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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丑 桔不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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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不晓得,那天朱迪等的人竟然是绚子。
这也是朱迪在给桔送还当初在咖啡厅中借的那几本书的时候,朱迪告诉的桔。
他说,绚子是他的大学同学。朱迪追求了绚子六年,从大二到现在。可绚子从没有给过他一次机会。
朱迪对桔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几乎一直很平淡,只是偶尔会停下来陷入沉思。
桔问他介不介意把这当作是一次采访,他扬扬嘴角说,有什么可值得写的呢。
等到临分别的时候,朱迪从口袋里掏出了支口红来,说是谢礼。桔瞄了他一眼,只是借书,至于么?
可的确,桔又不得不承认,她没想到朱迪竟也能如此细心。因为桔的唇,比平常人的要浅了许多,天生似两片桃花,但又略显得白。
以往都是涂过一层口红才会出门。可秋雨的那天,她恰巧妆都没得化,被朱迪看得真真切切。
回到家,桔把那支口红拿在手里细细得看。是香奈儿新出的一款。她在杂志里见过。
想起朱迪和绚子这两个人,桔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奇怪的组合呢。朱迪说会一直等着绚子,何况她还没有结婚,即使结婚了,他还是会等。
朱迪的这种想法,桔并不是没有体会过。只是她忘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弱弱的记得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相信过,所谓的海枯石烂。可后来她不信了。她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没有海枯石烂所以她才不会相信。还是因为她的不再相信,所以才没有了海枯石烂。
可现在,朱迪的出现让她开始怀疑了,怀疑到底有,还是没有。
但她佩服朱迪的勇气,换作是自己的话,那当初的爱慕便早已草草了之。桔明白,这就是她不及朱迪的地方。其实,从心底来说,桔还是想让他们好的。毕竟,还有人这么痴心的爱着,已经算是种幸福。
桔决定,她要去找绚子。
但她不知道,过了这么久,那个叫绚子的女人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她特地找来了当时的蝴蝶胸针握在手心里。一直坐着,就在绚子柜台的对面,她看着她,就如同在端详一枚精巧的钻石。她是那种一看便知是出自水乡的江南女子,小巧,秀气。
怪不得会让朱迪爱得这般死心塌地。想到这里,桔竟有些莫名其妙地嫉妒这女人。
让桔有些想不到的是,后来绚子会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桔忙起身,说明来意。
绚子微微一笑,原来是你。
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觉得好奇?
是,好奇你既然记得我,又怎么不来找我。
绚子转过头笑了,你怎么如此理想,觉得留下电话我必会找你呢。
桔的话便被这一句卡到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桔想,其实朱迪也算是个不错的人。细心,又那么痴。只是看中了这样的人,算是自作自受罢。那绚子又为何这样狠心任由朱迪苦守着连个机会也不舍得给。
不爱他,只是不爱。绚子的回答就是这几个字,干脆地丝毫没有水乡女子的那种柔弱。
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我知道一家咖啡厅的拿铁咖啡很不错。绚子说。
桔皱眉,不好意思拒绝,她知道绚子说的是哪里。她只是头疼咖啡。
不想这被绚子看在眼里,怎么,不想去。
不是,桔解释说,我怕苦,不习惯咖啡的味道。
好吧,那你说去哪里,她问。
去酒吧,怎么样,我请客。
绚子竟然摇头,她说她不去酒吧。她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桔有些厌烦,其实,从第一次桔留电话,到这次见面,桔并不喜欢这叫绚子的女人。现在桔恨不得赶紧走开,她就是这样子,对于不喜欢的事物,总有排斥的欲望。她控制不住。
那就下次吧,桔说。她知道这么做其实很无礼,但既然说了,那么绚子必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现在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有些自讨没趣。
桔刚要走,绚子突然开口,那时她没有直视桔的眼睛,只是告诉桔,不要觉得朱迪很简单,他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真相,利用你我罢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对白,利用么。
桔不想再想,朱迪,那个女人不爱是你的事。一路上桔都这么对自己说。她不想与绚子再有什么纠葛。
不知为什么,今天见过绚子后,桔特别想回去睡觉。安静而舒适的空间才适合生活,是桔深信不疑的。所以有时候她会一整天窝在家里。不吃不喝。
当然桔不想放过这少有的瞌睡,她需要休息。长时间的超负荷作息已经影响了她的身体状况。她的脸上开始出油,长痘。例假推迟了半个月,这就是代价。脱掉高根鞋,桔往喉咙里灌了些凉水便倒在床上沉沉得睡起来。
杂志社新来了实习生,这是桔过了好久才知道的。自从苏苏走了之后,她很少去社里。稿子都是电邮出去,杜述滨催过几次让她来单位,都是不了了之。
后来她也觉得该去露露面,这才发现杂志社又添新丁了。不过桔对这种事向来提不起兴趣。
跟认识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她便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好久没有来过,桌子却是干净的,这让她有些高兴。饶有兴致地翻着过期的杂志,Joker,小丑,谁是Joker,她问。
新来的,同事小声告诉桔。好像是有些背景的,那人语气有些不屑。
干我什么事呢,桔想。当初你便是用同样的神情背对着我的罢。
随便读读,桔发现那小丑言语犀利,选的话题倒是热门。杜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发这样的稿子。桔暗自想着,便打算走人了。
这时突然有人走到桔面前,下午一起去喝茶怎么样。那人问。
桔抬头一看,不认识。刚想拒绝,同事说,他便是那Joker。
小丑又怎样,今天没有计划和你喝茶啊,何况,我不认识你。本来桔一向是不喜欢这种纠缠,可偏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就多说了几句。
回到家,电话又响了,怎么就是不赏脸呢,桔。
桔有些头疼,你好难缠。既然如此,那么,如果你现在能赶过来,我就请你吃饭。
当然,我就在你家楼下,他嘿嘿的笑了几声。
真让人抓狂。你跟踪我,怪僻男。
餐桌上桔打趣的说,喂,既然是我请客,那你应该需要付出劳务。
J笑,好吧,也许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兼职。有人说,我是面霸,一次在肯德基里面试,我唱的是,更多欢笑更多美味,就在麦当劳。
桔无奈,往嘴里塞几口沙拉,过时的,冷笑话。
老实说,我知道朱迪找过你,J说,他找你是另有所图,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桔叹气,又是朱迪。同样的意思,绚子也说。桔本来已经对这没有心思,可现在无缘无故又出来个男人。她便有些按捺不住,究竟是什么事让人们对朱迪有这样的态度。
说到底桔对朱迪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他能做到影响自己对某些事物的想法。
Joker劝她时笑得很诡异,好奇心会杀死猫。永远是不会错的。而她,最好不要做那只猫。
今天本来桔的兴致很高,尤其外面天晴,她喜欢看那种蓝,这让她想起了苏苏。因为苏苏喜欢那种颜色,略带些苍白。虽然她已经不在身边,但桔总觉得这微微淡蓝是苏苏的气息。她相信苏苏还活着,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同样想念着自己。
所以不管是绚子还是J,桔都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只想让苏苏仅有的这片蓝陪着自己。这么久以来,桔都在竭尽全力压抑内心的悲伤,很多人都说,苏苏大概已经死了,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去信些什么。她不想让自己再度沦陷,不想再靠谁来过活。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是的,苏苏还活着,就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更好的生活。
桔明白告诉Joker她今天不想多说。
关于朱迪,她承认她想了解一切,可今天不行,她想一个人。J走了。
桔便轻松许多。
晴朗的天气注定会有星星。除了北斗星,桔只认得猎户座。不过,她却是一只生于十一月的蝎子。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桔本来就不信命。
现在她已经习惯于夜晚的时候在外面走走,冬天,尤其是晚上会很冷,可桔不在意。回过头想,住到现在这房子也已经有半年多了。比起以前频繁的搬家算是很长了。
回到家,已经习惯称它做家,桔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最近发生的事。
三个人,两种说法。
首先是朱迪,一个将自己描述为痴心不改的男人。
其次是绚子,说朱迪是在利用别人的柜台小姐。
最后便是那个Joker,一脸怪笑,让人想起心头不爽。
到底真相是什么。总之可以肯定,朱迪在跟自己聊到他与绚子的六年,期间也会对一些东西有遮掩。她听得出来。而绚子和Joker似乎也在隐藏,到底是什么呢。
看看时间,十点三刻,桔睡不了这么早,便打开电脑找些话题。这才想起来已经有好久没有联络过蒲撷,见他在线上桔试探的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你了,他说。
最近是挺忙的,桔回应着。你过得怎么样,还好么。
还好,一直这么平淡。临着海住,算是好吧。
桔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叫蒲撷的男人本名叫什么,什么工作。而至于他说他临海住,桔也是现在才知道。
桔长这么大,只见过两次海,都是在下雨天里。油腻的海腥味沉淀在空气,让她这个久住在内陆的人很不习惯。
她告诉蒲撷,她没有在晴天里见过海,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雨天里看海看不了多远,但朦胧得却似水墨,她记得当时自己站在山上,曲折的石板路便直通到海边的礁石。在那旁边泊着几条细细的木船。
桔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仍然记得这么清楚,她说,可能是看得少的缘故罢。
桔,晴天的时候,海风很爽朗,吹得人很舒服。我在窗棂上系着颗铜铃。风一吹过,它便叮咚叮咚的响起来。
桔说,有时间我去看望你,还有窗棂上的那颗铜铃。
外面很黑,是休息的时候了。桔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该与蒲撷道别了。
与你交谈让我觉得很轻松,晚安。
晚安。
关掉电脑,桔去冲澡。这一天终于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