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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临安 ...

  •   “时绥,劳资自从认识你以后跟你在一块就没少丢脸。”裴书咬牙往时绥胸口来了一拳,“老子下次再管你就是狗!”时绥揉了揉胸口,又勾上裴书的肩,笑着说:“行行行,再管你就是狗。”
      裴书给了他一肘子。
      “我去,轻点,”时绥呲牙咧嘴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不也跟你一块丢脸了吗。”
      “那是你活该,请不要拖累我。”裴书抬手推开他,明确划清界线。
      “好好好,我活该活该,别气了。”时绥摆摆手无奈道,“再说了,不是你睁眼瞎半路把人小姑娘撞了,还把人东西丢了,拉着我给人家满地找。找就找吧,自己还踩坑里去了,踩就踩了吧,谁让你运气那么差,还踩狗屎里去了……”
      “闭嘴!”裴书气得满脸通红,怒道,“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我第一个将你灭口。”在寒刀般的目光下时绥顺从地在嘴上拉了一下示意闭嘴,但眼里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眼看裴书忍无可忍即将暴起时,时绥收了笑,正了正神色道:“好了,不闹了。说点正事。今晚去我家,师父来信了。”
      “云曦阁主?”裴书问道。
      “……你什么时候傻的?”闻言时绥转身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我难道还拜了其他人为师吗?”
      “……那唐师姐呢?”裴书面露难色。
      时绥无言地看着他。
      “那今晚我要多吃一碗饭。”说完便笑着转身走了,丝毫没了刚才那要杀人的脸色。
      “……”饭桶。

      秋后的江城天气开始变得无常,夜里与白天的温差开始变大,风里也逐渐有了几分凉意。落木萧萧而下,连带着恼人的蝉鸣一起覆盖在了凋落的枯叶里。暂葬于秋,待发于春。今晚的夜色没有繁星点缀,天空中拥挤着的几朵乌云吞噬了那轮满月,只留得几缕残光从云隙中倾泻而出,斑驳在大地上,勉强照亮了几分路段,似乎也昭示了明天未必顺应人心的天气。
      “唐师姐,我们回来了!”人还没到门口,裴书兴奋的声音就已经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时绥虽师承羽山,但与羽山的人不同的是,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的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自他有记忆以来,便知道羽山人与常人不同,他们没有年幼过,不会轻易衰老,也不会轻生难疾,生性淡泊,虽然长得与人相似但时常会有些“非人”的特性,除了阁主,他们生活行动似乎都受限于羽山范围之内,似是受到过诅咒一般,只有得阁主令才可出山。而时绥不同,不但可以无令随意进出,而且师父还会特意让他留驻凡间,并派唐茴和许妍扮演凡人角色,照顾他的起居,就好像有意让他融入凡人的生活,因此他在凡间的日子倒比在羽山的要多,与其说他是在羽山长大的,倒不如说是在凡间。
      而这套房子就是他在人间的住所,所处于江城中心地带的一栋小区单元,但因为大学期间住宿并不常回,而早在他能自力更生后,唐茴和许妍就被他赶回羽山了,美名其曰:独立。因此家中时常有几分冷清的味道,也就师父偶尔派人来传信或者裴书来找他时才会有点人味。
      门从里面被打开,光随着缝隙里洒了出来。门口迎光站了个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白皙,眉眼微弯,身上穿着蓝格衬衫和修身牛仔裤,长发编成马尾垂在胸前。见了裴书眼尾便翘了起来,伸手轻浮地挑了挑裴书的下巴,笑道:“裴书也来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撩拨,裴书顿时愣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唐……唐、唐师姐?”
      唐茴捏了把裴书的脸,笑着说:“哎,乖。”说着又伸手去抓站在他身后的时绥,“臭小子,怎么不叫师姐?”
      时绥站在裴书身后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许妍,你今天要是敢碰到我,你的手就别想要了,这个月也不用出门了,就呆在洞里提前过冬吧。”差一厘就要碰到衣服布料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远离了它的主人。时绥冷眼看着旁边那位刚刚还在试图撩拨他现在正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人,开口道:“还不变回来?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只见“唐茴”随手捏了个决摇身一变,方才二十来岁的人这下看着更年轻了,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吟吟的,眼底看着挺无辜实则藏的都是暗戳戳的心眼,“别生气嘛,时绥,开个玩笑。怎么你每次都能认出我来啊,一点惊喜都没有。”
      裴书吓了一跳实在的,惊道:“我去,怎么是你?”说着,抬手狠狠擦了两下下巴,恨不得把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的皮都擦掉。
      许妍娇羞着去攀他的肩:“哎呀~裴小子,这不是多年没见甚是想念你嘛,特意带着礼物来看看你啊。”
      裴书一蹦三尺远,躲在时绥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必了,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礼物。”
      时绥冷笑道:“我不需要一份会到处放毒的惊吓。”说着往屋里走去,“怎么是你?师姐呢?”
      “哎呀,我不就是嘛……”
      时绥瞥了她一眼:“别让我说第二遍。”
      “……没大没小。”
      许妍跟着进了屋,没趣道:“阿姐被留在山上了。最近有人不老实,阁主不在羽山,阁中事务暂交于阿姐打理。阁主特意让我来办点事顺便转告你一句话。”
      裴书在旁边问道:“什么话?”
      “咳咳咳,”许妍清了清嗓子,装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捏着嗓子道,“往事云烟不可追,既是过往,那还是让它过去的好。你既已忘了便忘了,执意追寻,结局未必顺应你心,恐到最后悔不当初。但世间自有因果,若经你深思熟虑后,仍坚持追寻,代价若可承之,我亦不会阻拦。只需谨记,此路凶险且无回头之日,定要小心,性命为重……最后切记切记,一定要善待许妍,言听计从,每天以酒肉供之,切勿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否则……哎!干嘛呢?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小心我向你师父告状啊……饶命啊!”
      时绥在她越说越离谱时终于忍无可忍反手给她脑门上贴了张符,接着念了句咒,只见刚刚还在一本正经胡言乱语的人转眼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小白蛇,被时绥绑了倒挂在门梁上。
      “时绥!你个禽兽!放我下来,这么玩不起的吗?”
      时绥不想跟她废话,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她面前问道:“少废话,羽山出了什么事了?”
      “羽山能出什么事,无非是有人皮痒了想作死了呗,一群凡愚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那师父去哪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阁主向来行踪不定,你是她亲徒弟都不知道的事,我上哪知道去?”许妍无语道。
      时绥闻言皱了皱眉,问道:“师父让我小心什么意思?小心谁?”
      挂在门上的小白蛇扭了扭身子,“还能是什么意思,最近各家不太平,阁主就是让你小心一点,毕竟她可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你要是死了,云曦阁可就后继无人了……你放我下来说,行不?”
      时绥自动屏蔽后半句,问道:“那你来办什么事?就你一个?”
      许妍挣扎半天未果,只好认命地吊在门上,听到这话又立马来了精神,骄傲地抬着头回道:“阁主今日给你算了一卦,嗯……怎么说呢?卦象不太行,说你近日有难,怕你死了特意让我来看着你……这事我一个人不就绰绰有余了,毕竟我天资聪颖悟性又高,法力又强,姐姐性子太软搞不定,只好留在羽山帮她办点小事,而这事只有我能办,托给别人他不放心。”
      时绥:“师父真是这么说的?”
      许妍:“那当然,阁主还说这次事情办妥之后就传我一个法力大增独门秘术,我看你以后还怎么仗着法术高威胁我。识相的就快把我放下来,再给我定个外卖,等你这么久,老娘都快饿死了。”
      时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许妍莫名地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师父都知道你不靠谱,画饼也要派你出山来祸害我,一问三不知,脑门上顶着那么大的一个蠢字,还能蠢得那么得瑟,可见已经药石罔医了。
      许妍暴跳如雷:“你什么眼神?时绥!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时绥叹气:“好歹是唯一的亲传弟子,不至于连自保这种事都做不到。自己蠢就多读书,不要老拿别人当垫背,你总这样会显得我很掉价的,OK?”
      许妍:“我去你大爷的,时绥!你才蠢呢,你值几个钱啊?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时绥选择性失聪,转身回房间去了。
      一旁看戏的裴书幸灾乐祸,照着蛇头弹了个脑蹦子道:“哎呦,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今晚就辛苦你在这当门神咯~”说完跟着时绥进了卧室,留下许妍独自一蛇在门外骂骂咧咧。

      “你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裴书收了笑倚在门边问道。
      “废话,这么明显了还听不出?”时绥白了他一眼。
      “那咱明天还去临安吗?”裴书皱眉道。
      时绥站在落地窗前出了会儿神。
      窗外黑夜里斑驳着几盏孤灯,路上有一对暮年夫妻正在散步。
      “去。”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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