侍卫走近发现叶梧正捂着脚踝处呲牙咧嘴,额头上冒着冷汗。不疑有他,快步跑回车前禀告。
“呵,正好我府邸在附近,府内有大夫,想必两位小姐不在意这声名受损吧,毕竟生命重要。”
三皇子的声音淡淡地从马车内传出,三人一听有戏,急忙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公子了。”
云梨善和梁宴搀扶这叶梧走向马车,侍卫也帮忙一起将叶梧抬上马车。
叶梧还紧着眉头咬着下唇,一副忍者疼痛的模样,内心却在打鼓,这直接就跟三皇子碰上面了,要是他不小心看上她怎么办,听传闻这爷不太好伺候,算了,现在这种局面,要是被发现自己是假装的,照他这种较真的程度,自己不死也掉层皮。
撩起门帘进了马车,叶梧紧张地不敢抬头睁眼,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砰砰的心跳声响彻耳旁。
幸好马车内并没有挂灯,叶梧总算敢睁开眼睛。
马车挺宽敞的,叶梧坐在里面丝毫感觉不到人气。
做戏要做全套,叶梧仍保持着捂着自己右脚踝吃痛的表情,时而发出一道“嘶——”的吸气声。
跟在马车两侧的两人差点要忍不住笑出声,云梨善用来掐了一下六皇子,才堪堪憋住。
梁程双手抱胸正襟坐在正位,旁边女子挽发的清香偶尔传来,时而发出的吃痛声搞得他稍微烦躁。
京城女子果然弱不禁风,崴脚都这般叫苦连天。
经历痛苦折磨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明明到王府的路程没剩几步,叶梧也感觉自己过了半晌。
“三皇子,到了。”
要下马车,叶梧想着自己坐在外边,先下去方便。然而她忘了这是三皇子,怎么说都是他先下。于是黑暗中,两人同时起身,“砰。”
“啊!”
叶梧本就担心撩起门帘会被外面光亮照到自己,特意一只手抓紧了右脚踝,左脚支撑着站起来,结果跟同时站起来的三皇子一撞,竟被撞得反弹怼着马扎又坐了下去,就在倾身摔倒之际,被人拉了一把。
三皇子抓住了叶梧慌忙中乱晃的左手,见她往门外的方向要倒,忙向自己的方向一拉,一下子就将人反向撞到了自己起身的腰间,叶梧削弱的肩膀宛如利器一般不小心擦过自己的□□。这下倒轮到三皇子倒吸一口气,赶忙稳住叶梧后,迅速撩起门帘往下一跳,面色铁青捂着腰间快速离去,不忘对侍卫留下一句“送到外院厢房叫大夫,后面叫袁大处理。”
“哎三皇兄,哦不三哥……”
见留不住梁程的步伐,梁宴见他慌不择路的离去,又联想叶梧刚“啊”的一声,恍若想象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于是慢慢搀扶着叶梧下马车的时候,他又一次同情的看着叶梧。
云梨善刚刚紧张地根本不敢抬头看三皇子离去,到叶梧下马车还是安全无恙,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你,没事吧。”
“两位小姐请随我来。”
侍卫将她们带到离这里最近的厢房,点上煤灯,叫上两个婢女,请完大夫便退出复命了。
三人遣婢女退下后,梁宴和云梨善同时开口:“你没事吧,那三皇子没欺负你吧。”
“我三皇兄没欺负你吧。”
见四下无人,叶梧终于懒得演,用了甩酸痛的手,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刚下车不小心撞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三皇子这军不是白当的,这身强体壮,我稍微撞了一下,仿佛撞到一块钢铁,肩膀疼得要命。”
六皇子心虚地上手帮叶梧揉了揉肩膀,开始商讨下一步对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你让我想想啊。”
叶梧坐在床上,托腮思考着。
六皇子一边捏肩,一边按腿。
云梨善则时不时谨慎地盯着窗外,怕生出意外。
“三皇子都不考虑让你吃饭吗?”
叶梧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完全全昏暗下来,没来得及告知家里今晚回去稍晚点,心里为众人产生些担心,想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只见门被婢女从外面推开,说道:“三皇子让六皇子和两位小姐一同用膳。”
“好。”
“谢……哈?原是三皇子和六皇子,臣女有罪,慧眼不识珠……”
“三皇子吩咐了,府上的大夫今晚告假,没来得及为姑娘治病,为表歉意,待会会送两位姑娘回府和告知缘由,避免产生误会。”
“那就谢谢三皇子了。”
来的好不如来得巧,三人顾不上装病,忙跟上婢女的脚步一同前往。
桌上已经布好了菜,荤素齐全。
已经饿了一阵的三人就等着三皇子动筷,急忙狼吞虎咽起来。
很快,梁程便停下了筷子,目光淡然地盯着三人。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叶梧和云梨善此时才堪堪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梁程,余光撇到梁宴还在吃吃喝喝,叶梧脚下忙踢了他一脚。
“说吧,你们到底所为何事?”
叶梧意识到自己的演技早被对方识破,尴尬得扯了扯嘴角,求救的眼光瞥向两旁,只见云梨善当隐身般眼角左转右转,就是对不上叶梧,梁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恍若要将地面盯出洞来。
完蛋,一堆烂泥扶不上墙。
“三皇子,您看,六皇子内心是多么恐惧参军,就连你提议带他入军营这样极力反对的事情他都不敢跟你提起,这种胆子和决策又怎能适合在军队里待下去呢。”
梁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地跟着点头。
“这种心态参军刚好帮他矫正。”
梁程冷森森的眼神看向叶梧,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其实吧,六皇子这般是有原因的,若是矫正用错了方法,会更加重这种情况。”
“那你说说六皇子这般的原因。”
“依我对六皇子的认识,原因有三。一,三皇子本就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若将六皇子与自己的标准对齐,岂不是对六皇子不公。更别说六皇子是唯一在宫外学塾上学的皇子。”
“叶、梧!”
六皇子一副“你等着”的表情看向叶梧,叶梧一副“嗯嗯别逞强”敷衍他。
“呵,好大胆子,皇家子弟你也如此敢妄论。”
三皇子冷笑。
“其二,当年六皇子在外求学,受尽欺辱,却因其隐忍的性格自己忍着,却也慢慢养成行事谨慎,寡言少语的性格。”
“受尽屈辱?身为六皇子你竟如此丢皇家颜面,就应该早点把你带进去。”
梁程的眼神射向梁宴,梁宴做蚊子作扰状撇过头去。
“当年如妃并不受宠,六皇子被外放宫外,学塾又多看人下菜,并无人撑腰,六皇子如何反抗?三皇子未免高估了。”
“其三,六皇子对带兵作战并不感兴趣,孔子都行因材施教,六皇子在军营若是带兵出征,臣女担心其作战布局比不上三皇子,但若是一直被其他将军使唤,恐怕有失皇家风范。”
“不尝试一番,又怎知道六弟不是带兵作战的一把好手?”
叶梧以为座上的人认真听完自己的陈述,会稍微动一点点放弃的心思,如今看来却是刀枪不入。
她无能为力、自求多福的眼神望向六皇子。
梁宴有苦说不出,只能起身作揖“六弟真的承蒙三皇兄高看,可六弟自认无这个能力,六弟一心向善,连平时见到蚂蚁都会躲着避免踩到,如今你却要我上阵杀敌,我,我实在做不到!”
“好一个梁宴,若是大梁男子都如你这般,大梁如何抵御外敌,平定内患!”
说完三皇子并没有再说,起身离去。
只剩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失望之色。
“怎么办,看来此劫是逃不过了,望上天保你平安。”
计谋没成功,叶梧都懒得装瘸了。
只见婢女一脸惊奇地看着她行动自如的脚,叶梧甚至将脚向前一伸灵活一转“你看你家主子多牛,我的瘸腿在跟他吃一顿饭后就治好了,神医啊神医。”
云梨善见叶梧如此这般不顾形象自暴自弃,又心疼又觉得搞笑。
唯有六皇子在后面跟着闷闷不乐。
“害,别的我们都尽力帮你,这个我们实在无能力为了。”
回归正题,叶梧终于卸下了一脸的精神气,只剩疲惫。
“算了叶梧,我,或许真的该去军营锻炼自己,论能力,我比不上几位兄弟。论背景,我母妃在宫中也是战战兢兢,论得父皇喜爱,我也是排在末尾。”
云梨善听完也一脸沉默,他们两个的处境大体是相同的,叶梧跟他们是不同的,所以在幼时他们受到欺负,叶梧可以站出来为他们出声;在他们不愿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物时,只有叶梧是支持他们的。
叶梧也突然意识到,好像到了一定的年纪,一定的事情,也会逐渐不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