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乙女］机械花》春生崇兰

3、弗朗西斯x辛西娅1

　　皎洁的月光藏匿在深巷霓虹灯深处，某位高贵王子侧卧在床榻上，他的身体有着冰凉的触感，胸膛在月下闪烁金属的光泽，唇齿无法保存任何一个吻的温度。

　　所有人，无论是风尘仆仆的旅人，还是钱财满贯的商人，抑或足智多谋的门客，以及一贫如洗的普通人。

　　女人、男人、孩子、老人，他们来亲吻王子美丽的薄唇，亲吻弯曲浓密的眼睫，亲吻他的脖颈、他的脸颊和每一寸由金属构造却异常温柔的躯体。

　　丝绸般柔软的金发放下又扎起，在他腰窝和胸膛中游走的手把他捧起。

　　人们把他视为情人、爱人、恋人，把他视为人类，一个足以慰风尘的灵魂禁锢在这具终行之将落的躯体内。

　　任凭人们来来去去，女人的欢声笑语，男人的低沉问答，王子始终像是一个温柔的情人，糅合世间万物无法塑造的缱绻。

　　终有一日，辛西娅还是敲响他的门，在长长的走廊深处，有无数人类沉迷于仿生人的厮磨耳语，辛西娅屏蔽所有声音，她高声问道屋内是否有人。

　　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王子的容颜依旧动人心弦，他身着质地细腻的睡袍，慵懒地站在门旁，屋内的电视上播放着黑白电影。

　　辛西娅从缝隙之中看到堆放在桌面上的CD盒，不知一脸倦容的王子看了多少部影片。

　　“晚上好，亲爱的，迷路了吗？”王子打量着出现在自家门前的辛西娅。

　　年轻女性身着工装裤与黑色紧身背心，手提工具箱，干净白皙的双臂看起来紧致有力，她的目光不夹杂任何负面情绪，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

　　“你好，我是辛西娅弗格森，是三天前预约过的修理师。”辛西娅问：“请问该如何称呼你？”

　　王子愣了愣，他请辛西娅进来并轻声细语答道：“请进，叫我弗朗西斯或弗朗吉，亲爱的。”

　　“你好，弗朗西斯。”辛西娅伸出手，她在来之前认真清洗过自己的双手，皂香残留在她的十指间。她听从父亲的教导，认真体贴地对待每位需要帮助的仿生人。

　　“你好，辛西娅。”弗朗西斯握住辛西娅的手，仿生人温凉的手心无数次把渴望被爱的人揽入怀中，辛西娅从弗朗西斯的手中感受到只有人类拥有的温热。

　　“这两天没有好好整理，请随意坐，辛西娅。”

　　进入屋内的辛西娅把工具箱与背包放在地上，她避免机油或其他污渍弄脏这里的家具，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落座。

　　关上门的弗朗西斯越过辛西娅走到吧台倒了杯水，辛西娅也注意他的行走姿势有些别扭。

　　把水杯放在辛西娅面前茶几上的弗朗西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他轻笑道：“你注意到了吧，这几天我的左腿出了小毛病，也许和天气有关呢？”

　　潮湿闷热的雨季对仿生人而言并不友好，尤其是更为老款仿生人，他们无法从市面上获得所需零件，受到天气影响的部分会如同人类身体一样产生疼感。

　　辛西娅请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跪坐在一旁地毯上，她习以为常却让弗朗西斯不好意思。

　　“让女士跪在地上为我治疗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弗朗西斯低声道。

　　“这是我的工作，弗朗西斯，请把脚放在我的膝盖上。”辛西娅笑了笑，她在腿上垫上一条干净的一次性毛巾，并戴上医用手套。

　　辛西娅承袭父亲的手艺，并代替他为这些身处身份特别的仿生人“医治”，穿行在市井小巷中。

　　“辛西娅，你要记得自己的职业与医生无异，治愈任何伤痛是你的职责。”

　　这是父亲对辛西娅说过最多的话，也是辛西娅始终信奉的修理师原则，对待需要“医治”的仿生人，辛西娅始终体贴入微。

　　弗朗西斯的左腿不便不是因为零件老化导致，而是被人为干扰了神经连接。

　　辛西娅解释道：“这不需要和你接触就能做到的破坏，只需要在你经常路过的地方摆放干扰器，短时间内扰乱磁场，但达到一定次数后，你腿内的元件还是会损坏。”

　　“真是可恶。”弗朗西斯附和辛西娅的话，但表面上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揉着酸痛的关节。

　　“这种感觉和风湿一样，但请别用热毛巾湿敷，长时间被高温覆盖对你的皮肤不好。”

　　“多么体贴。”弗朗西斯惊叹道，他从没有从一个修理师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语，像是人类医生叮嘱患者的对话让他着实感到新鲜有趣。

　　“谢谢你的夸赞。”辛西娅托起弗朗西斯左腿腿弯，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暗藏在人造皮肤与肌肉中的按钮，用极大的力道才卸下仿生人的腿。

　　辛西娅的注意力被盘根错节的线路与复杂严谨的内部构造吸引，她抬起头对弗朗西斯说：“有几处零件需要替换……但你的腿之前被什么重物击打过吗？”

　　弗朗西斯靠在沙发背上，他的一只手臂落搭在扶手上，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有相关地记忆，摇摇头对辛西娅道：“我不记得了。”

　　辛西娅斟酌是否要告诉弗朗西斯，重要零件与他的型号并不符，他的腿曾被修理过，尤其在看到昂贵的植入物后，辛西娅猜测他曾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王子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会把你的腿治好。”

　　辛西娅的技术十分娴熟，甚至体贴地关闭了感知机能。

　　她与这里的下三滥修理师不同，那些心理扭曲的人类会任由痛感折磨仿生人，甚至在修理过程中恶劣地调整敏感度，从而逼迫仿生人向自己求助。

　　“辛西娅，你总来这里为仿生人修理吗？”弗朗西斯问。

　　“嗯，我的父亲曾是修理师。”辛西娅说。她知道像弗朗西斯这类仿生人会刻意删除记忆，也许是他们也不想活在残酷的现实里。

　　“是吗，我竟然毫不知晓。”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像你不会刻意去记超市工作人员一样。”辛西娅说。

　　“不，我总该记得医生的事情，而且今后我们还会见面不是吗？”

　　弗朗西斯说得认真，辛西娅看向他的眼睛，复杂的线路是在他的脑颅中运作，如此的美丽的眼眸又是被人创造。

　　她哑然，仿佛回到小时候。跟随父亲路过此处的辛西娅透过轻浮的彩色玫瑰窗看向屋内，绿色的光与紫色的光将弗朗西斯浸泡在弥漫着香味的房间。

　　他看向辛西娅，笑容或许还有别的意味，是俯视众生，还是甘愿放低身段，亦或沉迷其中安抚他人。

　　“当然……如果你想记得。”辛西娅取出精致小巧的零件，她注意到弗朗西斯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甚至有些灼热。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多相处一会儿？”弗朗西斯问。

　　“这是我的工作。”辛西娅答非所问道。

　　“关心仿生人的心理健康不也是工作吗？”弗朗西斯反问。

　　“你为什么会想与修理师变得热络？”辛西娅把弗朗西斯的腿归位，她轻轻放下，并站起身，无意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弗朗西斯。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弗朗西斯坦然道。

　　“你应该不缺陪伴吧。”辛西娅不解，她眼前的仿生人应该是较为有名的存在，不然深夜霓虹中不会流传着他的故事，可就是这样的仿生人竟然会张口说想和人类成为朋友。

　　“这是我的工作。”弗朗西斯重复辛西娅先前说的话，他笑起来很漂亮，手指轻轻卷着垂在耳畔的头发。

　　“但我真心想和辛西娅成为朋友。”

　　辛西娅感觉有些口渴，她端起已经凉掉的水一饮而尽，弗朗西斯为她准备的是略带酸味的柠檬水，爽口的柠檬水冲刷掉她口中的闷热。

　　弗朗西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他打量着辛西娅，甚至毫不避讳地靠近她，但这些举动都没有一丝出格的含义。

　　此刻的弗朗西斯与辛西娅记忆中的有些出入，让辛西娅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刨开被人类套上的假象，真正了解这名仿生人。

　　他的胸膛仿照人类植入拥有能调节心跳的机械心，像是一直柔软蓬松的雏鸟在掌心安睡般温暖，辛西娅能听到机械心的搏动。

　　“我。”辛西娅的喉咙紧了紧，她的视线停留在电影画面，说：“我喜欢看侦探电影。”

　　“啊，我也是。”弗兰西斯笑道：“神秘浪漫的侦探和可靠勇敢的助手，真是不错的一对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