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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浪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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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夏无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着问下去,留下僮晗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用一种“你不会看上他了吧”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夏无言没在意,抬手揉揉惺忪的眼睛,眸中盛着水雾模糊视线,凌乱的发丝随意乱拨几下,头发长到能遮住大半张脸,彻底从美人胚子变成了路人甲,想要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辨认出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众所周知,老师与自己的学生谈话时总喜欢做些什么,苏海卿也不例外,她将夏无言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清俊可人的面貌,刚刚碍于苏海卿一直在讲课,他也就没敢动手把耳后的发丝弄散下来。
僮晗见他动作半天,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也不再盯着看,她长发及腰,发丝挽在脑后盘起,气质十分端庄优雅,她低头看看腕上的表确认时间,一双杏眸弯弯,笑得很开心,随后不急不徐地站起,一边与夏无言挥手,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出班门。
“我先走啦,还有些事情要忙,你一个人晚上注意安全。”
“好。”夏无言恹恹回复,长睫微眨,单手撑脸,透过玻璃望向灯光隐照的窗外,视线却集中在玻璃作为平面镜而呈像出的他自己,指尖抚过被发丝遮掩大半仅剩下小部分下颌的影投像,轻扯嘴角将手移开。
哪里好看?骗我。
(*゜ー゜*)好看就有鬼了,夏无言,你清醒一点啊! ! !好看的眼睛都被遮完了,就能看见个下巴,怎么会好看啊! ! !路人甲!(;′⌒`) 惑矣!
他并未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逗留太久,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书包就离开了,一步又一步,白鞋早已被泥泞粘满,拽着他的脚踝拖进地里,如同深陷沼泽,寸步难行。白衫湿透,雨水浸湿他的衣衫,顺肌肤流淌而下,头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白皙的侧脸上,整个人好生狼狈,此时此刻他比流浪汉还像流浪汉。
终于回到宿舍,淋了一路雨的夏无言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狗,仅存的四个室友听见声响回头看见了他湿漉漉的模样,几个人相顾无言,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片刻后,其中一个身高较为高挑的舍友墨赩开口打破对峙的僵局,他非常有礼貌地与“迷路的流浪汉”对话,不过开口即是送客:“大爷您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宿舍楼,要不我送您出去吧。”语罢还起身一脸笑意,佯装好意要送这个不速之客离开。
夏无言缓缓抬手,指尖伸入发丝将额前遮目的头发撩起,水滴顺发丝滑落,锁骨隐现,墨赩脚步一顿,反复思索半天方才幡然醒悟,哦——这是夏无言! !夏无言抬眸环顾四周顺便将头发放下,无视了与他面对面走来并且还要送客的墨赩,从他身侧绕过,匆匆洗了把脸擦擦头发,随意洗漱擦拭片刻,便上床去睡了。其余人两狗相望,谁也没说话,将这短暂的插曲掀篇而过,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善如流地安静学习。
雨又开始狂化,暴雨倾倒如不尽长江,雷声阵阵,惹得夏无言心烦意乱,他睡不着了,眼下乌青愈浓,就像很久没有休息一样,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索性翻了个身,小臂堵着耳朵尝试隔绝外界因素影响,但雨似乎不想停下来,反而愈来愈大,就像战乱的敌人向下扫荡的枪林弹雨,这样的环境总是让他回忆那个刺耳的喊骂和不堪入耳的话语,风和雨交杂纷乱,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啧,好烦。
夏无言终于是被烦透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摸索身旁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手掌微抖将眼镜歪架,只好用食指的指关节向上推了一下戴稳,待视野清亮,夏无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借着闪电的瞬光翻找先前放在书包夹层中的白色药瓶。心中焦躁不堪,手抖得厉害,精神状况也不断下跌,夏无言松手放开了书包,任其因重力下跌,抚着自己胸口阖眸斜靠在墙壁上,精神紊乱,头痛欲裂,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深呼吸,书包倒下将所纳之物尽数吐出,其中就有那白色药瓶,夏无言掀起眼皮,冷汗浸湿背部,他颤抖着捧起瓶子抖出药片吃了几粒,没有水就干咽下去,噎得他呛咳了几声,苦味弥留在口腔久不散。
等他药劲上来才渐渐恢复,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深深地长呼一口气,他抬眸看向散乱半张床的杂物,内心毫无波澜,夏无言俯身开始收拾床铺,拿起一张比先前所见更皱的凯蒂猫印花纸巾,他额角直跳。
……不好,忘记还了。
要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主动开口简直比上青天还难,到底怎么还更合适呢?夏无言盯着那张纸巾出神。那是少有的询问,罕见的关心,像渴到濒死的骆驼等到了一口清泉,一股暖流从心脏泵出,沿着血液暖了全身,让他感觉被雨打湿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好奇怪,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夏无言将鼻梁间的眼镜摘下平躺在床上,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却抵不过困意袭卷,安然入梦,他瑟缩着身子,手中紧紧攥着那来之不易的温暖。
风雨交加的夜晚是嘈杂的,也是静谧的,安稳的。
“主人,主人,6:30了!主人,主人,6:30了! !”这骚包的手机铃声如同它骚包的主人一样——宛如天籁的声音配上独特的称呼,简直就是另一个墨赩,并且过分超越本人。虽然骚包,但这是一个宿舍的“公鸡”,效果极佳且从不罢工,整个宿舍被声声“主人”唤醒,开启了新的一天。
夏无言睡眠极浅,今天却睡得格外沉,但定格的生物钟可不允许他赖床,他蹙眉坐起,心中不悦简直快把脸刻穿了,他依然一言不发,蔑视般俯倪着下方忙碌的室友,准确来说,是只盯着墨赩,视线黏在他身上片刻不离。
墨赩后背发凉,挺直腰杆僵硬地回头望向恐惧的来源,眨眨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夏无言的头发犹如实验失败后的爆炸头的雕版印刷,甚至比那还要“蓬松”,每根发丝都依照它自己的想法随意扭曲着,以一种极其难以言语的形态展现在众人面前,给拥有起床气的清冷大帅哥猛填一分喜感。
此时嘴角比AK都难压! ! !墨赩用手中的书包遮住整张脸,在夏无言的视角盲区里大笑特笑,笑出了眼泪。
简直太奇怪了!谁能忍住不笑,我给他喊爹!墨赩内心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