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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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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山的室外停车场边站了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子的男人帮小个子的男孩撑伞。那个男人本想点支烟再上车,可一旁男孩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无奈地把烟收回,收回时还不忘小声地嘟囔:“要不是单子大,我早……”
“他们给了多少?”小男孩问。
“记不太清了,”男人皱眉回忆着,“反正有几千。”
“才几千吗?”男孩小声嘀咕,像是在抱怨。
“外国人,付美元的。”
男孩的脸色这才变得好些了。他看了眼灰暗的天空说:“快走吧,这会儿雨小一点了,一会儿应该还会下大。再说了,你不是有伞吗,躲什么?”
男人望了眼天,见雨确实已经小了很多,就说:“行,早点回去休息才有精力干活。”说完,他就要撑开手中的大黑伞。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男孩听到背后穿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哥!逐野!你等一下!”
沈逐野拉回往前迈出一步的男人,说:“等一下。”
乔安逸跑到沈逐野避雨的棚下,顺了一下呼吸,然后递给沈逐野了一个塑料袋。
“这是什么?”
“辣条,还有镜子,”乔安逸特意强调,“镜子外面包了很多层纸巾,应该不会粘上辣条味。”
沈逐野看着乔安逸一身湿答答的,头发都粘在了脸上,就问他:“怎么不打伞?你都感冒了,怎么还不知道要躲雨?”
“我没伞。”
“不知道借一把吗?”
乔安逸尴尬地笑了,抹了把粘在脸上的头发,说:“没看到人,我能找谁借?还有……我怕赶不及。”
沈逐野被乔安逸话中的“没看到人”给吸引住了。他问:“这镜子是不是你偷拿出来的?”
“啊?我……”乔安逸不说话了。
沈逐野憋着笑,从身边的男人手中拿过了伞,递给了乔安逸。
“不用了!这雨还在下,你们也要用啊。反正我都淋湿了,回去也……”
“拿着吧,别还我。”
乔安逸第一次用这么大这么重的伞,以至于在抬头看着沈逐野的时候,他感觉头都要被重物给压得抬不起来了。
目送乔安逸走后,男人说:“以前就没见你这么善良。要是早这样,至于被那群没爹没妈的小屁孩孤立吗?这下好了,我们都要淋雨了。”
“淋两步又怎么了?他从停车场回去要走好长一段路,你从这里走到车子旁边才几步路。就这你也舍得让别人淋雨,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去,把车开过来。”
“行,反正我管不了你,回去自然有人能管你。”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坐在车上,沈在野拆开了乔安逸送给他的辣条,一根一根地吃了起来,甜辣的气味瞬间在封闭的空间炸开。
男人说:“又在车上吃东西,你不知道味道很大吗?”
“开窗。”沈逐野接着吃。
“你……”男人奈何不了他,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以此发泄。
乔安逸到达宿舍楼之后,一位经过一楼的女老师被他吓了一跳:“呀!同学,怎么打着伞还淋这么惨啊?都说了雨大风大不要乱跑。你是那个班的?”
然后,乔安逸刚回宿舍换完了新的干衣服就被送到了秦老师和方老师的办公室。方老师不久前发现她放在桌子上的没收来的镜子不见了,就盘问他是不是沈逐野拿走了。乔安逸说不是,并主动承认了是他拿的。
方老师听后,严厉地斥责他:“未经过老师同意就拿老师桌上的东西是不对的,你知道吗?都说了不要天天围着那个沈逐野转,你看,学坏了吧!”
“他才不是呢!”乔安逸立刻反驳道,“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凶,但他一点都不坏。”
“你说什么?”
可能是发觉自己顶撞老师不对,也可能是不想听到任何人再说那个人的不好,乔安逸低下了头:“方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他坏吗?或许真的不太坏,但也没有那么好,可至少愿意好好对他的人总会觉得他好。
乔安逸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么长的梦了,往昔如同昨日般在他脑中重现,他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往昔,而是现在的学习和以后的高考。
收拾完之后,乔安逸兴冲冲地出门等林惭越。可是今天的林惭越好像有些磨蹭,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乔安逸就主动去敲林惭越的门。
林惭越有些无力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我身体不舒服,你帮我请一上午的假吧。”
“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就在附近。”乔安逸有些担心。
“不用,”林惭越说,“你直接帮我跟老师请假就好。”
乔安逸也很为难:“不行啊,没有医生开的证明,我请不到假。”
林惭越想了会儿,说:“那就随便跟老师说。我下午自己会去找老师。”
“可是……”
“要迟到了,你快走吧。”
乔安逸看了一眼表,无奈之下,只能先走一步。倒在床上的林惭越心口又闷又痛,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有些亮了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会盹儿。本来都快彻底睡着了,乔安逸这么一敲门,他又被惊醒了。此刻,他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打碎他的肋骨。真的太难受了,他好久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了。
乔安逸是一路跑着去学校的,所以他才能赶在铃声落下的前一刻进班。虽然他没有迟到,不会被扣分。但他只要往左边一看,发现那个位置是空的,心里就会莫名地一堵。
反观另一边的林惭越,他也没休息多久,睡到上午十点半就毫无困意了,但是心头的难受劲儿还没有过去。他坐起来深呼吸了很久才扶着床沿下床。他到校的时候刚好赶上体育课。高三下学期的体育课大多都是自由活动,考勤查得不严,所以林惭越有一半的时间是待在教室里的。这次的他也不例外,进了校门就直接去了教室。
林惭越前脚刚进教室就立刻后撤了一步,然后又抬头去看班级门牌。经过确认,他认定这就是自己的班级。他感到有些不安,又往班级里看,盯着那三个坐在他的座位上的男同学。那三个男生里有两个坐在他干净的桌子上,有一个坐在他的椅子上。
林惭越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碍于不认识对方,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悦,生平气和地说道:“同学,这是我的座位,请让一让。”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蹬着桌子摇来摇去,好像没听见林惭越的话,另外两个男生也一直装聋作哑。林惭越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了,开始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当他快要走到座位边的时候,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生开始慢悠悠地把揣在兜里手伸出来,林惭越往他的手上一瞥,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啪啦”一阵清脆的声音在空旷又安静教室里响起。那个瓶子是讲台上装红墨水的瓶子,玻璃材质的,现在被人这么一摔,彻底碎了。红艳艳的墨汁淌了一地,还有星星点点的墨汁溅到了林惭越的白色帆布鞋和校服裤子上,墨点在布料上渐渐晕开,让林惭越整个人惨不忍睹。还好林惭越躲得快,不然那瓶子怕是要直接砸到他脸上。
那三个男生扔完了就走,跟个没事人似的。许久没发脾气的林惭越真的是被他们气到无声了,连人都忘了骂,只会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终于缓过神来了,开始想办法处理面前脏脏的地板。他拿了公用书架边上的工具箱钥匙,取了些工具。扫完瓶子碎片,再用干拖把吸干了地上的墨汁后,他打算先去卫生间洗一下工具。
体育课是同年级同层楼的同学们一起上的,这层楼的五个班的同学都走完了,所以只有林惭越一个人出现在走廊的场面看上去还有些孤单。
林惭越本来暂时不想惹事,但他刚进卫生间就又遇到了刚才的三个男生。
三个人当中带头的那个男生就是摔墨水的那个,他和身后的两人把林惭越围到卫生间的远离门口的角落。
带头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惭越,然后主动跟他打招呼:“哟,真巧,又遇见了。”
“我们认识吗?”林惭越对他们三个人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
带头的人说:“全校知名舞蹈特长生嘛,不认识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很正常,但这不妨碍我们认识你呀。”
林惭越的直觉告诉他这三个人不是善茬:“有什么事吗?”
“也没事啊,就是来看看特长生长什么样。”
“我现在是历史组的文化生。”
“文化?”带头的觉得林惭越说的话好笑极了,“笑死我得了!一个特长生要靠成绩考大学?算了吧,可怜一下学校的本科率吧,别给学校丢脸了。就是个是靠脸上位的,装什么爱学习的好学生啊?”
林惭越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就着旁边的拖把池洗拖把。带头的人见他不理人,直接上手去拉他的肩膀。在他碰到林惭越的那一刻,林惭越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后一拍,带起来的脏水直接撒了那三人一身。带头的何时受过这样的罪,顿时怒火上窜,走上前就要扇林惭越巴掌。但林惭越高他一截,所以即使林惭越手里拿着工具不方便躲,那只打过来的手也只是擦着他下颌线划了一下,连他的口罩都没被蹭掉。
虽然没真的打到脸,但林惭越的反应显然已经跟真被打到脸了一样生气了。他把手里的拖把往旁边一放,眼看着就要还手。
带头的见林惭越要还手,也开始放狠话:“你别忘了你的腿上有伤!小心我让你到高考结束都站不起来!”
林惭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