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不在焉 “识夏 ...
-
“识夏姐。”许娇敲了敲她办公桌,“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时而痴笑,时而叹气,时而愤怒暗骂。许娇去饮水机打水,一转身就被她吓到。
郑识夏从发呆里回过神,冲她痴痴地笑:“宝宝你有什么事?”
“啊!”许娇被吓得惊叫一声,“顾老师你快过来看看,识夏姐她好像被魇住了。”
“大惊小怪的,还总胡说些怪力乱神的话,你政治怎么过的。”顾微皱眉回头,也被郑识夏吓一跳。
顾微强装镇定地扶了扶老花镜,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郑识夏,醒醒。”
“顾老师。”郑识夏抱住她胳膊,眼泪洒出几滴。
“哎哟喂,你是怎么了?”顾微拍拍她背,看着觉得自己胸口也有点闷。
“顾老师你肯定不懂。”郑识夏自顾自摇了摇头,撒开她胳膊,叫了许娇过来。
三人围坐一起,听郑识夏讲昨今两天发生的事。
“清北毕业生会回宜城当交警?”顾微重点落在奇怪的地方。
郑识夏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看他制服颜色应该不是交警。”
“哪可能,学校门口……”顾微正欲刨根究底。
许娇站起身打断:“这些不重要,识夏姐你直说,你对婚外情是怎么个意思?”
“我没结婚!”郑识夏情绪激动,一时间站了起来,“而且谁要跟他婚外情,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跟他解释当初为什么突然不联系而已。”
“做朋友总比做仇人好。”她努力平复情绪,一抽一抽地说。
“我不是这意思。”许娇按住她肩膀坐下去,扯了几张餐巾纸递给她,“他误以为你要婚外情之后,拒绝你了吗?”
郑识夏仔细咂摸了一下周希识原话,摇摇头说没有,还没等被拒绝她就先骑驴跑路了。
“这不就成了。”许娇吹了吹口哨,“你没恋爱没结婚,想跟他旧情复燃,他误以为你结婚了也没拒绝,语气还那么暧昧。你就假装想和他婚外情,试试底线呗。”
“我不想和他旧情复燃……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望着二人洞悉一切的眼神,郑识夏说得愈发没底气。
“那不正好,你要身不要心,他也大概率要身不要心,男人嘛,大多都来者不拒。”
“啊!顾老师你干嘛!”许娇正打算侃侃而谈对男人的见解,突然被顾微敲了个爆栗,幽怨朝她望去。
顾微语重心长接过话:“别听她胡说,要谈恋爱就好好谈,不珍惜你心的人也不会珍惜你身体。”
“你说我不懂爱情,我说你不懂年轻人,阔别十年不见,哪还有几分真心,如今都是荷尔蒙作祟罢了。”许娇义正言辞,说得顾微支吾说不出话。
“况且……”她转向郑识夏,“识夏姐,你被他态度针对气到,难道就不想报复回去?”
郑识夏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双对她冷淡漠然的眼睛,明显挑衅她般对郑思雨的问询,和那句“你……是想和我婚外情”。
她不由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簌簌枫树。
街道办外面有人敲门,许娇从破窗户那探出脑袋,忙不迭说来了来了。
下午四点四十,郑识夏准时从街道办出发,骑走门口停的小电驴。
许娇探头出窗,说了些顾微满头雾水不大听得懂的话,类似于“slay全场”“做自己的大女主”。
郑识夏叹口气,挥挥手,表示自己会努力。
外面是阴天,见不着太阳,秋风吹得郑识夏耳朵生疼。
正以为再冷不过如此,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细细密密地,像是冰锥扎了下来。
郑识夏平常不接小孩,电动车是几天前买的便宜二手货,没想到要在里面备把雨伞和雨衣。
此刻已经到路程一半,去接郑思雨和回街道办拿雨伞都要十分钟,回去就一定赶不上幼儿园放学。
自认倒霉,过了眼前的红绿灯。
前视镜里的她形容狼狈,发丝被雨水打在额前,细小水珠一缕缕顺着脸颊留下来,不一会,衣服裤子都打湿透了。
她看到这样的自己,心理准备霎时前功尽弃。
甚至都不太想去了,边骑车边祈祷今日没有警察值班,即使有,也一定不要是周希识。
可惜天不遂人愿,早在天空猝不及防落雨时,郑识夏就该预料到在校门口再次遇见周希识的命运。
人流涌动,雨伞像密密麻麻挤在一块的花。郑识夏迎接了无数束从伞下倾留的雨水,走挨近校门口。
抬眼时,看见周希识站在深褐色屋檐下,漫不经心望向她。
她莫名有些委屈,咽了咽喉咙里喊他名字的冲动,找了块屋檐躲雨。
下雨天总适合乱想。
心绪越飘越远,莫名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这其实就是件很小的事。
那年高二盛夏,她和周希识还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相处平淡得和每个普通同学一样。
久别校园的高中生们显然还没从长达一个半月的暑假里收回心,早早就约定要在国庆节一块去爬山,原本就八个人相约爬山,后来不断扩充人数,直接成了班级集体活动。
郑识夏不喜欢爬山,但更怕被落下。
班长问到她去不去时,她点点头说好。
班长让周希识别忘了记下名字,周希识站得懒散,修长手指点点她桌子,声音懒洋洋的:“你的’识’怎么写?”
洛溪佯怒地捶捶他肩膀,亲昵打趣道:“好啊你,开学都一年了,还没记全同学名字。”
“认识的识。”郑识夏默默说,音量细如蚊呐。
周希识没理会洛溪的借题发挥,望向她:“哦,和我一样。”
记忆里,午后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教室,而郑识夏抬头,头一次认真打量被所有人偏爱的少年,莫名有点嫉妒他身旁与他举止相当亲昵的少女。
突然一声惊雷,破开了她的心,窗外由晴转阴,猝不及防下起大雨。
长居班级第六排,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郑识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复回味周希识那句“和我一样”。
仿佛她暗色的人生,因此借了那人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