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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就算我们好久不联系,我也觉得他是我的朋友。许若他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走下地铁站,看到盐怀大学显眼的牌子,学生们在我面前走过,只有我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就像曝光一整晚的星空。我觉得我和盐怀大学有一个无形的界,很遗憾,就算走进去我也没法成为其中一员。

      我知道,许若总会找到我。但是那是我的妄想,就像逃不出小镇的我最终还是逃离了,只要心怀希望,就一定不会成功。但是这次,许若也找到了我,像很久以前那样……我们共同保守的一个秘密的开始,他也是这样找到了我。

      他迎面走过来,没和我擦肩而过,也没装作不认识我。他跟我打了招呼,整个人看起来更高了,留了一点长头发,让他看起来像学艺术的,我知道他学电子工程,和艺术完全不沾边的理工类,他这样,显得他过的很好一样。没有我也可以。

      “姜维贞。”他挥挥手,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身高差很多,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在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明一件事:“我早就改名了。”

      他看起来很疑惑,又带着笑容,示意我继续说。我摇摇头,连续起夜带来的疲惫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眼皮沉重如同铅坠,这一切就像梦境而非现实存在。许若真可能我一踏进校门就找到我吗,玄学的影响贯彻了我的现实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不可思议。

      “我早就改名了……”我吞吞吐吐地说:“最后一个字,改成珍宝的珍了,我讨厌原来的名字。”

      “呀,改了吗?”他扶住我即将仰倒的身体,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熟悉的像是老朋友,肢体接触、言语调侃,所有事情都要相处好多年才能那么熟悉。

      “旧名字就像旧朋友。”我说了一些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话:“能再见到你,我情愿不想改变,但是你变了好多呀?许若,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你一个朋友啊?”

      他脸红了,他不会觉得我在调情吧?但是,我是真的想这么问他。

      他不熟练地摸摸我的头,把我拽到椅子上坐着,因为我实在站不住。这下我终于看到他的脸,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嘴唇红润,耳朵也微微发红。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我的模样,憔悴好像被疾病折磨的病人,瘦了不少,皮肤从健康的黄色变成如今的蜡黄。

      唉,我好想睡觉,就让我这么睡过去吧,在这座城市中我唯一不想见到的人面前。许若,我曾经把他当做我的对手敌人和朋友,现在我们不在一条路上,他身边朋友很多,我是他的一个老朋友。

      “阿珍,我……”他擅自改了我的名字,好像我们是亲昵的情侣。随之是强烈的耳鸣,我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随后一切都变成深渊。

      我昏倒了。其实这两个月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太紧绷导致我无法工作,身上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我来见许若不是求助而是告别,我不愿意回到小镇,于是我打算找个地方自杀。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坦白我喜欢许若,这不是喜欢而是爱,我爱着许若,我对他念念不忘是因为他抛弃了我,如果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我会把他杀了然后一点点吃光他的肉,我爱他爱到这种程度。

      但是自杀还没开始我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苍白的天花板,手掌伸到上方扯出一股血,我在打针。

      这是医院,旁边是陷入浅眠的人的呼吸声,让我感觉安心。我不管自己滚针的手,转头看过去,许若正窝着打盹,穿的衣服还是我见他时候的那一身,我不想打扰他,但是他还是醒过来了,就好像我们两个的感觉是连在一起的。

      我又一次想到许若两次提及的那个秘密,为了那个秘密我曾经出走一次,拼尽全力想离开最终返回了小镇,那之后我再也没法离开了……只有许若和我知道的事情,我想这一定和我的噩梦有关。

      他握住我的手,看到创口贴那里洇出来的血,对我无所谓地笑一笑,然后起身去叫护士。看着他离开我一下觉得困倦了,昏倒的时候我没做噩梦,也许就是因为有人陪伴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那个人是许若,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我们,和小镇维持着一个三角形的关系,就像□□的全视之眼。诡异的民俗、宗教把我们连接在一起,而我们身处其中竟不觉得奇怪。

      我跑不掉,就算死掉,也只是如祂的愿,作为祭品去死,身体化为齑粉,灵魂——如果真有这个东西的话——被摄取,而许若,就是我的一把钥匙。我真希望,如果我不得不回老家,那他要跟我一起回去。

      许若带着护士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现在他在我眼里,愈来愈真实,他不是虚假的东西而是我的幼时玩伴,现在隔了好多年,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他小时候性格很怪,孤僻又具有领袖气质,而现在他成为了最耀眼的那一个人,有很多朋友。

      护士把针头拔出后重新插入我的皮肤,刺痛与淤青带来的痛一齐彰显着存在感,我盯着许若,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长成了受人喜欢的模样,看起来像摇滚乐队的主唱,或者说是模特什么的,但是透过他,我发觉他还是小时候的性格。脾气很怪,不和人轻易交朋友……那么,我也算他的朋友吗?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他。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发问搞懵了,最后,他才摇摇头,护士在旁边憋笑,一脸看八卦的样子。

      “那你可以和我交往吗?”我说。

      “……很突然啊。”他说话突然低沉起来,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我很认真,对他说:“你过来啊。”

      他好听我的话,乖乖地走过来,护士弄完针头也不急着走,反而开始在这里磨蹭起来。我对护士说我们要说点私事,要他先离开,病房里只有我和许若两个,这是表白的极佳时机。

      我用双手捉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他绝对被人告白过,却还表现的这么胆怯,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像应付所有人一样拒绝我不就好了么?表现的这样为难,好像我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似的。

      手指揉搓着他手腕上的骨节,我说:“我一直爱着你,许若。过几天我打算回老家去了,因为我一直做噩梦,过去我没办法离开那里,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竟然能离开了……但是我开始做噩梦,这样下去,我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至少在我死掉之前,我要和你告白。”

      他却笑了。那种势在必得的微笑飞快冲淡了他的胆怯,他反而握住我的手腕,这样下来,我们好像扭转在一起的绳结了。

      “还以为你真要和我表白,我还激动了一下呢。”他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改名了,你怎么会以为我一直叫的是你以前的名字呢,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一直知道你的动态。你猜是谁告诉我的,姜维珍?”

      莫如衷。莫如衷。我想,最后反而忽略了身边的因素,莫如衷根本不是不能离开,只不过他知道我不能,所以才装作这样靠近我,他早就被许若策反了,很多年以前,他就是许若派来监视我的间谍。我一直没有怀疑,关于许若为什么知道我的邮箱,为什么在我去盐怀大学的时候,他能立刻找到我,为什么他问我——你不上大学吗?那种怪异的反问,到底为什么?

      那么,我不能离开也是假的,只不过是心理因素?我的噩梦也是假的,只不过是休息不好?我怀疑地看着许若,许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说:“你想我和你一起回去的吧?等我放暑假可以吗?”

      “是不是莫如衷告诉你的?”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阿珍,我也爱你啊。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们一起做了什么的话,那就回去吧。”

      “直接告诉我啊?”

      “那样的话,就太便宜你了。”他用食指抵着我的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他这么做的时候,我其实很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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