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春》月居春九

11、路经眉山县（二）

　　柳汀得了李常华的指示，再向书生走去。见她回转，围观之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那公子哥更甚，见她回来伸手就来抓。
　　柳汀连连退步，剑鞘顶着他的胸口，使他寸步难近，没占到半点便宜。
　　她问道：“你方才说，跟着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当然！”
　　“小女子家世浅薄，不知荣华富贵是什么模样？”
　　他又笑，“嘿嘿，自然是山珍海味吃得，绫罗绸缎穿得，出门坐轿，行卧皆有仆役伺候，小娘子......”
　　“你说得这些，我不大懂啊，不如说说钱财，若跟你走，一月能给我多少银钱？”
　　“哈哈哈，银钱，银钱嘛自然好说！百八十两不成问题。”
　　柳汀微笑点头，心中已有分寸。
　　而此刻一旁的书生却皱眉上前对柳汀拱手道：“姑娘，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但此人德行并不足为配，姑娘三思，不如趁早离去吧。”
　　那公子哥见他出来搅和自己的好事，对他破口大骂，又唤那几个打手上前。
　　柳汀见状趁其不备，一脚将那公子哥踹飞好远，疼得他吱哇乱叫，又三拳两脚将那些打手与他送做一堆。
　　“我的武艺已算不堪，你们这样不入流的身手，还是趁早换个行当吧。”
　　说完她又对书生问道：“公子是读书人？”
　　书生回答道：“略读过一些。。”
　　“既如此，还请公子寻来笔墨，将今日之事一一写尽。我们虽是途经此地，但观他作风想来是惯手。若他所言不假，我郑国竟有这样纵子欺辱百姓的官员，朝廷自然不会轻饶。你我且留下凭据来！”
　　书生连忙找出散落的笔墨，可案板已被砸坏，此时人群中走出一大汉，“来，在我背上写！”
　　不久，书生写完交于柳汀，柳汀看那文中将今日之事、一言一行皆尽写入，点头说道：“不知公子可愿作证，签字画押？。”
　　那书生二话不说，取来红泥将手印按上。
　　柳汀又对那知州独子说道：“请公子，也按个手印吧！”
　　那人目光阴毒，柳汀见状抽出宝剑，吓得他迅速画押。
　　双方画押完毕，柳汀收剑入鞘，又用劲踹了他一脚，吓唬他们道：“力入肺腑，不找个良医，可就没命了。。”
　　那一众打手纷纷上前，将他背起离去。围观的百姓见人走远，已无什么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开。
　　书生上前鞠躬致谢，“今日多谢姑娘援手，小生感激不尽。”
　　“公子多礼了。”她拿出一只荷包双手奉上，“方才听公子言语......我这有些钱财，虽少还请公子收下。”
　　“姑娘路见不平，已救我一次，怎么还敢收姑娘馈赠。”
　　“我们小姐常说物尽其用，这钱财在我身上本起不到什么用处，今日赠给公子，若有重逢之日，公子青云直上，再还不迟。”
　　那书生本想再次推辞，拱手间见自己袖上白布，想起家中窘境，只好咬着牙说了一声：“如此，多谢姑娘！还请姑娘留下去处，来日小生一定归还。”
　　“我去京城，若有缘分，自会相见。”
　　柳汀回来复命，将文书交给李常华观看，李常华看完评道：“行笔流畅，言简意赅，写得不错。”
　　棉沚听完问：“不知和赵大人相比如何？”
　　李常华略做回忆，肯定地说道：“单论行文，自然是元平更胜一筹”
　　话音刚落，马车外响起敲击声，这是赵元平有话要说了，李常华心想：“难不成被他听去了吗？”
　　马车外赵元平一直骑马护卫在侧，他倒无心听几个女孩说话，是前方去寻客栈的护卫来报，他向李常华知会，“找到客栈了。”
　　一行人随着引路的护卫来到客栈前下车落马，方走到客栈前就见柜台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探路的护卫，还有一个小丫头，梳着辫子，看起来比她们要小一些，护卫面上已有怒气，柜台里掌柜的一脸愁容。
　　一进门护卫长问：“都安排妥当了吗？”
　　护卫见了护卫长，立刻来了精神，他拱手道：“见过小姐、大人，掌柜才收了我们的银子，就冲过来个不知道什么人，要我们换个地方，霸道得很。”
　　柜台前那小丫头冲过来就指着护卫喊：“你说谁霸道？你们才霸道呢！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是我们先来的！”
　　护卫也不甘示弱：“掌柜收了我们的银子，客栈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让我们住？你......”
　　“住嘴！”护卫长沉声打断他，“小姐在此，怎敢喧哗！”转头又对李常华说道：“小姐，容我去问个明白。”
　　李常华点头应允，护卫长走到柜台前问：“掌柜的，这两个孩子说话不清楚，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掌柜有些年纪了，长叹一声开口：“这位姑娘着实......着实......哎，她却是先来没错，虽给了许多银钱，却没说不准我再接待他人。小哥来时问是否还有空房，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客人上门拒之门外的道理，我才收下小哥的银钱，这位姑娘就冲下来阻拦......”
　　护卫长了然，那小丫头争辩道：“你这一间房才多少钱，我给你那么多银子，自然是全部包下，不许你再做别人生意的意思啦！”
　　掌柜又缓缓回：“姑娘有所不知，客人住店多给银钱不是什么稀奇事，客人要吃饭、喂马，或让伙计跑腿做些杂事，都是要另外给银子的。我们这小县城，往来客商不少，常常是先多给些银两，结账时再清算。姑娘起先没说清楚，如今老朽已经收下小哥的银钱了，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不行！你不就是想多赚些银子嘛，你说，还要多少！我们给得起！”
　　李常华听清前因后果，问护卫长：“城中还有别处能落脚的地方吗？”
　　“小姐，诚如掌柜所说，此城中往来客商不少，大些的客栈容纳不下我们，正因此处偏远些，客商们喜闹，不大往这方走动，才恰好有容纳我等的客房。”
　　言下之意，也就是没有了。
　　李常华笑道：“姑娘，你们既已够住了，为什么不准我们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