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要见三皇子 ...
-
初春。
京城白日人来人往,热闹沸腾。
香阳的大酒楼数不胜数,引得来客络绎不绝。
其中最出名的就属皇城脚跟下的连岳楼了。
二楼雅致包间。
叶梧拿着小二递过来的菜单折子,细细挑选。
右手边坐着的六皇子梁宴嘴角自知道要来这里吃饭开始就没放下来过。
左手边坐着的是安梁侯府的庶二小姐云梨善。
“叶梧,听我大姐说,这里的香鸡做得一绝,咱们尝尝?”
云梨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梧手中的折子。
“没错没错,听二皇兄上次跟我说过,这里的香鸡味道可比宫里御厨做得还要出色,我倒要尝尝怎么个不错法。”
六皇子连连赞同。
两人目光炽热地看向掌控决定权的叶梧,叶梧头也没抬,大笔一挥,在香阳名鸡一菜上落笔。
这家酒楼自去年开业来就人满为患,几人于今日终于找到机会品尝一番。
“六皇子,你说你整日无所事事,倒不如多探寻些好吃好玩的让我们两还在闺中时享受享受?”
云梨善无聊地托着腮问向梁宴。
梁宴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谁说我无所事事,前几日那太傅嘱我作的文章又被大批一顿,父皇还罚我三日不许出宫游玩。”
叶梧听此不禁撇嘴一笑,话说三人于两年前同从私塾毕业,云梨善随外祖家医馆学习医术,叶梧自己则从母亲那边接过几间铺子经营。
只有六皇子,虽在宫外的学塾学成,却仍需在宫内接受太傅的授学。
“叶梧,六月份便是选秀了,你准备如何?”
云梨善话一出,其他两人眉头皆是一皱。
六月份是专门给各家皇子世子的选妃。八大皇子中,只有太子,二皇子已经娶了正妃。又因大梁男子只有十八岁后才能娶妻,于是这次选秀的主要对象是三、四、五皇子和各家世子。
提起各世子,三人眉头又是一皱。
三人十二岁于学塾相识,起因就是由于出手相救当时一些世子暗中欺负木讷不受宠的六皇子,久而久之,他们便跟这些世子便见面就掐,水火不容,直至两年前毕业才断了关联。
而现在按年龄,选秀的世子就是当时互瞪眼的那帮人。至于六皇子,他比众人皆小了一岁,不然当时也不会被欺负的那么惨。
“所以,你们今年都要参加选秀?”
六皇子第一次对她们俩露出同情的眼神。
这选秀规定从五品以上的适龄未婚的女子都必须参选,两人年龄今年刚好入选。
叶梧想到此事也感到头疼,自从下令后,她就开始思考,然至今日,她还没有个切确的着落。
叶梧打小在南方长大,那里平民或是县官都盛行一夫一妻,除了极富的商贾。然而十二岁那年随父亲升迁至京,才发现果然京城有钱人多,妻妾成群。
叶家自古也是一夫一妻,叶梧自然觉得若被选中无论是当正妃或是侧妃,都是不幸的。
叶家也早早为叶梧相看夫婿,谁料不是适龄尚在选秀之后,就是在学塾时听说过叶梧与众多世子为敌的事迹,不愿为自家招惹麻烦。更何况,叶家希望后宅只有一位女主人,这对京城长大的各位子弟都是沉重的枷锁,更是不愿上门提亲了。
叶梧心想,要是落选,她就一心经营商铺,做个悠闲的老板,管它名声怎样。可若是被选上,叶梧一想到若是会被选上,她就头疼得要了老命。
“你不是懂些医药吗,不如,我们那日装病,你就给我扎几针……”
叶梧声音逐渐变小,这是欺君大罪啊,她怎么敢说得出口的。
云梨善无奈地与其对视,两人自知这方法行不通。
倏尔,像是想到了什么,六皇子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把彪悍传开,让我皇兄们顾忌若是讨了你们后宅会不安宁,如何?”
听到此,叶梧和云梨善思索过后终于面容转阴为晴,叶梧甚至高兴地站起身,拍了六皇子后背,声音都带着欢快:“可以啊六皇子,关键时候竟然不掉链子,我们果然是密友。”
云梨善也眉眼弯弯,身为侯府庶女,后宅的险恶她自知多深,不想从一个深渊踏入另一个深渊罢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原是要上菜。六皇子甚至大方地赏了传菜小二银子。
一顿吃饱喝足后,几人摊在椅子上,不顾形象地咂咂嘴道:“这里的香鸡果然不同凡响,有机会一定多过来。”
结帐后,几人正欲离开。
“三皇子明日就班师回朝了,怎么,你夫婿会不会一起回来?”
路过其他包间时,一道女子的声音不约而同落入三人耳中。
“若是三皇子带着他精兵队回京的话,我丈夫自是一同回来。”
三人驻足侧耳偷听。
“三皇子此次回朝怕不是为了六月份的选秀?可怜了你那小姑,年龄尚未到入选秀女。”
“可不是,我那妹妹这几日吃睡不好,听说三皇子回京,硬是要写信给她哥哥求着想办法见一面,我夫婿也烦恼得很。”
“别的不说,这三皇子都已经二十有三了还不娶妻,还常驻军营,怕也不是什么好归处……”
话未毕,声音便逐渐虚弱。
“三皇子回京?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云梨善小声提问六皇子。
六皇子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我在宫中根本没听说啊。”
“话说,你这三皇兄为人怎样?”
三人闲逛着热闹的街道,叶梧开口道。
“三皇兄常年驻扎军营,对男女之情并不上心。”
梁宴思索半分,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那他为人呢?”
云梨善也十分好奇。
梁宴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用手轻轻抚着他那并不存在的胡子:“若说我这三哥,我小时就听过他读书很厉害,但是我还没赶上跟他上同一学塾,他就入营去了。不过听父皇也是经常夸赞。”
“这么说三皇子很优秀咯,但是怎么京中没怎么听过他名声呢?”
“那是我们三听说的太少了,好歹我们比人家小了那么多,又遭孤立。”
三人面面相觑,齐齐互背过身去,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尴尬之余,六皇子小如蚁语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这为人三皇兄没得说,就是男女之事上,”
六皇子揽过两人的肩膀,在她们耳旁悄声说“他十八岁那年,皇祖母给他吩咐了一房女子,谁料第一夜那女子就哭哭啼啼地从房里跑出来,说再也不愿见到三皇兄,这下众人都怀疑三皇兄莫不是断袖就是有别的癖好。那事之后,三皇兄就去了军营,三年都未曾回京,直至去年他额娘晋升贵妃才又回来一次。不过,这些年却令这些人更加信三皇兄有问题了。”
听过此话,两人皆瞪大了双眼,幸好这话是从这六皇子嘴里说出,不然这岂不是砍头之罪。
随之,六皇子对两人再次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继续道:“而且听说这次贵妃会好好仔细地为三皇兄挑选,怎么说都要拿下。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他还假装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换来是两个女子的拳脚相加。
…………
叶府。
叶连匡作为小小的五品郎中,宅子倒是不大,甚至比在南方任职时还要小。
这日下朝后,之间叶连匡一脸愁相地回到了府中。
“怎么了爹?”
叶梧给叶连匡夹了一筷子菜,后问。
叶连匡换缓缓开口道:“五日之后你们就要进宫去接受宫规宫矩的调教。”
“哈?”
正吃着东西的叶梧就停下了动作,眼珠子却是提溜提溜转着。看来宣扬自己坏名声的脚步要加紧了。
不知情的叶母只是一连串地摇头,她可不想自己女儿能靠这个给自家带来什么荣华富贵,反而,她更想女儿落选好做个逍遥自在的人。
“放心吧娘,在哪里我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叶梧只能这样安慰叶母。
…………
叶梧的园子里既种树又栽花,角落还垦了小块地种些蔬菜,好不惬意。
日头当空,叶梧正躺在树底下的藤椅中看着账簿,昏昏欲睡。
“叶梧,快别睡了,要出大事了。”
云梨善的声音划破了寂静闷热的晌午。
叶梧被吓得心一惊。
“怎么了?”
叶梧放下手中的账簿,披上似要外出的外衣。
云梨善双鬓已被汗水浸湿,下马车就赶跑过来的她气喘吁吁:“今日王尚书家二小姐过来云府找我大姐,我听到了说三皇子自觉六皇子缺乏阳刚之气,向皇上禀报要带其参军以煅其体魄。”
“那结果怎样?”
“我听说后就立马找人传信给六皇子,回信说皇上已经准了,待日后启程。”
“这三皇子也未免太行事乖张了些。”
叶梧听此愤懑不已,六皇子生性软弱,身体虽并没有强健壮硕,但也阳光健康。加上小时候被欺凌过,六皇子一向不愿意与众多男子一同打交道,让他去参军,岂不是变样折磨他?
“那可怎么办啊叶梧,我已经约了六皇子待会明峰楼见,咱们过去再说吧。”
“好。”
两人动身前往明峰楼,六皇子早已静候多时。
推开门进去时,只见六皇子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双目失神。
两人遣回众人,只留三人在包间内。
“叶梧,梨善,我可怎么办?”
“我不该取笑你们要参加选秀,要我参军,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六皇子扯着叶梧的衣袖,又假装抹泪。
“你先冷静,三皇子怎么会突生此意?”
叶梧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起来。
原是昨日梁宴在御花园中喂鱼偶遇进宫找皇上商量事情的三皇子梁程,谁料梁宴一时失足掉进湖中,不会水性的他一直在湖上扑腾,梁程将其救上岸后欲叫太医,梁宴却阻止,本就被母妃阻止在御花园喂鱼,若是被得知,他又少不了一顿罚。梁程却因此觉得梁宴不会水性有失颜面,如此年纪还未学习如何治事而只道喂鱼,被阻之事还敢去做,做事之后还想瞒天过海。种种加起来,恨铁不成钢。
于是当日谈完事情之后,闪光皇子便向皇上提起了要带六皇子参军。
皇上本就对六皇子治事不精,没有眉目而苦恼,如此以来便也可以因材施教。便不带思索就答应了。
晚间传回到六皇子宫里时,他当时立马晕了过去。
“这也太过分了,当个闲散皇子就有过错吗,一定要逼着一个不擅长的人去干他不喜欢的东西吗?”
云梨善带着怒气咬了一口手中的梨,气冲冲地抱怨不平。
“眼下是要怎样才能阻止六皇子去军营,要不,我们找三皇子谈谈?”
“……还不如去找我母妃说情……”
六皇子冷不丁又插上一句。
“对啊,你怎么不找你母妃说情呢?”
“找了没用,我母妃还训斥了我一顿,说去军营正好锻炼我身体。她也不见她儿子是这种人吗?”
“可怜!”
“可悲!”
“可叹!”
“今晚就去找三皇子,死马当做活马医!”
叶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眼神坚定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