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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人 ...

  •   “以吾真身为阵……神魂为印,血脉为引……缚令万物,封!”只见一身着红衣的男人双手结印背立于一长势怪异的巨树之下,身后是一片火海,只是那火却不似寻常火,燃的竟是纯白之火。火中惨叫声不断,似有百万怨灵萦绕期间。那人却似浑然不觉,结印胸前,低声默念着什么,每念诵一声,身后的炽火便强盛一分,尖叫声便弱一分,身前的树却愈发繁盛一分,似是在执行着一场血腥残忍的杀戮仪式。再细看那人面容却是模糊不清,只知那人身形颀长却单薄,指节修长白皙,腰间似是吊着块玉佩,上头还坠着两根朱红的长羽,两精巧小铜铃轻晃。身上与其说是一件红衣,倒不如说是血衣,仔细瞧着那衣角边纯白,想来原本是一袭雪衣,只因这人伤得实在太重,血好像是从每一寸骨头里流出的,源源不断,竟是将那白衣硬生生地染成了红衣。
      时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毕竟他做这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倒是那人一身的血每次都能看得他心头一跳,心底无端而生出几分惊慌来,忍不住上前想要看看那人伤得怎么样。然而就在他将触碰到那人时,耳边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铜铃声。再回神时,眼前场景不知何时成了一处寒洞,寒意渗入骨髓。而眼前一块厚重的寒冰中隐约透露着一人形轮廓,时绥走进细看,只见那人心口延伸出众多红线,缠绕全身,而面容在厚重的寒冰下模糊不清。时绥扶上厚冰,正想擦擦细看……
      “喂!时绥!给老子起来!”一声怒吼,将正在神游天姥的时绥吓得垂死梦中惊坐起,愣是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
      时绥心绪未定正大口喘着气,身上就被丢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缓过神后才看向床下站着的人。
      “还不起来要迟到了!睡那么死,昨晚又上哪偷鸡摸狗去了,老子下次再叫你就是狗!”裴书一边套了件外套,一边夹了本书,正火急火燎地在桌子上找笔,嘴里叼了个包子,烫的嘴皮子直抽抽也不耽误他输出,转身看时绥还愣在床上,便转身踢了下床脚。
      “大爷,愣着干什么呢?等小的请佛下山呢?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做梦呢?”
      时绥抹了把脸,又躺平在了床上,把自己捂进了被子里。
      “我不去了,你先走吧。”每次做完那个梦的时绥就像吞了朵云,还是朵乌云,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堵的胸口闷痛,就好像跳下岩浆里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裴书从犄角旮旯里勾出了只笔插进兜里,看他那副死样子,便抱手靠在床边问他:“怎么,又翘课?你这学期可是已经被抓三次了,在抓一次,你就不怕挂科吗?”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轻笑。
      “挂科?你看我这种天才像是会挂科的人吗?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挂科这两个字,毕竟我连符篆卦数阴阳都能精通,可见我悟性极高,天资聪颖,区区小试不在话下,也就只有你这等凡愚才会临时抱佛脚反被佛祖踹一脚,像我等颜值才能兼备的是注定会受命运之神眷顾的。”
      当今社会发展先进生活安稳,虽然致力于相信科学,对神佛咒术之事表示荒唐,但大自然无奇不有,对于一些“非自然”事件的发生用科学是始终无法解释,这时就需要一些特殊人员来处理,在“灵异事件”发生初起时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并联合相关机构及时向外界给出正当的解释以维护正常秩序,防止引起恐慌。
      这……也算是一种“术业有专攻”吧。
      当然这些大众无法轻易接受的事情自然不会不会摆在明面上来施展,不然有人用邪术来招摇撞骗怎么办?
      至于当今正儿八经管事的主要有四大家——淮安凌家,晋城纪家,沅陵江家,青州裴家。据说这四大家族祖上可都是传承于景和年间有头有脸的修行大家,虽说不如从前那般有本事,但在如今这种安稳时代,还是很有自己的话语权,不会轻易容外人插手门内之事。
      凌家擅修符箓之术,纪家擅阴阳卦数之法,江家擅医药毒理,而裴家——也就是裴书的主家,专攻阵法。只不过裴书这小子虽身为嫡系一脉偏生对阵法不敏感,倒更钟情于医药毒理一道,时常跟着时绥混迹门外不着家,裴家家主恨铁不成钢,为此没少揍过他,幸亏上头还有个长子,天资聪颖,否则这一脉非得断在他手上。
      至于时绥,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家,他师承羽山,是云曦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当然能独立于四家之外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不同其他家族世传,祖上历代追溯清晰,云曦阁来历成谜,亦正亦邪,众家对其知之甚少,只知早在四家崛起之初云曦阁便早已存世,阁中之人非令不得出山,也绝不轻易插手四家之事。但有一事众家皆知:云曦阁禁令——任何人不得踏入禁地南明谷半步,违者当诛。原因众说纷纭,有传言说南明谷内设有强大的上古禁制,是世间天地灵气来源,而灵气则是万物修行之本,云曦阁便是靠着独占着这一灵脉才能立世千年不断,因此四家虽有窥探之心却又迫于其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也不想当这出头鸟。当然虽然各家心怀些小心思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只能干点阴沟里的损事,而羽山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底线,一切好说。

      受不了某人的嚣张自恋,裴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踢了他床一脚。
      “看你这副死样子,是又做那梦了?”
      时绥这回没出声,只是伸了只手挥了挥,示意他快滚。裴书把书扔回桌上,用脚勾了条凳子坐在了他床底下。
      “话说你是不是最近又感知到什么了?每次你做这梦的时候准有事发生。”
      被子里的人露出了个头来盯着眼前的墙若有所思。
      “我总觉着我应当是认识那个人的……”
      “他向你自我介绍了?”
      “……没有。”
      “那你这次看清他的脸没有?”
      “……”
      裴书冷哼一声,嘲讽道:“还没见过人家就说认识,怎么着?是上辈子没断干净的桃花这辈子来寻你了?”
      “门在右边,滚的时候请带上,谢谢。”说完还不忘朝他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裴书对着他床又赏了一脚。
      “这事你跟你师父说没?你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时绥的师父——云曦阁主,身份神秘,行踪不飘忽定,世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连身为唯一亲传弟子的时绥也仅知道她是个女人,深居阁中常以红纱覆面示人。
      时绥又开始了装死。
      裴书白了他一眼,对着他头顶做了个狠敲的姿势。他脱了外套转身走到自己床边,打着哈欠道:“算了,懒得管你。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困死我了,还是补个觉吧,下午……”
      裴书脚刚踩在梯子上,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今早上哪个老师的课来着?”
      “……”
      三秒后,两道残影卷出了宿舍门,把楼下宿管阿姨窗前盆里的花都吹在空中打了个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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