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杏仁葫芦

2、同桌

　　踏出办公室门的夏无言眼角含泪，自然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掌心渗出汗水止不住地颤抖，他逆着风站在班门前久久没有动作，只是不住地深呼吸，呼吸困难让他有些供氧不足，悬在半空的手抚上门把手，内心矛盾许久终是推门而入，刚刚嘈杂无比的班级突然一阵寂静，夏无言感到一瞬被目光灼烧的恐惧，他本就不喜欢被人注视，不过只有一瞬，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一分钟就匆匆移开，响起小声的议论。

　　“这是谁啊，不会走错班了吧，我怎么没见过他？”

　　“长的好好看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嘿嘿…”一个女生发出类似痴汉的笑声。

　　同学们小声的议论声很快戛然而止，目光再次齐齐地集中到他身上，像是在等待他回复那个女生的问题，夏无言见此情形，迟疑片刻便抬腿目不斜视地回到座位坐下，他的动作很轻，落座后将脸埋进臂弯处无声的哭泣，除了他颤抖的双肩，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表现证明他在掩面而泣了。

　　刚刚被苏海卿训斥了半天，因为他从头至尾都不说一句话，至少是苏海卿没有听见任何一句，这惹恼了她，她气愤地指着桌上的成绩单，指责他不开窍，自己好自为知吧。夏无言不可思议地直视着她，全然不顾自己对直视的恐惧。

　　果真如此，又被抛弃了啊……

　　其实也没什么吧？自出生起，他就是个拖他人后腿的累赘而已，他一直都明白的，他明白的……

　　“你怎么了，还好吗？”从夏无言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纯净的声音，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夏无言抖动的身子滞了片刻，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几个字了，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之前听过这句话。

　　这都是什么事啊……夏无言内心苦笑，没有张口回答，一股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终是没忍住，趴在桌子上抽泣得比之前还厉害。

　　安慰不成还推波助澜的人：“……” 我好像做错了。

　　刚刚询问他有没有对象的女生：“……”啊，这，当我没说。

　　“呃，那个，同学，再哭可就没有男子气概了，是会被女孩子反感的哦。”那人略显尴尬，话语中带着犹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夏无言被拍得愣在原地，默默离他远了一些，终于舍得抬眸给他一个眼神。

　　又被瞪了一眼的那人：“……” 怎么，我又做错了是吗！ ！ ！

　　见夏无言终于肯理自己，那人抓住这个机会，低头在兜里东翻西找，掏出一张皱巴巴但一尘不染的凯蒂猫卫生纸，勉强抚直后才递到他面前幅度不大的来回摆动，嘴角上扬笑嘻嘻地开口：“好了好了，算我的错，你先擦擦脸吧，都是泪。”夏无言看着面前的凯蒂猫陷入沉思，没有接他的纸，被惹的有点烦躁，忍无可忍于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开口却嗓音沙哑：“我没事，不用。”

　　一旁偷瞄看完全程的僮晗：“哇哦，这小子长大了。”老父亲落泪，终于开口说话了！ ！ ！

　　对方的手顿了顿，轻叹一声将纸放在夏无言手肘旁的书上，转头不再搭话，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很快就进来了，巧克力都不带这么巧的，这节刚好是苏海卿的数学课，她进来后用视线大概扫了一眼全班同学，余光掠过趴在桌子上的夏无言，开始上课：“这道题我讲了八遍，白痴都能学会了吧？夏无言！你来讲解一下。”

　　突然被cue到的夏无言抹了把脸，缓缓站起，抬眸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片刻不发一言，正当苏海卿准备发脾气时，他不急不徐地组织好语言开始解题，思路清晰，干脆利落，硬生生把苏海卿到嘴边的火气给堵了下去，她点点头：“看来夏无言同学已经想通了，那就好好学习，否则你会被抛弃的！”

　　又是抛弃……

　　夏无言回答完问题后坐下，单手撑脸听讲，那认真的样子都让僮晗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要崛起了，见到他这副样子僮晗也放下心来转头专注地听课去了，十五分钟后当她再次回头看夏无言时，这小子已经去登蓬莱山了。

　　刚夸完他长大的僮晗：“……”

　　刚说他开窍的苏海卿：“……”啧，还是自生自灭吧。

　　雨还在下，不过渐渐转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滴答声。

　　滴答，滴答——

　　钟表声掩盖了雨，将夏无言从梦中惊醒，脸上留着泪痕，他掀起眼皮看见的就是表情沉重的僮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状态不对，通过睡觉已经平复心情的夏无言十分有眼力见，从善如流地收起睡得满是印痕的手臂，却无意间撞掉了一本书，随书飘落的还有一张印有凯蒂猫的皱巴巴的卫生纸。

　　夏无言反应过来后俯身将它捡起，盯了他半天的僮晗这才讪讪开口：“你和许得年……”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左右环顾后暗暗降低音调吐出后半句：“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夏无言回过神来看着她程亮的眼睛，果断的说出一句让人cpu爆炸的话，成功把问题反抛给她：“许得年是谁？”

　　僮晗：“……”

　　不是哥们，合着你们两个都不认识，你就这么和人家说话啊？ ！啊？ ！ ！有没有良心啊你？！

　　僮晗扶额叹息，揉了揉太阳穴给他介绍这个许得年：“许得年，是学校里很有名的一个人，他长的帅，性格也开朗活泼，篮球也打的不错，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又乐于助人……学校里就没有女生不喜欢他。”夏无言淡淡哦了一声，再次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僮晗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模糊不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欸，要不你猜猜看？”

　　夏无言点点头又抬眸看着她：“你觉得我帅吗？”

　　僮晗：“……”

　　不是，谁能来告诉我这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 ！怎么总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 ！

　　虽然很无语，但她还是简单打量了一下，随即回答：“还可以吧，不算难看。”其实夏无言的长相十分清淡冷俊，皮肤白皙，神情淡漠，眉目清秀，眼皮半抬不抬，一种随性同时又懒洋洋的感觉，少年稚气未退，略显青涩，脸颊两侧的肉肉看着软软的，应该很好捏吧，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手感，短发凌乱也不整理任由它随意乱着，他身形单薄，白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了新时尚潮流的感觉，脖颈前的校服扣子只扣了一颗，锁骨微现，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撑着脸……也不能怪那个女生犯花痴，他的确很好看。

　　多么伟大一张脸！ ！ ！夏无言整个人，除了身高，简直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