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春》月居春九

2、点炮仗

　　一家三口回到将军府时，副将卫忠正等候在大门外，李将军掀起车帘就见一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在石狮子旁举目眺望。
　　“阿忠？”
　　“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
　　不待车马停稳，李将军跳下去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是军中出什么事了？”
　　“军中能有什么事儿，我是来这儿等常华的。”
　　“等常华？”
　　“前些日子得了一匹小马驹，常华六岁了，也该学骑射了！我带她去看看马去！”
　　“这......路上颠簸，车马劳顿，不如让孩子歇一歇，明日再看也来得及！”
　　“不行！我等了好些天了，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再磨蹭小马驹都变成老马了！”
　　马车停妥当后，李常华和母亲先后下车，见到卫忠在此，她上前行礼道一声：“师父。”
　　“常华！跟师父走，师父有好东西给你看！”
　　李常华看向母亲，李夫人不知发生何事于是又看向李将军，李将军一脸无奈的说道：“常华，你若觉得累了，就改日再去。”
　　六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为了赶路一直窝在马车里，恰是有劲儿没处使呢。她说：“父亲我不累。”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也只好由着她去了。
　　李将军疑惑道：“阿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回？”
　　“想必是嘱咐了人在城门上看着吧。”
　　“这通风报信的手段......”
　　“他是喜欢常华，才会把常华习武的事放在心上！”李夫人见丈夫伫立门外迟迟不进府摇头说道：“你不进去我可进去啦。”
　　“进进进，夫人先请。”
　　校场离将军府不算很远，卫忠和李常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军营，士兵为他们牵来一匹小马驹，这小马驹通体黢黑，只有额头一抹白。
　　卫忠轻抚马背得意地说道：“常华，你来看看这马，怎么样？”
　　“好俊秀的马儿。”
　　“前几日去马场，我一眼就看中了它，就等你回来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它叫什么名字？”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既然是送给你的，你来给它起个名字。”
　　李常华伸手去摸小马的额头，“叫它月白行不行？”
　　“好！就叫月白。”
　　月白比李常华高不了多少，它脾性温顺，载着李常华在校场上走了一个来回。卫忠牵着马绳不时回头看，“去了一趟上京，感受如何？”
　　“上京很好，只是不及家里好。”
　　“哈哈哈，和为师想的一样。”
　　“师父许久没去过上京了吧？”
　　“说起来，自你出生后倒是再没有去过。”
　　“上京甚是繁华。”
　　“没有战乱，百姓们休养生息日复一日，钱财囤积，自然就会繁华起来。”
　　李常华笑着说道：“师父说的对，没有战乱的地方，都会繁华起来的。”
　　军营内的小校场多有将士们的孩童在玩耍，与李常华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个粉雕玉琢，也有调皮的，晒得像块儿黑炭一样。
　　似乎孩子们都喜欢跟年长一些的大孩子凑在一块儿，并对其马首是瞻，李常华年纪大一些，平日里他们也总是粘着她，可今日他们瞥见李常华在校场上却没有上前来，反而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
　　“我看见常华阿姐了，我们要不要叫她一起？”
　　“别去！常华阿姐才不会跟我们去的！”
　　“就是，她知道了，就不会让我们去了！”
　　“我们是男子汉，不能什么事都找常华阿姐！”
　　卫忠将李常华扶下马，有士兵上前来附耳对他说了些什么而后退到一旁，李常华见此便说道：“师父，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怎么能行？我让人送你。”
　　“行的，这里离府里不远，再说我还有您送我的哨子呢，遇事师父一定能赶来。”
　　卫忠略作思索点头说道：“那好，为师明日再去寻你！”
　　李常华走出军营，那几个孩子们还没走远，“方才就一副鬼祟样子，也不知他们又要闯什么祸？”她看天色还早，索性跟了上去。
　　镇南关城内街道横平竖直，他们一路朝东走直到尽头处，此处有山水经过，遍地是农田。未到耕种的季节，田垄间尽是刚冒头的野草。
　　离农田最近的地方立着一间木屋，有些破败未经修缮，看上去反倒像是农人们避雨的地方。
　　那群小孩来到这屋舍前，一人大喊：“臭乞丐！出来！”
　　这一喊当真有人从里打开门来，那是一个瘦得脱相的孩童，看起来比李常华要高一些，麻灰色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头发顺在脑后，面色不好，一张脸倒十分白净。
　　他扫视一圈出声道：“你们来打架的？”
　　阿文年长些，他站出来喊道：“你把阿喜的藤球还给我们！”
　　“哦，那藤球不在我这里。”
　　“就是你抢走的！”
　　“但是不在我这里。”
　　“你不还给我们，我们就把你赶出去！”
　　有几个孩子应声：“没错！把你赶回北梁去！”
　　那人突然面色一凛，转身回屋把门给关了。
　　一帮小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有人掏出火折子来，点了一个什么东西扔进去，只听屋子里“嘭”的一声响，这帮孩子哈哈大笑起来，嚷嚷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